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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挨打 自找麻烦的 ...

  •   情圣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等到相看两厌的时候,喟叹着不如不见。平生最看不怪人家深情,眼神幽怨,语气哀伤。这世上又不亏欠你,满口的当时是,还不如怜取眼前人。

      凡夫俗子是三妻四妾,一群莺莺燕燕,第二天醒来,指着枕边人问你是谁。薄情自古多遗恨,一恨红颜好妒,二恨佳人容颜易逝,三恨艳福无限好,只是人已近还魂。

      自找麻烦的事,柳少津从来不干。感情的事,最好是享尽齐人之福,左拥右抱,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

      柳少津从不避讳自己的爱情观,临安上下无人不知柳侯爷的独子是断袖。照柳少津自己的说法,女人有什么好的,只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如男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一哭就哭个肝肠寸断,那才叫真性情。

      柳少津的断袖还与旁人不同,他要断就断一双,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此时已是日上三竿,依翠苑的大门被扣响。老鸨披了件袍子,睁着朦胧的眼,哈欠连连,跑去开门。老鸨看也不看门外的人,径自抛了一句,“你们家少爷在天字楼一号。”

      “少爷……少爷……快起来。”燕燕的大嗓门如期响起。燕燕还算温柔,可还是具备了河东狮吼的雏形。

      “大呼小叫做什么哪?小爷我还没死哪?”衣衫不整的柳少津开了门,撩了撩头发,懒懒地倚在门框边。

      “爷是没死,不过快了。”燕燕瘪瘪嘴巴,作委屈状。

      又来了。源源不断的洪水猛兽啊。

      少津转了个方向,对着莺莺,“什么事?”

      “老爷回来了。”

      少津二话不说,提了步子,直直冲了出去。

      老鸨关了门,打了个哈欠,对这些纨绔子弟的戏码,见怪不怪了,继续去幽会周公才是要紧事。

      柳少津边跑边系袍子的扣子,等到了大街上,仍不见平常在此等候的轿子。不禁急了,回头对着莺莺和燕燕,“轿子哪?”

      “被老爷发现了,他说要打断少爷的狗腿。哦……不,狗腿子。”燕燕一急,复述了老爷的原话。

      燕燕自知说错了话,小心地看了眼柳少津。莺莺在帮他系扣子,之后又理了理腰带,拿出玉佩别在他腰际,不一会儿又是一副翩翩美公子的样子。

      柳少津没生气,只是闪过一丝不耐。打开折扇,习惯地扇了扇。

      现在是大冬天,风吹得刺骨。燕燕不明白为什么少爷一年四季都带着折扇。曾禁不住好奇,问了柳少津,少津笑着说:“少爷貌比潘安,身边莺莺燕燕太多,怕她们什么时候兴起,投我木瓜,被活活砸死。一把扇子,实乃居家必备的宝物。”燕燕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旁的莺莺却是笑开了。

      “莺莺你说。”

      “少爷,白侍郎家的次子中了探花,今日来访。白公子忆起少爷,老爷请人来找少爷,却发现家里备了轿子要去苑子里接你。老爷一怒之下,才会出此一言。”

      就知道无风不起浪。原来是白花花来了,这回有的玩了。

      柳少津按捺不住想戏弄白花花的心,步子也轻快起来了。一路招摇着回了家。将要跨进府邸的门槛时,莺莺适时地咳了一声。

      哦,对了。注意形象。现在的柳少津是不学无术,被捉奸在床,一无是处,只会吃喝嫖赌的孽子。

      柳少津敛去了春风得意的开心,换上了一副死了爹娘的哭丧样。对着坐在上首的柳侯爷,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触到冰冷的地面,少津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喂,当初是是谁非要铺这大理石来着。把那人上上下下祖祖辈辈骂了个遍,才赧然发现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诚不欺我也。

      柳侯爷看着少津的脸上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心里顿时舒坦多了。这孽子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当即穷追不舍,循循善诱:“孽子,今天看你有悔过之心,就不家法伺候了。白公子做客期间,你要好好向他学习,赶明儿也考个探花,光宗耀祖倒不用,只是不负了你师傅上京第一才子的封号才好。”

      柳侯爷转向白花花,道了句,“世侄,麻烦你了。”

      白花花几年不见,长得越来越人模狗样,貌美程度直追少津。少津又开始评估猎物了,明目灿烂,鼻梁高挺,乌黑如丝的头发被一只镂空的玉箍束起。此刻正弓着身子,向柳老爷回话。额前的几缕散发飘来荡去,说不出的飘逸。他说了些什么,少津没听清楚。只知道他的声音清清脆脆,大珠小珠落玉盘般。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白花花的眼神对上少津的。少津才幡然醒悟,自己竟然花痴地盯着花花看,还被他发现。真是莫大的失误。

      少津摇了摇折扇,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这一切落在正喝着茶的柳侯爷的眼里,一口气没缓过来,茶水当即喷了一地。“孽子,我就知道你无心思过。老李,家法伺候。”李管家熟门熟路,马上拿出藤条,恭敬地递了上去。

      少津眼巴巴地望着门口,莺莺冲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孽子,别看了。你娘去了法心寺为你祈福。”

      少津认命地垂下了头,紧咬着嘴唇,眉夸张地拧成八字形,大有英雄一去不复返的架势。突然,啊地一声破空而出。惊得柳老爷不自觉地看了看拿藤条的手,藤条真的没落下。

      “孽子,我还没打下去。你瞎喊什么?”

      “爹,我在为待会做准备。”少津也没想到那么丢脸,出师未捷身先死。

      藤条不容情面地落下,少津的叫声呼天抢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被处以酷刑了。少津的叫声,很有节奏。柳侯爷打得快,他叫得也快。柳侯爷打得慢,他叫得也慢。

      到最后,柳侯爷气喘吁吁地,还得听着少津的叫声,来决定下手的快慢。每打一下,叫一声“孽子。”

      “伯父,少津这次知错了。伯父就饶过他吧。”开口的是白花花。怎么不早点劝架,现在被打得血肉模糊,谁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这一场血案还不是因为多看你一眼引起的吗?

      柳侯爷也是打累了,拿着藤条的手无力地垂下。气喘吁吁地说:“孽子,看在白世侄的份上,就饶过你一次。回去好好地面壁思过,抄100遍的家规给我。”

      这还真是莫大的慈悲,少津眼一翻,我还不如再被打几下呢。

      “孽子,你听见了吗?”

      “是,爹。”少津狠狠地瞥了白花花一眼。此仇不报非君子。哪知那厮以为少津是在感谢他,向少津抱了抱拳,“少津,不必太在意。自行把伤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说完,向柳老爷告了别,扶了少津出去。一看见莺莺燕燕,少津马上挣开白花花,驾着她们回了厢房。

      伤在背上,少津不能仰躺,只能趴着。刚刚是凭着一口硬气在跟老头子较劲,虽然成效甚微。现在缓和下来,背上的藤伤一阵一阵,只疼得人想见阎王。
      有轻轻浅浅的脚步声响起,莺莺的办事效率越来越快了。清凉的药膏沿着少津的伤处敷下,不再火辣辣地疼了。
      伤好了也就忘了痛处。柳少津开始数落白花花的不是,“哼,白花花真不是个东西,小时候长得丑也就罢了,现在顶着美人的模样……哎,白白糟蹋了他那张脸呀。可惜,可惜啊……哎,莺莺,你觉得爷帅还是他帅?”

      “当然是少津。”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少津一抬头,白花花的俊脸近在咫尺。

      “白花花啊,你来了啊。莺莺上茶。”

      “莺莺去拿创伤药了。”白花花摇着药罐,似笑非笑。

      “燕燕哪?”

      “燕燕去打水了。”

      “这样啊。”少津若有所思的样子,“那你哪凉快哪呆去。”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白花花没想到连冷茶冷板凳也没有,倒是冷眼吃了个饱。

      哼,你又不是白韶,待遇当然要论貌而定。一想起白韶,少津的眼里满是期待。连白花花都长成这样,那白韶又是如何的闭月羞花呢。

      白花花知道少津又在神游太虚了,径自走到了书桌前,铺开宣纸,磨了墨,作起画来。画的是少津。

      眼前浮现起大哥临行前欲言又止的模样。

      “小弟,此去阳关,不知归期。大哥……想托你一件事。”一向大大咧咧的大哥开始忸怩,麦色的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大哥,想让你寄一张少津的画像。”

      风猎猎地吹,写“白”字的帅旗迎风展开。一个步兵牵了大哥的马,候在一旁。前方的战鼓擂得响亮。

      点了点头。

      大哥笑得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及上了马,还念念不忘,一步三回头。望的是临安方向。

      少津,有八年不见了吧。年少的时候,总是嫌弃我长得丑,粘着漂亮的哥哥不放。没想到普一见面,又是爱理不理的样子。隔了八年的时光,一点也没变。

      “白公子,果然是天子门生,一幅画画得栩栩如生。”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站了莺莺燕燕。

      燕燕拿了画,评评点点,“这眉眼像极了公子,只是嘴唇不太像。还有,公子不喜白衣。”

      “拿过来,我看看。”少津看了一眼画,火气噌噌地上去了。这哪是自己啊?这不整一个皮影戏里的提线娃娃吗?软绵绵的,一副死人样。

      “白花花,你的眼睛长哪去了?小爷我英俊潇洒,你个庸才,只画了个躯壳,没了生气。”少津直起腰来,尽量平视白花花。自己满身的伤,异常狼狈,输了美貌不能再输了气势。“莺莺,笔墨伺候。”

      少津很想潇洒地起来,奈何背上的藤伤不肯配合。只能趴在床上,就着瓷枕画开了。不及一炷香的时间,宣纸上腾飞起一个栩栩如生的少津。

      燕燕在一旁,拍着掌,“像极了少爷。”少津一甩笔,斜睨了白花花一眼,“这才是本少爷。”

      白花花拿了画,端详着。画的是不错,只是多了份玩世不恭。不知道大哥喜不喜欢。

      门外喧闹起来,步伐凌乱。不一会儿,冲进一群人,拥着雍容华贵的妇人。是柳夫人,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依旧是芙蓉面,面色如桃花。

      “儿啊,你受苦了。娘来迟了。”她坐在少津的床头,焦急地拉起少津的手。

      少津一见申冤的人来了,拼命挤出眼泪,弓起背作势要起来。

      爹不亲,没关系,娘不爱,没得活。

      “儿啊,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娘,我不怪爹爹。他也是为我好。”声音沙哑,仿佛极力忍着莫大的委屈。

      “你那狠心的爹爹,娘替你好好收拾。你要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那劳么子的家规,也不要管了。”柳夫人安慰了少津,又吩咐了莺莺燕燕一大堆事,才气势冲冲地离开。

      少津奸计得逞地笑开了。别看爹在旁人面前那么威风,其实爹是个妻管严。

      得意忘形之际,看见那碍眼的白花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少津玩心大起,随即朝他嫣然笑,白花花愣愣地处在书桌旁,一动不动。

      “好你个表里不一的书生,满口的礼义廉耻,却只会墙头马上,你淫我荡。”

      当头一棒,击得白花花甩甩衣袖,愤然离去。怒的是无力反击,恨的是自己竟然失了神。

      在床上躺了几天,少津的伤好了七七八八。这几日不能幽会亲亲爱人,只能看些图,聊以打发时间,实在无趣。

      好在还有个活动的耙子,可以随你打。

      “白花花,你知道小时候为什么给你取这名字吗?”

      “不知道。”白花花的眼前浮现出小时候时常上演的一幕。

      少津与哥哥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临走了,小二上来恭恭敬敬地道:“小爷们,一共二两银子。”

      “爷,忙着哪。找我的小厮要。”少津一把拉过哥哥,不管不顾地走了。白花花从门外进来,与少津擦肩而过的时候,明显地看见了少津嫌弃的表情,急急地付了钱,转而去找少津。

      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寒暄声,赶马声,不绝于耳。没了他们的踪影,白花花急得哭出来。

      每次都这样,少津是乐此不疲,躲在转角的屋檐下,看白花花哭得撕心裂肺。

      “因为你哭的样子……哈哈,口水哗哗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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