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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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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色骇人的闪电划亮了昏暗的天空,一刹那的光明引来夏雷奔走与厚重的铅云之中,闷而响的声音,迅速传入我几乎要丧失听觉的耳朵里,
四周除了雷声,就是呼啸的风拉扯着树叶野草的哀鸣,它们欲随风而去一般乱舞着身姿,凌乱不堪。
我记不得这是什么日子了,也记不起我多久没吃东西了,胃里面空荡荡的,剧烈的绞痛感从。身体内部汹涌袭来。
开始有雨大滴大滴落下来,周围的树木一下子安静了起来,紧接着就听到雨落在它们身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即响又清脆。
雨一颗一颗打在我的身上,没有遮拦,会痛,带着钝重的痛感。很冷,四肢冷得几乎没有知觉了。
我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际,像是压抑许久的一场伤心,最后终是忍无可忍,眼泪就是这磅礴的大雨轰隆而至。悲伤被雨水冲洗,变得更加鲜明,刻在心上的伤,如是呼之欲出的难堪。
眼睛突然痛了起来,顺着眼角流下的到底是滚烫的热泪还是冰冷的雨水,我无从分辨。
我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原本黑色漂亮的毛发现在湿漉漉黏在了一起,肮脏又丑陋。艰难挪动了一下几乎要死掉的身体,苍白的石阶因为这场雨的来临看上去更加的阴郁,我趴在上面,刺骨的冷一下子就从我柔软的腹部渗入侵蚀我岌岌可危的身躯。
快要死了吧?我悲哀又绝望的想。
那就快死吧,没有了大人,活着或者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人,大人,大人……
我的心里疯狂又无助的呼喊着。
真想再见您一面啊,大人……
那年,遇见大人也是在雨天呢。
江南三月雨连绵不断无穷无尽的跌落在青石板铺成的窄巷上,溅起晶莹剔透的水花。天空阴暗如同终年不曾放晴过一般,云层厚重像是多年不化黑色的雪。即便已是早春,空气里漂浮不定的冷风还是带着那么一阵刺骨的寒意。夹着细雨,无情却是有情。
我躲在被人遗弃许久一间破房子的屋檐下,雨水沿着瓦沿细细长长不绝不断地倾泻而下,降落地上碎掉的雨珠又不安分溅到我瘦小的身上。黑色的毛发已被溅湿了大半,风的吹拂带着雨水的冰冷,我听着雨声,像是一首杂乱无章的曲子,又似乎是催促我性命的死亡之音。
我悲哀的凄鸣,声音沙哑而破碎,即使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也发不出如此难听的声音。
“喵~~喵~~~”
真的要死了吧??我无能为力。
于是就在生命最绝望的一刹那,就在离死亡最近的一瞬间,就在那么刚刚好不早不晚的时候,大人他撑着六十四骨油纸伞踩着春雨乘着冷风如是仙人翩然而至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看着大人,一身青色长衫,清冷又不失风雅,白皙干净的脖颈,薄而紧抿的却苍白的唇,俊挺笔直的鼻,然后是一双清明带着三分倦意的眼眸,乌黑光可鉴人的青丝束于脑后,整个人像是一幅常年包裹在江南烟雨里的山水画,自带着几分氤氲看不清的雾气,又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大人弯下身子,伸出葱白一样修长几乎白得透明的手,宽大干燥的袖口被水珠迅速依附上,蔓延开来一片大朵大朵的繁花。
没有顾忌我湿透了的毛发,不在意我肮脏的身体,径自将我抱起过裹在胸口。
我不知所措,呆若木鸡。
这时大人的声音从我头顶上缓缓传来,空灵清亮。
“你也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吧?”
我不懂,大人的声音怎么夹带了那么一丝隐忍的悲伤。
“那么,就跟随我吧。”
那么,就跟随我吧。
跟随我吧。
跟随我。
我受宠若惊地抬头看着大人,却发现他低垂的眼眸里,有悲伤,有无望,有冰冷,有温柔,有…恨。
我什么都不明白,也没有可以明白的。唯一我所知道的就只有我有可以跟随的人,我有要我的人。
要跟随大人。
跟随着。
这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