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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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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把在黑暗中看到的光称为救赎。
所谓救赎,不过是下一个更深的深渊。
“他说过会和我在一起的。”我对哥哥这么说。
哥哥觉得我很傻,对我说:“你等的到他吗?’’
我当时笑了笑,自嘲道:‘‘等不到了,他已经娶别人了。’’
遇见已是上上签,纵使结局不如意,殊不知离开便是上上签,结局或多都比较悲惨。
余晖在云层中求救太阳终于被淹死,所以遇见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星星也曾想要挽救余晖,可是它只能出现在夜晚,但是这并不可以阻止我们相爱,至少我曾经是这么想的。
段锦就是我的光。
我从来不渴望我能得到他了,我和他打打闹闹地过完这一辈就好了。
可是意外这种东西总是来的很突然,我在去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司机跑了。
我身体被车碾压的那一瞬间真的很疼,很疼……
没有人能陪一个人很久很久,他也一样,我会坠落,破碎,掉入深渊,但我终会被托起,被治愈,而治愈我的是他。
我不怪他,大多时候我怪的可能是自己,我不懂事。
他只是想教会我,每个人都不会爱我,或许也有爱我的,只是在我死之前,都没碰到。
可是一定会有一个人陪你很久很久,谁不会沉浸在过往的幻想之中,只有经历过这些事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痛苦与悲伤,做错了这么多,我…也该出来了。
我错把深渊当成了救赎。
懂事不是教养,而是从一次次经历过的伤痛中领悟出来的。
他放下了我,可是我还是没有放下他,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和他是没有结果的,而深陷幻想的人,却比旁人更难醒来。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孤儿院,他当时和我差不多高,我觉得他特别可爱,我可能在那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吧。
我是一个白化病患者,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父亲也因为我的病带走了我的哥哥,把我抛弃了,外公看我可怜把我抱了回来。
外公是一个小村子里面的大夫,翻山越岭给人看病,从不收钱,大家都说外公是一个活神仙、活菩萨。
可村子里其他人说我的话,可能有点难听,但我并不是很在意。
那天,我出去晒太阳,有一个小男孩跑过来对我说:“小哥哥,你是天上的天使吗?”
我微微笑了笑。
他又说:“小哥哥,你笑起来好好看啊……”
他话说了一半,就有一个老奶奶走了过来把他带走。
我隐约听到那个老奶奶说:“小雲,你别去找那个人,他有病会传染,他不是什么天使,就是个灾星,他把他全家害死了。”
那个老奶奶说的也没错,再美、再漂亮,那也是病。
……
外公他很善良,但上帝好像就喜欢善良的人,上帝在天堂很缺一个医者,所以外公在五十多岁的时候被上帝带走了。
外公走后,村子里的人也越来越不欢迎我,在我五岁的时候被送去了孤儿院。
我在那里见到了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当时也才比我大一岁,他很照顾我,像哥哥一样。
他似乎没有像别人见到我一样,躲都来不及,反而我感觉他并不讨厌我,也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我原本应该是去他婚礼的路上的。
可是,现在的我该怎么去?
我的身体在空中飘着,在那里我似乎能见到很多像我这样的灵魂,但是我很快想起来,他们或多或少都不像我这样悲催。
那些死去的灵魂回到了最初的地方,而他们留在人间的亲人会为他们打理后事,而我呢?我死去之后,所以我生前认识的人,都会把我遗忘。
我飘着飘着,在一块墓碑的面前停了下来。
我看到了许多穿着黑白衣服的人站在墓碑面前,他们哭的好惨啊,可是……为什么要哭呢?也许是我从小缺爱,根本就感受不这种情感吧。
我就这么随着风四处飘荡,终于,风停了,我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他是谁呢,我想不起来。
顺着男人的目光,我看向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位青年,白色长发,淡红色眼睛,看上去似乎好像视力不太好的样子,他的嘴角上扬,笑起来颇有一种天使的样子。
等等,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照片上这个人…好像是…我?那我刚才觉得熟悉的那个男人是我的哥哥。
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我感到震惊,但是我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怎么可能,我生前他可是跟我吵架后,把我赶出家门,巴不得我死的,现在我突然死了,他肯定高兴还来不及。
我转念一想,真的是这样吗,我从孤儿院出来,是他把我带回了家,把我养到了十七岁,他如果真的想要我死,就不会把我带回家。
周尘,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我妈生我之前,我那个父亲就在一次意外中生下了我哥哥,他比我大三岁,说实话,我还挺喜欢我哥的,但是碍于我这个先天性的病,总觉得我哥可能不太喜欢我。
他现在的样子比之前憔悴很多,脸色苍白,还有些胡茬子,满脸的泪痕,眼球布满着红血丝。
他还在哭,我伸手想要擦掉他的眼泪,可是我发现我触碰不到他,我突然想起来,也是…毕竟我已经是死了。
他发出沙哑的声音对着我的墓碑说道:“年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管你了,我再也不管着你了,你回来好不好?看看哥哥啊……”
听到他的这句话,我再也控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了,看着眼前这个脆弱到极致的人,我多想冲过去抱抱他,直到看到透明的自己,我明白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年年,哥哥知道你讨厌哥哥,哥哥以后都离你远远的,你再看看我好吗?”他就这么卑微的请求着。
我看到他这个样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一个劲的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哥哥不是的,年年不讨厌你,我以后都乖乖的听你的话,不跟你吵架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突然转身看向了我的位置,就好发现了我一样,只是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跟空气说话:“年年,你是不是在这,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对不对?年年。”
我也顾不着他看不看得见我,只是在一旁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帝觉得我可怜,一阵微风从他的脸颊吹过,让他更确定我在他身边。
“年年,外面冷,我们一起回家。”他伸出手道。
我也将手伸出搭在他的手上,他带着我回了家。
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