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计》setsoq

19、变天

　　44.五月后。冬。白日。太子妃院。
　　楚娴兰摸了摸越发大起来的圆滚滚的肚子，欣赏着自己刚完成的荷包。奶娘一瘸一拐地抱着汤婆子从外面走到楚娴兰身旁，换下楚娴兰手中渐冷的汤婆子。
　　楚娴兰：皓月院的那个今天怎么样了？
　　奶娘：禀太子妃。据监看院里的人来报，应该快不行了。几月前，确定了张老头他们一行人死后，她的身子就已经掏空了。能坚持到现在，都是周氏在用药强行吊着。她那条贱命，不一定能撑过这个月。
　　楚娴兰：宫里传话了，父皇的身子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太子不出这月，有可能就将继位。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将张霁月的命给我吊到我封后的那天。等到那日，（瞥了眼奶娘被打坏的右腿）我会让你亲自执行，将板子打回去。
　　奶娘激动地跪下。
　　奶娘：有太子妃这句话，老奴所受的都值了。老奴在此谢过，太，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45.皇宫，白日。皇帝寝殿。
　　太医端坐在床榻前，眉头深锁地为皇帝把脉。看着皇帝如今脸色发白，嘴唇呈一片紫黑地，双颊消瘦，颧骨高突地躺在龙榻上。太医叹着气摇摇头将皇上瘦骨嶙峋的手放回被子下面。皇帝似乎也猜到了自己将过不了今日了，他让太医院的人全部退下。闭目片刻。
　　皇帝：（虚弱，衰老）毅儿，来了没有~
　　内侍：太子殿下来了呢，就在寝殿外候着。
　　皇帝：那大学士朱成来了吗~
　　内侍：也来了。所有官员都来了，都在殿外候着呢。
　　皇帝：宣毅儿与朱成进殿。
　　内侍：呵！
　　内侍手执拂尘，快步跑到寝殿门外，高呼。
　　内侍：宣——太子刘毅，大学士朱成，进殿——
　　太子与朱成不敢有所延误地小跑着随内侍进殿。
　　两人来到床榻前，撩起衣袍，跪下，齐声。
　　太子：儿臣，参见父皇。
　　朱成：臣朱成，参见陛下。
　　皇帝将瘦骨嶙峋的手从被子里抽出，颤抖着指向一旁的绣有祥云瑞鹤的黄色玉轴。
　　皇帝：王总管，将玉轴交给朱成。
　　内侍：呵。
　　内侍双手拖着玉轴，来到朱成的面前，恭敬慎重地呈到他手中。
　　皇帝：朱成。你在朝堂不属于任何一派，这传位诏书交由你宣读。日后，希望你能辅佐毅儿坐稳帝位
　　朱成：臣——接旨。臣必定不辱陛下使命。一定将太子殿下辅佐为明君，继续光耀我大文国。
　　皇帝：好。王总管与你就先退殿外吧，毅儿留下，父皇有话要对你单独说。
　　朱成与内侍总管弓腰退下。寝殿只剩皇帝与太子。
　　皇帝：如今国运太平稳定，你若上位后，一定要找个由头夺了温家的兵权。温家不能留。
　　太子：在父皇的心中，是不是武将都该除之而后快，哪怕他们忠君爱国也不值得信任。
　　皇帝：武将权利大，留住他们，皇位不保！
　　太子：留下他们皇位不保，可这天下就是他们打下来了。他们若是真想黄袍加身，又岂会将这皇位拱手让于我们。（逐渐激动）张家，温家，还有那些为了大文国牺牲的将领，哪一个不是抱着忠君的信念在战场上厮杀甘愿牺牲，结果到你这就变成了他们不值得信任。父皇，每日晚上就真的没梦见过他们吗？
　　皇帝：（惊，气息变乱）你在说什么？
　　太子从地上站起，脚步沉稳地走到龙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皇帝。
　　太子：（冷笑）我在说，父皇每晚可曾梦见过我母妃，三皇兄的母妃，张家长子张楼芝，次子张楼决，三子张楼埴，长孙张瑞泽，二儿媳吴萱，还有牺牲万千的将士！
　　皇帝：（喘不上气息）你，你……
　　太子：父皇精明一世，那么善于利用后宫女人，这次不会糊涂到，真以为你身中之毒是赵贵妃所下吧？
　　皇帝：你，是你！
　　太子：准确点是你的楚贵妃！
　　皇帝：为……为……为什……么！
　　太子：（眼含泪水）因为母妃。你明明知道楚贵妃为夺后位，一直在给我母亲下毒陷害皇后，你明明知道楚家陷害皇后不成，转嫁三皇兄的母妃，可你还是将三皇兄的母妃杖毙！
　　因为张家，他们心中装满了你，可你却因忌惮间接害死了他们。还因为你，月儿从小就要承受体内毒物的折磨。因为你，让她成了楚贵妃的眼中钉，放任楚家在宫宴上害她。
　　父皇，她那时身怀有孕呢，那是儿臣的孩子啊。你知道那次小产，让她本就不堪一击的身子，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吗！
　　皇帝：你……你跟她……
　　太子：从8岁那年，儿臣第一次见到她起，她就是儿臣发誓此生牺牲了性命也要守护的人。你被骗了，你们都被骗了。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们设的一场局。
　　皇帝瞪大的双眼渐渐失了光彩，剧烈起伏的胸腔也渐渐归于平静。寝殿内恢复了死寂。太子抬手帮先皇合上了那不甘气愤的双眼。挺直了腰板，步伐沉重地向殿外走去。

　　46.太子妃院。傍晚。
　　丫鬟慌张又不失喜气地跑进院子，高喊。
　　丫鬟：太子妃，太子妃。
　　看着莽莽撞撞的丫鬟，奶娘上前拦住她。
　　奶娘：如此慌里慌张，像什么样子。
　　丫鬟跪下。
　　丫鬟：陛下驾崩了。遗诏宣传位于太子殿下，五日后将举行继位仪式。咱们的太子殿下，是皇帝了！
　　奶娘：（跪）老奴在此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娘娘肚里的小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她的跪拜，院里的其他人纷纷效仿高呼。
　　楚娴兰得意地看着臣服在她脚下的一众人，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腹部。
　　楚娴兰：（得意）来人，摆驾皓月院。
　　众人：（齐声）呵！

　　47.皓月院外。
　　楚娴兰：来人，给本宫砸开这扇门！
　　随着楚娴兰的一声令下，奶娘带头拎着斧头来到门前，双手紧握住斧头，高高扬起时，一阵大风吹过，紧闭的门随着风，缓缓地开了。
　　看着被风吹开的门，楚娴兰暗叫不好。
　　楚娴兰：都给我进去，搜院！
　　众人纷纷往院子里跑，可翻遍了院子别说人，连虫蚁都没见到一只。若不是张霁月所住的屋子，床头，地上有干涸发黑的血迹。整个院子就仿佛从来没人居住过。
　　楚娴兰：（大怒）人呢？张霁月去哪了。
　　奶娘看向盯梢的侍卫。
　　奶娘：人呢，这一院子的人呢，近20人呢，怎么就在短短几个时辰内消失了！
　　侍卫：（慌）属下一直盯着院子呢。晌午过后，院里的众人就都回屋休息了，别说院子，就连屋子他们都没有出来过。
　　楚娴兰：搜给我继续搜！
　　不多时，每个屋子陆续发出叫喊声。
　　丫鬟：这儿床下有条暗道。
　　侍卫：这边床榻下也有。
　　丫鬟：平妃的床下也有。
　　楚娴兰扶着肚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一间间的房屋看去，怒目圆睁。
　　楚娴兰：都给我下去。
　　楚娴兰在众人的搀扶下站在太子府后门前，满口的牙都恨不能咬碎了。
　　楚娴兰：来人。去大街上粘贴通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看见张霁月在我面前！

　　48.郊外。浮山上。匪寨。
　　荣哥：（开心）来了，来了，来了，娘，是二姐他们。是二姐和大伯母！
　　郑氏：公公，是他们，是他们。
　　涂大：打开寨门，迎接张家小姐。
　　看着飞一般冲出去的荣哥，与紧跟随而去的郑氏。涂大向一旁的张太尉拱手。
　　涂大：恭喜恩师，小姐平安归来。
　　张太尉：（哽咽）不容易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吴掌柜：张老，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李郎中：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煮安神汤了。
　　在男人们开心的笑声中。抬着轿子的一行人来到他们的面前站定。李郎中看着妻子周氏，跨步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李郎中：瘦了呢！
　　周氏：（推他）这么多人，说什么呢？
　　张霁月头顶雪帽，身披白色狐皮斗篷，双手插在棉手笼里，从轿子中走出来。
　　张霁月：（调皮）大伯母每天想你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能不瘦吗！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太尉：哈哈哈哈我们的丫头一点没变，还是那样没大没小！
　　张霁月扑进张太尉的怀里，抱住他。
　　张霁月：都是大家宠爱霁月，霁月才敢这般放肆。爷爷，我回来了，我可想你了！
　　张太尉：爷爷也想你。
　　涂大：太子殿下有让江槐传话过来，楚娴兰命人在城中贴满了通缉你的告示。楚家也都忙着五日后的继任仪式。虽然形势一片大好，但一日未登帝位，都存在变数。所以这五日，各位还要屈尊在我这小小的匪寨内。新皇登基那日，温小将军与安王将会亲自带人来接张小姐去宫里接受封后仪式。
　　张霁月福身。
　　张霁月：霁月在此谢过涂军师与寨中众人。
　　涂大：（拱手）吾等都曾是张家军。都受过张家几位将军的恩惠。若不是先皇昏庸，吾等断不会沦落为山匪。所以小姐莫要客气。能保护几位张将军的家属，是吾等的荣幸。
　　吴掌柜：大家就都别站在这儿了。怪冷的，进去后好好畅谈。
　　荣哥：对对对，二姐，娘说你在太子府的日子，可惊心动魄了，你晚上给我说说吧。
　　张霁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