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与榭》萩啾啾

7、霸凌

　　十班在二楼最东边，走廊上还有几个女生聊天，几个男生追逐，反正是比刚来这儿的时候热闹，终于走到最里面的教室，十班门口的人看起来比别的班人更多，还有几个吃东西的女生倚着门框畅聊。

　　“走走走，到上课的点儿了，还在外面聊，是闲我给你们布置的作业不够多是吧！”班主任用了老师的统一训人大法，还挺管用，几个女生一听就收起吃的走了。

　　陈枳攸跟着老师进了班刚踏进门，就有一阵风扑面而来，最后一架纸飞机落在老师头上。

　　陈枳攸感觉很不妙。果然，班里一下安静下来，但是旁边的班主任竟没有找他们的麻烦。

　　那眼神好像在说我下回再找你们麻烦。

　　“好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一中来的交流生，陈枳攸，被分到我们班了，非常优秀的小姑娘，你们要多向她学习。”他开始认真的说。

　　“好！”不知道谁开始起哄了一声，全班都开始叫好。

　　“哎，老师不是还有一个吗？”有一个人问了一句，按说他们接到通知的是每个班两个交流生，怎么现在只有一个？

　　他就知道会有人问解释着:“那一个还没有到，下午应该就到了。”

　　问问题的女生点点头。

　　“好了，陈枳攸你选一个位置坐一下吧。”他说。

　　班里只有两个空位，都在比较靠后的位置，陈枳攸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把书包放到桌斗里。

　　抬头看了看课程表，第一节课是数学，然后看这位班主任还没走，手里还那这数学课本，心想他教数学没得跑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函数的含义，同学们先预习一下课本上的内容，三分钟后我们开始讲。”廖老师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这几个字。

　　他写字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力劲很大的感觉，写的一手漂亮的正楷字，一挥而就。

　　一中的课程比这快了一点儿，就当复习了，陈枳攸从小对老师就很尊敬，每一节课都很认真的听，不想辜负老师的教授。

　　陈枳攸坐到最后面，很清楚的就看到前面的人睡倒一大片，只有最前面的两排有几个学生在坚守阵地。

　　“好了，大家来看，我们知道，在初中我们学过三种函数，大家来回忆一下，并且回忆一下函数的定义是什么。”

　　有几个人配合这老师说，只有几个低低的声音。

　　陈枳攸静静地听着，廖老师讲的很清晰，比起一中，细节多了不少，陈枳攸只是从一中带队的老师那儿知道十班是城南中学最差的班级。

　　看着这位老师，一下子让陈枳攸想起初中的那位数学老师，讲课很清晰易懂。

　　这节课过的很快，廖老师看着后面睡倒的一大片学生也没有说什么，显然也是很平常的事情了，只要他们不捣乱就谢天谢地了，更别提要他们认真参与课堂了。

　　陈枳攸看了看课程表，下节课是体育课，说是来当交流生，只不过是换了个环境，换了个老师，换了个课程表而已。

　　陈枳攸刚想趴下来，就听到有人叫她，抬眼一看，一个娃娃脸，比较羞怯的女孩抱着书，好像是想问她题。

　　“………我能问你题吗？要是不行…就算了”她看着陈枳攸正想趴下来，好像打算睡觉。

　　“哪一题，我试试。”陈枳攸说。

　　女孩指了指书上的那一道题，陈枳攸看了看，是一道比较基础的题，并不难。

　　简单给她讲了下陈枳攸就问:“会了吗？这个地方很多地方都是这个解法，灵活运用就可以了。”

　　“好，谢谢你，……我会了”她有点儿小结巴，说谢谢的时候可可爱爱的。

　　陈枳攸弯了弯眼，看着她抱着书回到座位上去了。

　　陈枳攸用水杯在后面接了瓶水跟着班里的人上体育课去了，现在大概是三四点的时候，太阳已经没那么大了，操场那里正好有一块阴凉的地方。

　　不仅仅有十班在上体育课，，还有两个班也在上体育课。

　　哨声一吹，十班列队完成，陈枳攸站在女生队伍最后面，还有几个人在推搡乱动。

　　体育老师是一个壮壮的青年，立马一呵斥:“你们几个出列。俯卧撑100个，做吧！”

　　几个男的很艰难的做了一个就趴下去了，体育老师也不想因为他们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转身对同学说:“跑三圈后，自由活动。”

　　城南中学的塑胶跑道是400米的，跑三圈就是1200米，对陈枳攸来说，也还好，以前初中在球队的时候训练强度远比现在的大。

　　到了第一圈半程的时候，就有了坚持不住的人，还有破口大骂前面跑的快的人。

　　对于他们来说，三圈相当于马拉松，跑完他们命都断了，但是有几个体育生一直带领着队伍，终于跑完了全程。

　　高中大部分都是这样，跑几圈再自由活动。

　　几个班女生们则坐在阴凉地看男生们踢球，陈枳攸喝了口水，往那一群女生中走了走，看到了足球场上正在踢的热火朝天。

　　“那个踢球的男孩好帅，进了好多球呢！”
　　陈枳攸听见一个女孩说。

　　“可不吗，他咱学校足球队队长，叫薛泽，你才知道他呀，我第一天来学校就知道了，感觉他就是那种痞帅痞帅的，好想和他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一个女生解释着，露出无限的期待。

　　“那种男生一般温柔的女孩才能压的主吧，姐妹，奉劝你换个人喜欢，你的性子太烈，你俩不合适。”一个女孩劝着她。

　　“对对对，而且你们知道不知道，好像这个男生有对象，就是十班的那个小结巴。”还有一个女生在旁边给她说。

　　“啊？小结巴？”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但是别人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是这么叫她的。”她又对她解释，几个女生就这样八卦着。

　　体育课就是这样，平淡却又令人激动，总比上乏味的物理课好吧，在她们看来。

　　就这样又上了一节正课，一节自习课。

　　十班仍然是这样，死气沉沉的。

　　一下课，梁静茹就来找陈灵攸，打算和她一起来吃饭，然后苏婷婷和林一也来了，她们四个一起去食堂。

　　苏婷婷还饶有兴致的和她们讲这一个下午发生的事情。

　　越讲越激动:“和我一起分到六班的咱们学校的，就南霁，我之前在学校怎么没发现，有这种温柔类型的帅哥，太杀我了。”

　　陈枳攸认真听她讲，毕竟南霁这种长的好学习好的一向吸引人。

　　林一说:“别吧，南霁好像有喜欢的人，我好像听别人说过，就江橙举办的聚会中，南霁说他有喜欢的人，只不过那人好像不喜欢他。”

　　苏婷婷听了这句话直接由恋爱转失恋，丧气的开口:“啊，怎么这样，到底是谁，哪个狐狸精勾引我家哥哥。”丧丧的低头。

　　陈枳攸心头一颤。

　　“没事没事，下一个会更好的！”作为好姐妹的林一拍拍她的肩膀。

　　毕竟苏婷婷是一个比较开明的人，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但是还是觉得不开心，下一个会更好的！她这样安慰这自己。

　　四个人吃了饭，四个人分别回教室了，教室里没人，感觉挺冷清的，陈枳攸想去上个厕所。

　　刚到拐角处，就听到了东西掉落的声音，还有骂的非常难听的话。

　　陈枳攸猜到了什么，踌躇了一下，拿着旁边破旧桌子上一把生锈的剪刀，推门而入。

　　里面的四个人愣住了，都看向她，立马对她破口大骂:“你踏马不会绕到走，没看到在办正事吗？想挨打啊！”有一个画着浓妆的带头的女生对着陈枳攸骂。

　　陈枳攸才不理她，对待这种人，不能和她回嘴，因为你会发现这种人往往除了一张臭嘴，什么也没有。说了也是徒劳。

　　陈枳攸看到躲在角落的一个女孩，小小的一只，把脑袋埋在臂弯，看到她来了，还偷看她。

　　无助，可怜，陈枳攸突然想起自己初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当时的人比这多。

　　“你踏马耳朵聋了？和你说话你没听懂吗？”领头旁边的女孩骂着难听的话，使本就布满青春痘的脸变得更加狰狞恶心，丑死了。

　　“行了吗？要去上课了？”一直躲在墙角的女孩说，坚定不移的，听起来就不是第一次了。

　　陈枳攸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也不说话，就看谁先动手。

　　一个女生终于沉不住气了，伸手就打算往陈枳攸脸上甩巴掌。

　　陈枳攸早料到这种人的手段，说话拿不了你怎么样就要动手。她眼疾手快地把那女生将要甩下的巴掌接下。

　　那女的还想打她，陈枳攸又不傻别人先打她的，这总得还手吧！扯着她的头发，一脚把她踢翻了。

　　另外两个女生看她会还手，想来一起打她的，陈枳攸握紧另一只手中的剪刀，然后看到一直躲在墙角的小姑娘站了起来，踹了那两个女生两脚，拉着陈枳攸就跑了。

　　陈枳攸都打算动刀了，没想到还来了个出奇不意。

　　小姑娘拉着陈枳攸的手跑的远远的，确认那群女生没有追上来才放下陈枳攸的手。

　　然后开始喘气，边喘气边谢陈枳攸:“谢谢你，………如果你不来，我肯定课都上不成了。”
　　“哈？”陈枳攸有点儿惊讶，被校园欺凌了不说她竟然还想着去上课。然后看了看她，发现她衣服都湿了“你衣服湿了，风一吹，该感冒了。”

　　她看看自己，笑着说:“没事没事，我抵抗力强，没那么容易感冒，哈哈哈。”陈枳攸也笑，露出小月牙眼。

　　晚自习上课还有半小时，她们逛了一圈，然后小姑娘突然想到:“对了。”陈枳攸回过头看她，“你们交流生……是不是不……用上晚自习。”她结结巴巴的把这句话说了出来，陈灵攸连在一起才明白了她想问的。

　　陈枳攸想了会儿开口:“是不用，”转念一想“你怎么知道我是交流生的？”

　　小姑娘一脸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想陈枳攸应该把她忘记了，她对她解释:“体育课前，你教了我……一道……题。”

　　陈枳攸这才想到，点了点头，又问她:“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嗯……我也不……知道呢，应该……会有人帮我。”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陈枳攸没过多问，权利在她自己，自己插手就显得多余了。

　　迎面走来一个人，陈枳攸对他有印象，体育课上那帮女生讨论的对象，前锋踢的也很好，看样子，他是来找这个小姑娘的。

　　体育课上那帮女的怎么说来着？好像说他的对象是十班的小结巴，陈枳攸好像懂了，这样应该她男朋友可以替她摆平。

　　虽然这样并不符合一个未来的共产主义接班人正确思想，但是好像对待不可理喻的人，以恶降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薛泽的目光落到陈枳攸身上一会儿就移开了，回到了小姑娘身上。
　　“你怎么在这儿啊，我听说王思琦她们又找你麻烦了？”他说。

　　“嗯。”就一个字，薛泽明显火气上来了。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找她们。”

　　小姑娘好像知道拗不过他，任由他去吧。

　　于是就只剩下陈枳攸一个人。

　　看着他们，她心叹真好，眸中的目光涌动着，想叮咚的泉水一样清澈明亮。

　　“怎么了？羡慕了？”常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刚到城南中学，陈枳攸恰巧遇见他，就告诉他如果有什么情况就马上去叫老师，不然陈灵攸是没有把握自己进去的，未知太多，没必要冒险，就像初中的时候，反而情境就更糟糕了。

　　“没。”她否定，其实就是有点羡慕吧。

　　常榭笑了一下:“不过班长今天很勇敢，惩恶扬善了。”

　　陈枳攸撇了他一眼，这种情况，他还能笑得出来，还笑这么开心。

　　“常榭，你有没有感觉，世界上的事情很多面又扑朔迷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们往往分不清楚，最终的结果，就是引的一个醉生梦死。”她说。

　　他先想了想，又开口，有点儿吊儿郎当:“有什么对和错，你站在哪个立场，你就是对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狂妄嚣张，但好像他说的无法反驳。

　　陈枳攸感觉他在用最官方的说辞来说最不正经的话。

　　“那你是唯心主义咯。”陈枳攸看向他。

　　“算是吧！”常榭说。

　　人生哲理的讨论到此为止。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交流生不需要参与城南中学的晚自习，但是老师让交流生去办公室一趟，陈枳攸和常榭一前一后走着。

　　陈枳攸走的很快，常榭身高腿长一步顶她好几步，一直保持和她水平的速度。

　　到了办公室，老师先分别给她们都发了一张表格，上面说的是剩下四天的安排事项，来这里交流五天，也不能只和城南中学的学生一起上课吧。

　　“大家先看一下上面的一些事项，明天我们的安排是让各位体验一下我们的社团活动，大家先熟悉一下，城南每两周都会有一天社团日，让同学们去参加社团里的活动，培养兴趣爱好。”一个年轻女老师笑容满面介绍着。

　　该说不说，大家都觉得城南的生活真的丰富，一中自从开学以后，社团什么的都没影。

　　“对了，常榭这位同学来了吗？”那位老师问。

　　“来了。”常榭早就抬头，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眼神倦怠。

　　确认一中最后一名交流生的到来以后,如释重负的说:“大家现在可以去休息了，希望明天有一个愉快的一天。”抑制不住的喜悦小跑着下班了。

　　二十个人了解完事项以后，结伴回去了。

　　空荡荡的校园里，教学楼还散发着光芒，唉！没办法，别的人都还在上晚自习，她们交流生已经要去休息了，这种交流生的机会请多多来。

　　到了寝室。

　　苏婷婷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床上，大叹了一口气:“唉，现在城南中学把我搞的好难搞喔，我都想让我爸把我转到这里了，城南中学的学生好幸福。”

　　“可不是嘛，还有社团活动，羡慕死了。”林一说。

　　陈枳攸不以为然，初中的时候，类似这种事情，不一样的是，是外校老师前往她们学校来交流，什么创造文明校园的事情，多半是老师提前安排好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因为时间还早，这么好的时间，睡觉了就太可惜了。

　　几个人都有书在手，一起洗完漱在床床上看书，陈枳攸那本书在书包里，还好她拿了两本，另外一本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行李箱里。

　　“枳攸，你在看什么书？”苏婷婷半耷拉着腿问陈枳攸。

　　“《文城》”　　她回答道，余华老师写的每一部作品陈枳攸都很喜欢。

　　“文学小说吗？看我的，我这本书可有意思了，我最喜欢的作者写的。”说完踏拉着拖鞋走向陈枳攸的床位，把书凑近她给她看。

　　“这本书讲的是两个学校风云人物碰撞到一起的绝美故事。”

　　“言情小说吗？”躺在床上的林一问她。

　　“对啊。”苏婷婷说。

　　“啊？”林一眼睛亮了起来“那你看完了借我看看。”

　　“okok”苏婷婷又躺到床上认真看起来了。

　　就这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书，林一有点儿忍不住开口了:“寝室好无聊，我们出来转转怎么样？”

　　“好啊好啊。”一向很好说话的梁静如也忙着赞同。

　　“那我们出来走走吧，才七点半。”苏婷婷也赞同了，陈枳攸放下书，穿上拖鞋，跟在她们后面。

　　塑胶跑道中央的路灯还亮着，从她们这里看，还能看到跑道上有人影在动。

　　“哎！好像那里有人，你们看到了吗？好像学生还没下课吧，那里的人不会是老师吧！”林一指着远处的人影说，只能看到那是黑黑的人影，样子完全看不到。

　　“没事，咱们又不是城南的学生，老师不会管我们的。”苏婷婷分析，几个人就无畏的走过去了。

　　走进了才发现，都是面熟的面庞在有说有笑着搭腔。

　　“哎？偶遇啊？”其中的一个男生先开口。

　　两拨人这才对上。

　　“这不苏婷婷吗？”那个男生说。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段超？”苏婷婷问他们。

　　段超挠挠头“没啥啊？我们睡不着觉，来转转？你们啥情况，大黑天，被拐走就不好了。”段超笑着回应。

　　“去你的，瞎讲话。”苏婷婷说着就要用手打他。

　　段超一看就认怂了，好男不和女斗“姐，我错了。”

　　苏婷婷这才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