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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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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天的公司是个刚起步的房产中介,每天都要去寻找新的房源上传系统;姜烃是新手,没什么业绩,好在许天给的底薪不低,但没做成事又拿钱的感觉并不好,所以姜烃无论是在寻找房源还是接待客户时都十分用心;在公司忙活了快半个月,姜烃业绩仍挂零,不由得有些沮丧。
许天不知怎么关注到了姜烃情绪的变化,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带姜烃去寻找房源;然而跑了大半天,姜烃还是没有找到新的房源,许天姿态轻松地开解她:“你看,根本不是你能力的问题嘛,连老板都完不成的任务,怎么能怪你。”
姜烃想想觉得蛮有道理,很受安慰,她伸手拍拍许天的肩:“谢谢你啊,辛苦了这么冷还陪我出来。”许天也学着姜烃的样子,伸手拍拍她的肩:“也谢谢你啊,这么冷还出来帮老板挣钱!”
姜烃看着许天冻得红通通的鼻尖,不知怎么的竟看出几分可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许天趁火打劫道:“哎,许多年没挨饿受冻了,不知今天是否有人请客,犒劳一下这份辛苦呐?”姜烃正觉得饿,看着时间也该下班了,当机立断拐了老板去吃饭。
天气冷的时候最适合吃火锅,何晴曾说,吃火锅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姜烃头一次觉得何晴的话讲得这么对,她和许天经过这一顿冬夜火锅,似乎真的生出些情谊。
姜烃作为一枚情场小趴菜,在察觉到自己对许天的动摇后,反而更加束手束脚,相处较之前显得更不自在,许天也察觉到姜烃似乎有意避着自己,但行事间不漏分毫,一贯地游刃有余。
临近过年,生意却不怎么好,葱省的人有些讲究,认为家宅变动要避开年节,免得财运流失;这天,姜烃却接到了生意,对方指明姜烃来做,姜烃根据对方的要求推荐了系统里较符合的房源,客户选了最贵的一套,先交了总价的三分之一作定金,约定年后再付余下款项。
客户选房到付定金的一套操作干脆利落,姜烃几乎毫不费力做成了这单,心中狐疑,不免猜到某些人身上。下班后,大家都走了,姜烃磨蹭着等,总也不见某些人出来,最终还是沉不住气,去敲他办公室的门。
许天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果然在等她。
“怎么,现在有见我的心情啦?”
“我就知道是你,现在房地产多不景气你不知道吗?又不是菜场买菜,你当开玩笑啊?”
“我从不开玩笑,”许天看着不在意地笑笑,“只是有个朋友想买婚房,我牵个线罢了。”
“那...那还差不多...”姜烃瞬间熄火,许天看她又是一脸想逃走的神情,忍着笑问:“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月前约好的“正在互相了解”的事情了?要过年了,家里难免问,”许天还是笑眯眯的样子“还继续吗?”,姜烃脸爆红,一时不知怎么说,许天就说,“那你再想想吧,也不急。”
姜烃胡乱点头,急匆匆离开现场,许天不紧不慢缀在后头,越看越觉得姜烃像只炸毛的小猫,心里愈发有逗她的念头,姜烃闹了个大红脸,她紧张到结结巴巴:“许...许总,您干嘛跟着我?”许天有些促狭地笑:“等答案啊,其实挺急的。”
电梯打开,姜烃径自向外走,迎面而来的寒风扑灭了些许滚烫,姜烃用力按按自己狂跳的心脏,深呼一口气,她看着绚烂的晚霞,下决心似的:“许...许天,如果春节那天下雪了,我们好好见面吧。”
如果不知如何选择,就交给天意吧,姜烃逃避似的想。可许天那声应答声仿佛梵音入耳,时时回荡在脑海,她揉一顿耳朵,又揉一顿脸,全然一片赶不走的热烫,她苦恼又快乐的滚倒在出租车后座,庆幸自己没让许天送。
出租车师傅瞄一眼后座的姜烃,乱蓬蓬的头发,年轻的面孔飞着红霞,了悟的摇摇头,仿佛在感叹:“年轻人啊~”
放假的日子,姜烃和姜成躲在家里养肥膘,郑女士整个人透着一股难得的温和,姜烃也算摸清了自己妈的脾性,只要顺她的意,满足她的要求,顺带着上交一些保护费,郑女士整个人就会像被抚平褶皱的毛巾,也可以柔软平静;闲下来的姜烃偶尔会想起那个人,白净秀气的模样,其实并不讨厌,总是笑着,脾气很好的样子,还,还不缺钱,姜烃渐渐觉得,相亲似乎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糟。
日子水波不兴,眨眼间到了春节。
姜烃家里和往年一样并不热闹,因郑女士性格原因,没几个朋友往来,姜烃原来有个小姨,郑女士嘴巴向来不饶人,常常埋汰小姨和姨夫,渐渐也不往来;离婚后,郑女士只剩下两个孩子,她逐渐认识到血缘才是这世间最坚固之物,打不断骂不走,因而只对孩子上心,偶尔关照一下姥爷,姥爷对此受用不已,没坚持多久就卷铺盖逃到了小姨家,尽管小姨家的孩子花光了姥爷的退休金,姥爷也甘之如饴;其实姜烃猜是姥爷在小姨那儿搭上了退休金,不敢回来罢了,郑女士本就强势,又搭上这一茬,姥爷只要理智还在就不会自投罗网,姜烃和姜成为这事很是受了一段磋磨,提起此事仍心有余悸。
郑女士一直强调自己爱孩子胜过生命,姜烃也常常陷入这个陷阱中,但现在她不再纠结了,因为她的未来有了更新的设想,她只要嫁了人,自然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温和的老公,有可爱的孩子,她会拥有诚挚、真诚、源源不断的爱;而弟弟,会一直在阴影里生活,弟弟的下一代也会由郑女士教养,姜烃脑海里浮现郑女士过往情绪时时失控的景象,不禁打个哆嗦,也正是此时,她才真的想明白了,不再埋怨那些不公平,郑女士的爱如此沉重,被偏向算不上幸事。
姜烃看了看天色,万里无云,没有丝毫降雨降雪的意思,手机里躺着许多祝福,外面鞭炮震天,而她的心里空荡,冰冷,在历一场无人知晓的盛大风雪。
天气真的很好,天气预报准的出奇,说晴天无雪,便真的晴天无雪,直至晚间,姜烃恹恹地吃过晚饭,心思也不在电视上,郑女士有些不高兴,碍着节日不好说,便叫她不舒服回屋躺着。
姜烃倚在窗户边,闭着眼睛许愿。
“天爷爷,新年好,第一天就要麻烦您工作了。
我叫姜烃,好些年没过生日了,没许过什么为难您的心愿,今天想用掉这些年的心愿额度,您可不可以今晚下场雪,为我。
我承认之前是我声音大了点,谢谢您让我遇到他。
如果他是对的人,就为我下场雪吧。”
姜烃平生第一次这般虔诚,虔诚到觉得自己好生傻气,她睁开眼睛,又揉揉眼睛,窗外居然真的飘起了雪,她凑到窗边再三确认后,眉开眼笑地抓起手机和外套往外跑,边跑边说:“妈,我有事出去一下啊!”
郑女士还没回答,姜烃人已经在楼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