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瀑》幻龙

143、混战

　　“可恶！是什么人？”

　　大胡子飞身滚入了掩体中，用枪上的瞄准镜谨慎地观察起子弹的来源，而会议厅的人也都因着枪声而乱作一团，谁也顾不上去关心那个装着暴虐密信的竹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辞的脸被吓得煞白，指间甚至还残留着子弹擦过的高温，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别傻愣着了！”牧由猛地一下将她扑倒在地，然后匍匐着把她拖到了大会议桌底下，“在这里躲好，我去观察情况。”

　　说话的空隙间，牧由已经从外套的各个缝隙处将手/枪零件掏了出来，小心又迅速地挂掉表面的特殊涂层，旋即把她们拼成了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而他的子弹则在搜身时就被转移到了明辞的身上。

　　咔——

　　子弹上膛的声音惊动了警戒状态的黑衣人们，他们转过头，警惕地望向牧由这边的方向，她只好先暂时藏起武器，伺机而动。

　　“嘿，大家快看！”一个躲在窗边的人突然大喊了起来，“楼下的守兵们已经发现这里的情况了，他们很快就会把你们这些入侵者收拾掉的……”

　　砰砰——砰——哗啦！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几发枪击就打碎了他身旁的玻璃，接着这些士兵就跟黑衣人们交起了火，然而他们的子弹却毫不避讳在场的贵宾们，反倒像是要把他们也给赶尽杀绝。

　　“雷曼特将军……”内务大臣慌乱地从桌底爬到这边，“快管管你的人吧，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死了！”

　　“嘁，大人你忘了吗，城内守军可不归我管，”雷曼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把匕首，艰难地对抗着身边的黑衣人，“是你们信不过我，才不肯把防御工作交给我手下的直属军士兵的。”

　　“那至少你是这里军衔最高的军官，你的话对这些士兵肯定也有约束作用吧。”

　　“抱歉了大人，恐怕这还真不是将军大人能管得了的，”牧由也不知不觉带着明辞移动到了这里，“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些士兵是被暴虐收买叛变了。”

　　“什么？！那……那该怎么办啊……”内务大臣哆哆嗦嗦地回过头来，却发现回答自己的居然是一个保镖，“等等，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牧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连忙退到了明辞的后面，并用眼神示意她来说话。

　　“那个……”明辞自己的脑袋还像浆糊一样，只能先随口便了几句，“我这位保镖以前在军队干过几年，后来为了更高的工资就跳槽到了我这里，所以对但对局势比较了解。”

　　“那就请这位老兵给大家指一条明路吧，”雷曼特解决了眼前的敌人，也翻身躲进了逼仄的桌底，“比如……一开始闯进来的大胡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能说我们也很好奇吗？”明辞替牧由进行了回答。

　　雷曼特对这个回答也说不上满不满意，实际上，这么明目张胆的入侵他回去马上就查清了，现在问出来只是想试探二人的反应。

　　“将军，如果您真的想要一点建议的话，”牧由突然打破了沉默，“我建议您先尝试联系一下外城区的雷达站和情报中心。”

　　“靠，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雷曼特赶紧从腰间摸出一个通讯器，跑到离窗户近些的地方尝试连接信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一脸放松地爬了回来，“叛军没有发动大规模袭击，看来这只是一次针对我们的行动。”

　　“会不会是因为大胡子……”明辞用很小的声音加入了对话，“我觉得按照暴虐的想法，应该是希望我们主动拿出那封密信，但大胡子的出现改变了局势，所以……”

　　“不管是哪一种，都要等到我们安全下来再讨论，”牧由见房间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便大着胆子把明辞抓到了外面，“商会的保镖大队就在酒店外的不远处，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被救出去了！”

　　“那你现在出去干什么？”雷曼特在后面问道。

　　牧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飞快地拉着明辞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而雷曼特和内务大臣也没有追上去——他们还要抓紧保护参会的要员们。

　　“牧由，你慢一点，”明辞看着离自己不过几厘米远的弹坑，心脏跳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快，“我们为什么不一起躲着？”

　　“这两拨人都是在你发言的时候出现的，”牧由冷静地躲开交火密集处，“如果我们不趁现在做些什么，事后可就没有二次合作的可能性了。”

　　“但我们只有两个人，能做什么？”

　　“去跟他们的领头人谈一谈！”

　　砰——

　　大胡子抬手解决想靠近自己的士兵，然后静静地贴近窗户，一边战斗一边思考撤离的路线，忽然间，他觉得自己身边的敌人变少了，而两个自己熟悉的人影则走了过来。

　　“小家伙，想趁这个机会收拾掉我吗？”大胡子举起手中的枪——这是一把很新式的警用冲锋/枪，这意味着他可不是什么杂牌军。

　　“援助队伍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也不想让你的手下死伤惨重吧，”明辞按照牧由教自己的词前去交涉，“跟我们演一场小小的戏，我会告诉你们逃跑的路线。”

　　“哼，卑鄙的混蛋们，”大胡子压根就不信她一句话，“既然送到我眼前来了，我就送你们去死吧！”

　　“慢着！”牧由喝止了他的动作，随后掏出一副建筑结构图交给他，“我们现在就可以把路线图交给你，至于要不要遵守交易，就全看你自己了。”

　　“牧由……”明辞震惊地回头看她，却被她用眼色制止了。

　　“老子不喜欢和别人做生意，但你们比那些城里的骗子有诚意，”大胡子确认这张地图没有问题后，很不情愿地放下了枪口，“我接受你的提议，仅此一次。”

　　混战持续了仅仅几分钟后，整个会场就变成了一片狼藉，被误伤的大人物们发出了阵阵惨叫声，而某些有过特殊经历的人选择抡起椅子开打，直到他们被一声更加响亮的枪声镇醒为止。

　　“所有入侵者，都给我把枪放下！”

　　众人一起朝着窗边转过头来，这才发现外面的叛变士兵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最先发难的大胡子则被明辞牢牢地锁住脖子，一个漆黑的枪口也瞄准了他的太阳穴。

　　“不想让你们的老大死掉，就都给我乖乖把枪放下，否则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明辞的身高比大胡子矮了不少，这让她即使踩着凳子也才勉强和他的脑袋持平，说出来的话也有些底气不足，但黑衣人们依旧停止了攻击，只是他们并没有听话地放下枪。

　　“哼，小鬼，你有没有想过，”大胡子也按照提前说好的开始演戏，“让他们放下枪，就能保证我活着出去吗？想必应该是要赶尽杀绝吧，你们这些假惺惺的混蛋！”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人群中不知是谁嘴欠起来，“别忘了你的命可在我们手里！”

　　“正是如此，我才敢说出这种话，”大胡子一脸嚣张地怼了回去，“反正你们横竖都是要杀了我们，还不如只牺牲我一个，让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

　　在大胡子的叫嚣声中，不少黑衣人还真的端起了枪。

　　“慢着，我们还可以继续谈一谈，”明辞见局势有些不稳定，抓紧接上后面的话，“各位，既然总要有人为今天的事情负责，那不如我们把大胡子留下，放了其他人，不然再打下去，谁也不能保证在座的人身安全，对吧？”

　　“那可不一定，”商会的副会长点了一支烟，“我们商会的保镖团马上就能抵达这里，到时候不管是入侵者还是叛军，都可以被一网打尽~”

　　“但保镖上楼也需要时间，而这些人狗急跳墙，现在就可以杀死在坐的某一位，”雷曼特忽然主动站了出来，并对明辞的计划表示赞同，“单靠一个大胡子也可以审讯出不少信息，用不着为了几个小跟班儿冒险，诸位觉得呢？”

　　“当然，将军大人说的也是，”那群人彼此商讨了一会儿，也同意了这次的提议，“还不快滚，走晚了就等着一起死吧！”

　　“你们都走吧，这帮杂碎奈何不了老子一根汗毛的，”大胡子也趁机对手下的人使眼色，“要是老子真的死在他们手里，记得回来给我报仇！”

　　嘭——

　　雷曼特一脚踹翻了骂声不绝的大胡子，随身掏出一个手铐将他束缚住，“别逞口舌之快了，待会儿士兵来了就把你带走。”

　　制服了大胡子，他又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明辞，才发现刚刚只有她一人在这里，便好奇地问道：“小家伙，你的保镖去哪里了？”

　　“呃……她……她去搬援军了，”明辞看着身后稀碎的玻璃，急中生智道：“这个窗户太高了，我不敢跳下去，她就自己先跑回太子宫拉援军了。”

　　雷曼特看了眼杂乱的窗台，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真是对不起，让在座的各位受惊了，”内务大臣见黑衣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走上前对会场的一众达官显贵进行安抚，“今天的会议怕是也开不下去了，各位都先行回家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商讨未完的事情。”

　　“没事，都是些突发状况，谁也料想不到嘛，”商会会长伸出一只白胖的手，和对方轻轻握了一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日再聊？”

　　“改日，改日一定！”

　　会场内的形势逐渐缓和下来，明辞也瘫坐在窗台下，眼睛却一直在注视着窗外的某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