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籍录》鄙人微恙

14、白玉宫

　　太阳高照，白石白砖堆盖而成的纯白色系宫苑分外耀眼。
　　蒂尔亚韦王族的白玉宫，到了。
　　卡泽、雷雅、露莎、卡依娜四人还没睡醒。
　　伊尔莎领着伊布，根据侍仆的指引，到纳雅安排的餐厅，享用早餐。受卡泽的影响，吃相较差的伊布，因为发现伊尔莎故意放慢吃饭速度，也开始配合。
　　至于蕾依蒂，正站在宫苑的一间厅堂，面向油画愣神。
　　从旁陪伴的伽尔纳无声观察画中端庄貌美的贵妇人，很难否认她和蕾依蒂的亲缘关系。
　　蕾依蒂的目光从画中端坐的贵妇人转移到站在贵妇人旁边的男孩，后又落在贵妇人怀中的小女孩。霎时间，模糊的记忆片段重现脑海。
　　大多数人对三岁以前的记忆都很模糊，蕾依蒂也不例外。如今刻意拼凑，仿佛可以解释清楚了。只是她的记忆与生活，甚至所有重要的时刻，很多很多皆与蒂尔亚韦王族无关。
　　伽尔纳听到脚步声，扭头看见纳雅。
　　纳雅与伽尔纳对视片刻。继而走到蕾依蒂身边，与她一同面向那幅油画。
　　“当年那场火，烧毁了蒂尔亚韦王族世代承袭的宫殿，埋葬了所有罪与恶，好与坏。”
　　“入宫成为王子伴读以前，我暂住在姨夫姨母那里。皇族赏赐的白玉宫殿一直空置。”
　　“成为旗主的时候，姨母送了这幅画作为贺礼。谁能想到当年姨母闲暇无事所画，竟成了母亲仅存的肖像。谁又能想到仅凭一幅孩童时期的画，有人认出了你。”
　　时光荏苒，画中浅蓝金发的男孩已经长大成人，肩负一族兴旺之重任
　　蕾依蒂转头注视纳雅，喉咙哽咽。
　　她非常明白，自己能够自由生活，脱离王族，需要多少人努力。更明白纳雅这么多年独自前行的艰难。
　　“谢谢。”
　　蕾依蒂知道纳雅不想听道歉的话语。于是换了个字眼表达心中感激与愧疚。同时也紧紧抱住纳雅，希望他可以理解自己的选择。即使不回归蒂尔亚韦王族，两人之间的牵绊也无法改变。
　　兄妹重聚的温暖画面让伽尔纳自觉的退出厅堂。谁知迎面撞见外面等待的赤金发色男子。
　　伽尔纳微愣，记得同种颜色头发的珀菲洛。
　　但显然易见，珀菲洛张扬狂妄，眼前人沉稳。
　　里达尔·武乔，仔细审视伽尔纳之后，露出微笑。
　　回神的伽尔纳垂眸，注视里达尔主动伸出的手，最终与之亲切友好的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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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莎、雷雅、卡泽、卡依娜四人睡醒之后，由仆人领到露天花园洋房，已至晌午。
　　蕾依蒂与纳雅相邻落座，交谈欢畅。
　　伽尔纳坐在蕾依蒂的隔壁，自顾自愣神。见到姗姗来迟的四人不由挑眉，仿佛嘲笑他们刚刚睡醒。
　　伊尔莎则品尝顶级红针茶，与邻座的英俊男子聊天。
　　已经混熟的伊布飞到卡泽面前，叫他们不要拘谨，都是好相处的人。
　　卡泽忍不住白眼，但见到纯白长桌摆放的美食茶果，摸摸空空的肚子，不客气的落座。
　　卡依娜跟雷雅也没客气。
　　露莎则因观察与伊尔莎聊天的男子，动作迟缓。
　　里达尔好似感受到了露莎的视线，转头与之对视，微笑问候。
　　刚刚坐下的露莎猛然激灵，躲开里达尔琥珀流光般的眼眸。
　　卡泽注意到露莎的反常，暗暗不爽。
　　里达尔同样敏锐捕捉到卡泽的情绪，笑意愈深：“露莎小姐不必紧张。武乔王族与朗芭雅家族的联姻约定早已作废。露莎小姐有露莎小姐的良缘，我亦有我的情缘。”
　　听了里达尔的话，除了当事人露莎，以及知情的纳雅，诸人皆错愕。
　　露莎笑容尴尬：“里达尔旗主说笑了。”
　　里达尔淡定的解释：“露莎小姐说笑了。我还不是武乔王族的旗主。武乔王族目前还是由我的姑母主事。”
　　露莎微愣，不免想到昨夜泽恩被押走之际的叫喊。
　　里达尔面带笑容，琥珀眸光沉淡：“泽恩的胡言胡语，露莎小姐莫要入心。更何况，露莎小姐并无掌管家族之意。”
　　伊尔莎自从知晓杰伊尔暗中为星宿苑做事，刻意恶补星宿苑以及菲尔那政权的种种事情，明白露莎与里达尔的交谈深意。
　　至于蕾依蒂，被抓回王族的这段时间也多少了解。
　　卡泽、卡依娜、雷雅三人纯属局外吃瓜。
　　里达尔毫无忌讳：“泽恩落败之后跟王子说，姑父姑母不可信，纯属祸乱人心。我信姑父姑母，纳雅信姨夫姨母。王子断然也信他们。”
　　卡泽和卡依娜对于他们的亲属称呼产生混淆。
　　里达尔耐心解释：“我的父亲是武乔王族的前任旗主，也是布玛领主、尤玛领主的哥哥。布玛领主是珀菲洛的母亲。你们应该认识珀菲洛。尤玛领主则是纳雅和蕾依蒂的母亲。”
　　弄清关系的卡依娜直言不讳：“我完全理解那个泽恩要造反的原因。三大王族，蒂尔亚韦王族与武乔王族一家亲，还有菲尔那政权跟星宿苑暗中撑腰，无路可走。”
　　卡泽忿忿不平：“漏了说是中立却罚我不知多少钱的对魔法外交部。就是拽得要死的那混蛋的爹管的部门。”
　　里达尔顺带补了一句：“或许恩达多克王族的新当家人，还是亲近武乔王族的。”
　　见到大家复杂且沉重的表情，纳雅忍俊不禁：“别跟他们开玩笑了。”
　　里达尔笑笑，不再说话。
　　纳雅无比豁达：“无论旁人如何攻击姨夫姨母，我们都无条件相信他们。王子也说了，没有姨夫姨母的帮助，蒂尔亚韦王族早早崩溃。假若他们贪慕权势，架空我太简单。可他们尽心照顾教导，我都能够感受到那份情真意切。”
　　“世人皆言，姨母弑父杀兄，控制武乔王族。然而瞧瞧里达尔的姿态，谣言不攻自破。更何况，如今的武乔王族，皆是姨夫姨母奋力重建，与以前毫无关系。”
　　露莎诚恳至极的点头：“确实。当年布玛领主呈交父兄罪证之后，又因支援卡波地区赈灾，散尽武乔王族的财产。先祖传承的宫苑与别苑都充当公益机构惠及百姓。竭力抗议的旁支也因此分家。”
　　纳雅与里达尔隔空相视一笑。
　　里达尔骄傲的说：“我记得，我们跟着姑父姑母搬到小了很多的房子。白天，家庭教师给我们授课。姑父工作，姑母画设计图。之后由姑父拉赞助，依靠珠宝服装设计重新发家致富。”
　　“纳雅入宫陪伴王子之后，我们也搬回皇族赏赐的别苑，开始跟姑母学习产业管理。说实话，如今的武乔王族的资产全是姑父姑母的，跟我无关。外人认为姑母不放权，实际是我不愿意接受。而且我负责所有账目，其中收益经营我最清楚。”
　　卡依娜抓住重点：“可听你刚刚的意思，成为名副其实的旗主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里达尔从容得体的表情略变苦涩：“难道你们没发现我们一直没提到珀菲洛吗？”
　　里达尔自问自答：“魔斗大会的时候，珀菲洛跟星河的轮转结仇，我们知晓。可我们保证，珀菲洛人不坏。而且我始终认为武乔王族的旗主应当给珀菲洛。直到轮转的角逐创建，珀菲洛成为祈希者，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大家，那是他想要的生活。”
　　纳雅突然挑眉：“里达尔，那是珀菲洛真实的选择，并非要给你腾位置。”
　　听到纳雅的安慰，里达尔的眉头舒展。
　　纳雅继续说：“珀菲洛天生体弱，梅罗斯苑首极度宠溺，生怕磕了碰了。自从他说要当祈希者，再苦再难都没吭声。虽说也闹了不少麻烦，可每次见他，他都高高兴兴。”
　　雷雅阴阳怪调：“谁敢惹......”
　　里达尔笑着摇头：“此次魔斗大会你们不是让他受挫了吗？”
　　纳雅欣慰：“自从魔斗大会之后，珀菲洛简直变了个人。待人接物不仅懂得收敛，更能替人考虑。姨母听说他跑到凝望之瞳镇场子的事情，高兴好久。”
　　里达尔坏笑：“可听了你的事情，怕是又要不高兴了。”
　　纳雅的脸色瞬间沉郁，继而叹气。
　　蕾依蒂想到素法埃王子的惩罚，故作不解：“可王子也说里达尔先生自身难保。让哥哥不要妄图求助于你。”
　　纳雅当即给蕾依蒂无比宠溺的摸头杀。
　　里达尔气定神闲的喝茶：“那家伙嘴上说说罢了。最近他托我弄全新限量的流沙晶石，估计还得瞧我脸色。”
　　纳雅的惆怅顷刻尽消，无比关切：“他要干嘛？以前不是只要珠宝首饰吗？而且这次怎么还托你弄了？直接吩咐店里负责人不就成了？”
　　里达尔摆出高姿态：“谁晓得他的脑回路？反正我无需担心寻我麻烦。而且，此次态度格外诚恳，假若珀菲洛认真追求，我还真得好好支持。”
　　难以置信的纳雅摇头：“流沙晶石是天然原石，纵然珍贵也不能直接给人家石头吧？还是又被谁骗了？”
　　纳雅开始确信自己的猜测：“人傻钱多又漂亮，人家不骗他骗谁？完了完了！别又像前段时间突然冒出的旁系族人。”
　　里达尔皱眉：“放心，他既然托我，我定然查清楚。如果又是意图不轨的，我亲自解决。”
　　伊尔莎默默观察里达尔和纳雅的表情，不似作假。由此可验证他们的亲缘关系诚挚密切。
　　总之，无论星宿苑的祈希联会，还是王族风波，姑且可以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