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曦蕊》听雨西寒

12、诉说 在桃花树下

　　在桃花树下坐下了，他不顾及他的白衣，我也还没从刚刚那中忧伤中缓过来。赶车的家丁早已告退。
　　“我以前从宫里偷偷跑出来的时候，一个人胡乱走着就走到这里了。发现这里很美，就像一个仙境一样。有常年都会盛开的桃花，有清新自然的空气，没有别人知道这里，这里就像一个我的没有去处的去处。我长大后，就命人在这里建了座小屋子，留了一条小路，里面放了一把我的琴，还有我的剑。我想找那样一个女子，笑若桃花，灵动聪明，知我、懂我。她素手拨弦，我就挥剑起舞。那样该是一副神仙眷侣的景象吧，也不辜负这里的美景。”
　　那是怎样一种美好的幻想，那又是怎样一种女子才能和他并肩啊，这样的美好，“你就像一个神仙一样了，终日白衣飘逸出尘，这世间到哪里去找能和你相媲美的女子啊！”在他的声音的蛊惑下我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呵呵，神仙一样的人？蕊儿真的是这样想我的吗？”他的笑声轻轻的，我点点头，“因为你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因为在朝中是穿的朝服，所以你没有见过我不穿白色衣服的样子。不问问我为什么偏爱白色吗？”“为什么？”“因为白色最纯净，就像我心中想象的女子的心灵一样，我的心，已经不能在拥有这样的纯净了，我是多么想要啊。可是，我没有选择，从一开始，从我一出生就没有选择，没有选择，没有。”他的话很伤感，一直说着他没有选择，我明白的，身在帝王之家，还能有什么选择。
　　“母后还是美人时怀的我，她很高兴，以为有了我就有了一切，她天天盼望着我的出生。然而，有太多的黑暗在光鲜的背后酝酿。有一次，她的安胎药被做了手脚，但没人知道母后是从来不喝那些药的，她每次都拿去浇花。先开始那些药倒进去，那些花没有什么反应，可是有一次，药一倒进去花居然当场就枯萎了。害她的那个人已经不是想让母后流掉孩子那么简单，是想要我们母子二人的命。从那以后母后吃的、用的、照顾的人，她一样都不敢马虎，每次都是检验了再检验。母后从那时起就发誓要成为这后宫里地位、权利、圣宠都是最高的那一个人。”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静静的回忆着过往的事，我也跟他一样略带伤感的听着他的描述。
　　“母后用了很多手段，历经很多她终于拥有了权利、地位。可是和父皇之间再也没有昔日的真情，母后先前还指望着父皇和她能够举案齐眉，可她最终醒悟了，在皇家，只有冰冷的权利，她爱上了权利，那冰冷的东西却是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我就只在她这样的教导中长大的。我想让母后从权利的漩涡中离开，可是已经不能了，她不放手，而父皇会有亲自动手铲除母后一家和我的那一天吧。呵呵，那将会是怎样的一天啊，母后她为何就是不能看穿呢？你受了那么多苦，又将这些苦加诸于别人身上，加诸于我的身上。蕊儿，太累了。你知道吗，好累。”
　　“我很久没有讲过这么多话了，在皇家多说就会多错，二弟、三弟也是如此。只是三弟他对你真的很不一样呢。我是最没有权利拥有你的吧，我白色的衣袍是母后用多少别人的鲜血铸就的啊，我自己的双手又被一次又一次的逼着染下了多少黑暗。蕊儿，你太干净了，你是我想要企及的白羽毛，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我还是想要用尽一切力量抓住你。反正不是已经注定要下地狱了吗？”
　　我的眼泪不可抑止，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我没有讨厌过你，我对你似曾相识，然而身体、心都在不由自主的逃离你，你这样的表白，我的心有如刀割，你本应该是多么完美的一个人啊，可是你生错了人家啊。我能怎样，你一直是我心中哥哥的存在，一直是我心中想要竭力看清的一个穿着洁白衣服的深不可测的人啊。你如此脆弱的样子，我该怎么开口拒绝，你还在生病，我该怎么开口拒绝，你还有可能是我失去的记忆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我该怎么拒绝！
　　“安哥哥，蕊儿只看到你微笑安静的样子，只看到你温和的眼神，，只听到你清泉一样的笑声，只听到你沉稳的宽慰声。”我不忍心伤害他，说出这样一番话。
　　“蕊儿”他抱住了我，“蕊儿，你愿陪我一起看这片桃花吗，你愿为我在花下抚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