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鲸雷]记三次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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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鲨王第一次见到泰雷，是在刑场上。
闸刀落下的一刹那，一身铠甲金光闪耀，身披阳光的少年一脚踹断闸刀，从死神手里抢下他。
鲸鲨王从还略显贫瘠的词库中翻找出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词——鲜衣怒马。
少年的一举一动皆没有迟疑，他就像高悬在这沙海之上的阳光一样，强大耀眼得难以久视。
鲸鲨王对这个特殊的金象产生了好奇，可他并不对泰雷的态度抱有希望，他现在能在三两奴隶主手中救下自己，那么面对整个族群呢？
鲸鲨王从不小看人性，所以在被大批涌入的金象士兵包围时，他让对方杀死自己。
可是这一次鲸鲨王料错了，人性的弱点似乎不存在于泰雷身上。他手持兵刀，却用它斩断自己身上的绳索。
他说自由权利归众生。这话若是从任何一个其他人口中说出来，鲸鲨王都不屑一顾。
鲸鲨王想要自由吗？他想。
鲸鲨王相信这句话吗？当然不。
他追求的只是自己与族群的自由。众生？在他们弱小时自然是众生，可一旦等他强大起来，所谓“众生”就变成了“蝼蚁”，蝼蚁是不需要尊严和自由的。
可说话的人是泰雷，金象族的陌生少年。金象族本该是统治者，可鲸鲨王从未见过这身有别于其他金象的武装，这意味着眼前人没有压迫过别人。他说这话的态度是认真的，言语中由内而外散发的信念不可作伪。
所以鲸鲨王信了泰雷，与他并肩作战。
元正的出现是最大的变故，在得知对方身份的那一刻，鲸鲨王明显地感觉到了泰雷的动摇。不只是战意的动摇，对方仅凭一个名字就让泰雷的信念就产生了裂痕。
鲸鲨王不知道泰雷的所思所想，可他敏锐地察觉那道裂痕不仅没有愈合，反倒愈演愈烈，扩大到足以摧毁雷象心中的支柱，让他彻底扭转态度，试图夺走他们鲸鲨族即将到手的自由。
鲸鲨王痛恨他的背叛，却并无厌恶。
因为泰雷是对的。
鲸鲨王自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否认鲸鲨族得到了自由会给金象族反戈一击。为什么不呢？欲望是不分善恶的，而强者制定规则。
“人的欲望就如高山滚石一般，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鲸鲨王看到了泰雷信念的崩塌，可正是这一时刻他感觉到无比的共鸣。他看着泰雷，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
可惜，这是最后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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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鲨王第二次遇见泰雷，是在自己的领地。
当他看到金发的少年为了帮助自己的族人揽下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还为此差点和鲸鲨族的士兵打起来时，并没有多在意。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年轻人，他那身反骨在这样的压迫之下很快就能被他的族人同化。
鲸鲨王真正注意到泰雷，是在他第一次造反。年轻的金象在众多鲸鲨士兵的围攻下突出重围，闯到自己身前。
掌心覆盖对方拼尽全力的拳头时，鲸鲨王看到他诧异的表情有些好笑。是有些实力，可惜还不够。
造反自然是没反成功，奴隶们为自己的不自量力付出了代价。
后来鲸鲨王从属下口中得知，带头的金发少年就是多年前元正收到自己手下教养的“泰雷”。鲸鲨王也曾去看过当时还没半个他高的小孩，又很快将其抛之脑后，嘲笑元正在这样弱小的孩子身上寻找那人的影子。现在看来元正的举动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但还是不像。
鲸鲨王下了定论。
泰雷并不像十万年前那只雷象，十万年前的泰雷是真的将“自由权利归众生”视为自己的信念的，正因为这是他的信念、是足以支撑他的强大支柱，所以当它崩溃之时会那样惨烈。现在的泰雷却不一样，他只是个毛头小子，那句话是元正在其成长中灌输的，对于涉世未深的泰雷来说更像是句口号，还没能拥有话语本身对应的分量。
真要说的话，现在的泰雷更像年轻的鲸鲨王自己。
十万年前？不，更早。
比十万年前更年轻、也更弱小的自己，他们同样的无知和幼稚，同样要为自己的无知幼稚付出代价。
他同时在泰雷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也看到了与自己极为相像的那人的影子，鲸鲨王开始好奇经历一切之后泰雷会成长为什么样子。于是他放任了自己的好奇心，容忍泰雷一次次的僭越，只想看看他最后是否会变成记忆中的那个雷象，又或者更远些，变成另一个鲸鲨王。
当一个人的视线长久落在另一个人身上，预示着他的感情即将失控。
当一个人长久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他。
鲸鲨王是深渊，而泰雷是太阳。
太阳是不会回望你的，他只会让长久盯着他的人目眩。
鲸鲨王一次又一次向泰雷展示人性的丑陋与真实，可这没能动摇他。有的人会因为失败一蹶不振，有的人则在反复跌倒爬起的过程中切实前行。泰雷属于后者，他会动摇会迷惘，可这些从来没能拦住他前进的步伐，苦难反而坚定了他的意志，那句“自由权利归众生”也逐渐从口号变成了信念。
泰雷那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上南墙也要把南墙撞碎的固执让鲸鲨王头疼，可他逐渐舍不得磨去这份固执，于是只好次次忍让。
鲸鲨王自己也没想到，他的忍让超过了限度。
鲸鲨王早就知道，泰雷是装作昏迷等待时机。没有人比鲸鲨王更熟悉他的呼吸、他沉睡（或者昏迷）时的气息了。
当泰雷的奔雷诀击中自己背后的呼吸口时，鲸鲨王不必回头也知道对方会是个什么样子。
他想如今这样也不错，泰雷现在仍是那个惊才艳艳、永不屈服的少年。
至于今后？第三平行宇宙无尽的黄沙会替他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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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兽神四合体打败了来自未来的人，又因为他身上混乱的时空之力被卷回十万年前。
“你认识我。”来自未来的超兽战队被现在的人们一一拉去叙旧，只有鲸鲨留在了冥王的宫殿。
“你和他们相处的不错。”冥王指的是下一届的超兽战士，虽然大半都是些熟面孔。
“我和强者一向合得来，至于火麟飞那个聒噪的家伙就算了。”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给不了你答案，或许你自己可以。”
“哦？”
“黑海深渊。”
黑海深渊中有鲸鲨王的记忆，庞大的信息量将此世的记忆都挤到角落。
鲸鲨一时之间变回了鲸鲨王，通过记忆再次看到初见时凌空一脚踢断了闸刀也撬开自己心门的泰雷，亲身经历过一次时间旅行的他已然明白这段过去正是泰雷的未来。屠龙的勇士没能抵挡命运的玩弄，沐浴龙血的少年终成恶龙。
鲸鲨王一时间有些失望，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失望的。
本该如此不是吗？
可随着记忆的冲击过去，这一世的记忆重新浮出水面，他想起了与泰雷的第三次初遇。
彼时的鲸鲨还是个孤儿，在那混乱的时代艰难求生。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来自族人的善意——没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毫无关联且性格不讨喜的小孩好——但他依旧希望鲸鲨族能够变得更好。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凭他们拥有相似的面貌，有着同样的特征，就注定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就是所谓“族群”。
后来鲸鲨被泰雷捡回去，看到他为两个族群的和睦相处做出的努力。
泰雷似乎从来没把鲸鲨当做一个孩童，他总是以平等的姿态与鲸鲨探讨各种话题。
当鲸鲨对和平嗤之以鼻，他说：“这个世界是不可能实现永恒的和平的。”
“哦？”鲸鲨审视着他，毫不掩饰对泰雷说出这番话的意外。“既然你知道真正的和平并不存在，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无用功？”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和平亦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渴望和平，身为超兽战士，我们的使命就是创造和平的条件，尽可能地维护和平。”
“可现在并没有和平共处的条件，如今鲸鲨族式微，金象族凭什么原谅我们，凭爱吗？”鲸鲨嗤笑。
泰雷凝视鲸鲨的双眼，鲸鲨从他的瞳孔看见自己的倒影，可又好似不是他。“武力不可以改变世界，爱同样不能改变世界，可你无法否认他们蕴含的力量。”
这场谈话就此终结，时间会阐释一切。
无序的自由使人心膨胀，于是泰雷在第三平行宇宙建立起尽可能公平的规则约束众人。他依然坚信自由权利归众生，却也承认自由应该被限制。
他和元正一样宣扬爱，但并不排斥武力。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但它是手段，不可或缺的手段。
自由的代价总是昂贵的，和平更是。泰雷在追求和平的路上走得磕磕绊绊，但他似乎永远不会被困难击倒。鲸鲨一直注视着他，从一开始的嘲笑不屑到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帮助泰雷，做着以往他不屑一顾的努力。
鲸鲨王从记忆中抽身，想起元正当初的话。
“只有爱才能战胜一切武力，只有爱才能填补人们心中无穷无尽的欲望黑洞。”
前半句在无数的轮回中一次次被推翻，后半句却在迟了二十万年后在鲸鲨王身上验证。
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后，鲸鲨跟前来迎接的泰雷回了家。
进屋后，一路上沉默不语的鲸鲨王第一时间制住了泰雷，将人抵在门上不由分说地唇齿相交。
他当然得这么做，一旦和泰雷提起这件事，对方必定会出言拒绝，那便不要给他说话的机会。
鲸鲨王将手探进泰雷的衣物，顺着腰线揉捏那紧致的肌肉时，终于遭到了反抗。鲸鲨王稳住被泰雷用力推开的身体，伸手抹去嘴角的血丝。
“啧，牙口真好。”他笑着抱怨。
“鲸鲨王……”泰雷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变化，神情复杂。
“你逃的够久了，泰雷。”鲸鲨王步步紧逼：“承认你爱我有这么难吗？”
面对依旧倔的跟头牛一样的泰雷，只能是鲸鲨王又一次让步。他再次吻上泰雷的唇，却只是温柔地轻触。
“好吧，那换我来说。元正说的对，爱能够填补人心中无穷无尽的欲望。”他凑近泰雷耳边，将一切爱意藏进接下来的话语：“我是你的，泰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鲸雷]记三次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