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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的时代回忆 ...


  •   我是个懒散的人,虽然做不到每日三省吾身,但每隔一段时间亦会自我审视一次,而每到这时我的情绪便会十分低落。
      喜欢所有开场白都是安全话题,一如喜欢英国人那种见面谈论天气的习惯,换到中国明明是呆板的话题,却能被他们聊得那么有趣。
      可偏偏有人不如我愿,当我捧着琼瑶那本《在水一方》正看得泪眼朦胧时,他突然从对面走来蹲到我身前,我希望他开句玩笑说“嗨,Girl,今儿天气很好,你哪来的雨滴”,事实上他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脑残到你这种地步,也算难得。”
      于是情绪更加的低落,尽管我知道自己从来都是一个让人失望的女子。
      也许是发现了我的异常情绪,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抽出我手中那本言情小说,拿走。并暗示我随他进书房。
      房间里的书柜很高很大,颜色厚重古朴,里面塞满了诗词歌赋,囊括了中西著作,对,差点忘了,最近新添一套时下最风靡的西方哲学丛书,一本不落。着白衬衣的他往那一站,手里再捧本书,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可不是浊世佳公子。可惜书房是我的,书柜也是我的,大大的煞掉了所有风景。不过也还好,那些上场面的书都是他置的。想来是他用心良苦,对我这文化只得小学水平的人扫盲。可恨我却不能满足他偶尔为人师表的虚荣,竟一眼没看。我的书都在最下层的柜子里,琼瑶,亦舒,梁羽生,金庸,古龙……他们才是我的爱,呵。

      “结婚吧。”
      一声惊雷把神游天外的我给劈了回来,而他的语气却和平日里对我说“该吃饭了”并无两样,亦没转过身来,视线也还对着书柜,仿佛正在找哪本书。
      “谨谢不敏。”我努力使自己声音平稳,表情淡定。
      “原因?”他转过身来。
      “门当户对”我镇定的望着他。
      “你也讲究这个?”他哂笑。
      “哦?就只能达官贵人讲究,不许平民百姓遵循?”我有些恼怒。
      “你微笑走来,并不言语,但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好久。”不知何时他手里拧了一张纸条,“这难道不是你的心声?”
      “那是少不更事的煽情。”话一出口,我知道自己坏事了,果然,他没再说话,又转过身去佯装查书。
      ……
      受不了这种沉默,我主动开口道:“听说你要出国?恭喜。”
      “恭喜?恭喜我出国,还是恭喜我们家——你眼中鄙视的达官贵人终于倒台?”我想自己是彻底惹恼他了,平日他再怎么生气也不至这般尖刻,“如今,你家终于平反昭雪,现下你也算根正苗红了,组织也决定补偿你们,怎的,现在情绪还会如此低落?”他一直深谙嘲讽之道。

      我恍惚觉得自己是个落魄的三流剑客,跪在崖边哀悼又一场的失败,明明不是寒冬九月,却冷得动不了,想哭想叫却又发不出声,心却从嘴里跳出跌落崖底……眼前的他逐渐模糊,有人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无可奈何的说着什么,我不知道。我放任自己隔绝一切,是聋子,是瞎子,我不能听见这声音,也不能看见他……直到,直到我抬头从书房的窗外望去,他已走到车前。
      不,不要,我对自己说,不要……可是突然跟鬼神附体一样,冲出房门,撞翻了阿婆晒在院里的辣椒,惊扰了啄食的母鸡,我扯住他的袖子,阻止他拉开车门的举动,喘着气急冲冲地问,刚才说的话还上不上算?
      他盯着我,仿佛是在研究什么,突然把手举起来,揽着我的头贴近他,我屏住呼吸。“你后脑勺有东西”,他放开我,拿着鸡毛在我眼前晃了两晃。表情说不出的戏谑。
      我突然觉得自己十足像个傻子,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你刚刚说什么上不上算?”
      “结婚!”我恶狠狠地瞪他,这大概就是破罐子破摔吧。
      “好!”他笑得很灿烂。
      我却怎么看都觉得十分刺眼,使力甩开他的手回屋去,谁料他的劲比平日大了不知多少倍,任我怎么挣也挣不脱……

      多年以后,他一直狡辩,当初是我开口向他求的婚,有司机作证。一脸奸计得逞的笑容,我至今瞧不顺眼。当然,这并不妨碍我内心里面对他的爱与感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她的时代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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