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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坏女孩新悦(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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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出世的新悦就饱受自己一个人在黑暗的夜晚中,独自一人睡觉,她不知道夜晚有多么美丽,但婴孩总要怕黑夜的,所以黑夜变成了恐怖的魔鬼。
从小她不记得勤值夜班的母亲何时回来与她共度夜晚的,她只记得自己不是在温暖的家一个人睡觉就是被寄托到姥姥和奶奶家勉强陪伴了几日。她记得母亲天天忙于夜晚,记得父亲夜晚天天对着图纸紧缩冥思,在这个家里她已经不是大人眼中的主角,而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她多么希望跟我一样,从小在妈妈的怀抱里听着她细细温柔的故事中沉睡过去,她也希望当她不好好睡觉的时候她的妈妈可以拍拍她便可以睡着。她总是活在希望中,却失望地沉沦下去,因为她终于明白希望不会等于现实的,她自以为自己永远活在别人都不会注意的地方,却永远成了大人眼中的“淘气鬼”,天天饱受大人的厉声呵斥,自信到自己真的成了一个坏孩子。
她成绩不好,父母就用棍棒打她;她没做错一件事,都应受到相应的惩罚;这次她父亲死于鼻癌,所有的亲戚都认为是她把自己的爸爸气死了。只因一个成绩,却换来一个不值得的牺牲。
舅舅死后,莫默的爸爸从殡仪馆来到自家中,把新钞的四张一块钱放在了我和莫默的写作业面前,我们都抬头看他,却惊讶看到他居然泪流满面。都说男儿有泪不倾弹,谁料原来男人也会在女孩面前流泪,更何况面对我和莫默年仅十八九岁的女孩。痛失朋友也就是我舅舅这样的好友的他居然说出让我足以让脑袋爆炸的话:“你知道你舅舅怎么死的吗?就是新悦得气死的。”他说话轻得细软绵绵,仿佛说出那句话没了最后的气息。
奶奶走过来便长叹了一声,明显对新悦的所作所为无可奈何。但有谁知道,又有谁能亲眼看到新悦在上学的时就一直在父母挨打的教育下成长的,又有谁明白她心里的阴影而引起她极度叛逆的性格。
虽然在小学的时候,她曾经把我的耳朵失聪的事向同学胡乱编造耳聋事实;虽然她曾经我弱小,带着同学疏远我,便受她们抛出一双双讨人嫌加以不屑的眼神。我曾恨过她,也曾被她屡次气哭,但这些却改变不了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依然是她的表姐,她依然是我的表妹。冥冥之中,我们越是这样打闹下去,之间的亲情就越来越浓,直到我们小学毕业。
明艳谈到新悦,声音变得尖刻起来,看来过往的恩恩怨怨她还记在心里,抹都不舍得抹。我也发现自己处在她们之间会越来越尴尬,即便我跟明艳是高中最好的朋友,也无法让她忘记过去与新悦的纠结。有时候,我真为这事对新悦有恨铁不成钢的心切,但时过境迁,人还是随着时间变化而变化。
“行了,都过去了,过去了。”我再次烦躁地脱离明艳揽过来的胳膊,抢先走了一步,却不知道自己在哪才能找到新悦的身影。
“可你也别老护着新悦,再说新悦那时候——”我终于听出明艳的心思,她在为我打抱不平的同时也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行了!”我提高声音阻止明艳再诽谤她,“我说了都过去了,你就别在我面前总说我表妹不好了,她的坏处够多的了,你再说她哪里哪里不好,她就不是人了!”
“她本来就不是人!”明艳骂了一句。
“你——”我气得真想抬手打她一巴掌,但还是强忍住了,压着狂热的怒火,声音如刀要挟明艳道:“你给我听好,看在我和你是志同道合的知心朋友份上,不要因为新悦过去的过错影响我和你之间的友谊。而且你诚心帮我找到一个可以住的房子,我已经用感激的心顺从你任何事。”
“顺从?”明艳不明含义,“你顺从我什么事了?”
看样子她是明知故问,我真想一气之下跟她绝交,但心有所顾及,我又忍下去了。
我闭着眼睛试图平定我内心的怒火,紧接着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任何事。”说完我不等她作何反应,自己走过去寻找新悦去了。
走到教学楼梯口碰到迎面而来的甄亚娇时,明艳在我身后叫将道:“莫鲤你是不是嫌我多事了?”听她的口气分明想吸引过往的学生注意。
“怎么了?”甄亚娇望眼看了看生气的明艳,又望了望我,“你们俩闹别扭呢?”
我没回答甄亚娇的话,我正在仔细回忆明艳刚才说的最后几个字到底说了什么,摸清她的音节进而琢磨出来她刚才说的气话。
听到甄亚娇问我是不是闹别扭时,我真想矢口否认,可事实明摆着明艳的脸上的预报天气报道的是阴云多雨。至于我所对她说的“任何事”并不代表她多事,而是希望她少对新悦持有恶劣的看法,她至少应该明白新悦是我的妹妹,作为一个姐姐就算自己对妹妹有不满,也不愿听到别人就事论事诽谤她,再说过去陈旧的事已经好多年了,一点小事不值让人得记恨的。
我冲充满愤懑的明艳无可奈何地摊开手耸着肩膀,然后赶紧转身面对甄亚娇,开口便问:“你看到有一个外校的人来到这里吗?”
“啊?哦,没有……对了,有了!”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眼神一亮地想起了什么。
我有点急了:“到底有没有看到,看到她去办公室了吗!”
“吓?办公室可没人啊!老师们都回家休息去了,明天才开班!”甄亚娇马上脱口说道。
“哦,那你到底有没有看到她?有就说有,没有就没有,回来我去别的宿舍找到她,然后——”
“哎哎哎,”甄亚娇伸出手在我眼前来回晃荡,“我看到了,不知道她是你找的人吗——”
“在哪?”
“操场。”她食指指身后。
“谢了。”我转身往操场跑去。
“哎——”甄亚娇又拉住了我,拽着刚才我和明艳的不愉快的事想追根究底,“你跟明艳怎么了?”
我匆忙回头看了一眼明艳,明艳正跟满头染成黄发的王菲在一块,想必这不良少女又找明艳麻烦什么事了,又看到她阴着脸还在为刚才的事气头上地偷瞄了我一眼。
“没事。”说完便直冲操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