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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七十五章 ...

  •   “庸医!你个庸医!”那男子声音浑厚,嗓大,像是刻意要将自己糟践人的话传得更远。
      “你先冷静一下,这孩子还有救的!”平摊在案板上的孩子已无了呼吸,白兰想去按压他的胸腔,却被他的富商爹爹抓住手腕,摔在地上。
      凳上搁放的药材也全撒了。
      “别碰他,你个贱种!恶心的炉鼎!”

      这是刚才在医棚发生的事,来的突然,却不突兀。

      一位男子抱着一个溺水的小孩急忙寻到棚中。
      白兰见吐水不管用,就打开那孩子的口腔,正打算查看,就见一团诡异的黑气忽出,惹得她急忙后撤,不知有没有被沾染到。
      以白兰对灵的浅薄辨知,她以为那是个水鬼,下意识想用灵力驱赶。可那孩子是凡人,她不能用。
      直到那孩子彻底息停,为时已晚。
      她也想尽力啊,可灵符咒烧得她好疼啊。

      看着孩子口中溢出的黑气,那男子气急了,一把扯过白兰的头发,将她掀倒。
      灶上药碗翻了,碎砾与药水浸湿了白兰的袖口。那味道,狗都嫌苦。
      男子带着孩子的遗体离开,将死亡的过失全算在了白兰头上。
      没人会追究那孩子是因为男子看管不当而跌入江中的过错。路人只知道,孩子是在这医棚里死的。

      “白兰。”
      有人叫醒了她。
      “女鹅?白芨安?抬头看看我嘛。”
      她想休息了,真的。
      来人是卜道长,希望他能体谅白兰的无礼与无力。
      怀里的小狗并不安分,见着卜芥来了,疯狂得摇尾巴,时不时的还要叫两声招呼卜芥。
      “妞妞,别吵。”白兰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按住了怀中狗子的脑袋。再抬眸看向卜芥,疑惑一声:“耳朵?”
      卜芥手动拨了拨头上的白耳:“嗯,原本是想买来给明霞戴的,但是他不从。怎么样,我戴着还可以吧?”
      “好看呀,像老虎,就是没脾气。”白兰也是很给面子的笑说。
      “额……可能我买的是猫?”卜芥
      这就很尴尬。
      没办法,白兰说是虎那就是虎吧。
      卜芥这次来,可还有更重要的事。他伸出小手指,示意白兰与自己拉钩:“呐呐,我来找你立个flag。”
      原著里女主是和男主拉钩的,可现在明霞名草有主了,便只能由他顶上了。
      “什么?”flag?白兰迟缓的将手钩上去,根本没听懂卜芥在说什么。
      “芨安,等历练结束,我们一起去百花源看花海好吗?”
      那时的卜道长说得认真,虽然白兰知道这该是卜芥开玩笑的话,可自己还是报以期盼回复他:“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百草阁吧。百草阁阁顶可以廖望整个圃园野,那儿的花田很漂亮。”
      既然一切都在向原著靠拢,那卜芥就代替明霞,成为那个死亡的人。
      这正是他盼望的。
      “知道我想说什么吗,”白兰看着他们拉钩的手,呆滞片刻,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卜芥有些不确定,这首诗不是高考考点,他就没怎么认真记过:“这诗句我记得是描写战友情的吧,与我们倒也切合。”
      虽然后世多用来描写爱情。白兰也是这么以为的。
      “而且,我记得你有一把弓对吧。”卜芥记得原著中,白兰可是拿弓封印黑石珠的主力军呢:“那把弓的名字,好像就叫契阔吧。”
      这段他记得,那弓的品名为谈讌弓,清曲助白兰取名为契阔,出自于曹操的短歌行:契阔谈讌,心念旧恩。
      “……嗯。”其实白兰并没有为自己的弓取名。
      那弓品名的确为谈讌弓,可因为无器灵,名就未取。
      但既然卜道长都这么说了,那就叫契阔吧。
      真希望是‘生死契阔’的契阔。

      另一边,明霞稍微收拾了一下桌上的药材,将各个瓶瓶罐罐放回原位,清理药炉,一切都十分熟练。

      这棚里不管是地上桌上还是凳上,全堆着药,卜芥想坐,那就只能坐药材堆里。
      他找了个桌角依着,用胳膊蹭了蹭白兰腰背:“明霞最近都待你这吗?没去找过矜安?”
      白兰认他扰,与他一起看向明霞:“他晚上要回驻院休息,白天会来帮我轮班。”
      “他不是筑基了吗,还需要睡觉?”
      “可能是习惯吧,你不也强迫你门下弟子歇息吗?”
      “我也是为了防止他们英年早秃嘛。”遥想当年,卜芥刚来万冥宗时,见着满山的弟子,不禁感慨:怎么一个个年纪轻轻的,发缝就赛马路了。
      卜芥举指笑说:“不过,矜安的头发我是真的羡慕了,又多又长,又黑又密。”

      …………
      【我,脱发了。】白钰
      这是什么定理,居然反向毒奶?
      白钰看着手心杂乱的发丝,不免有些烦躁。
      头发这东西,白钰虽然平时都没怎么注意打理,但忽然掉这么多,他还是得慌的。
      【啊……头疼。】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把束发散下来,头发就一直牵扯着头皮,轻碰一下都十分疼。
      【难道是因为帮卜芥处理文卷害的?】白钰慢慢将自己整个泡进了浴桶。
      水面帮忙浮起发丝,他也会少些累。这样舒服多了。
      最近他要么在看管弟子,要么帮卜芥书写整理各种文档……想起来,自己已许久未与明霞正面相见了吧。
      明明他每天都会回驻院,但好像一直在刻意的对白钰视而不见呢。
      【明霞真的到叛逆期了?可他只是跟我相处少了而已,也从没对我有顶撞,这不算叛逆吧。】
      但他最近的确经常和那位白游医在一起呢。
      男主与女主,那白钰算什么。

      明霞叛不叛逆期白钰不知道,反正白钰和明霞的感情是进入平淡期了,对明霞来说还有可能是困倦期。
      可实际上他们连热恋期都没有过。

      “明霞,你不喜欢你师尊了吗?”卜芥想着以白钰那个恋爱脑袋,明霞要不怎么搭理他,一定会东想西想的。
      “喜欢啊,但我没时间去喜欢。”明霞理了理梦花刚拿回来的药单,站灶案旁,往纸上一副副抓药。
      “哇偶,兢兢业业。”原著里明霞也是这样的吧。
      卜芥:“你什么时候学会认药材的?”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明霞才吱了声:“我照着标签找的,久而久之的就记下了。”
      这不算说谎吧。

      虽然明霞平时和卜芥也不多话,但也不至于是僵的吧。这分开也不过几日,再见,卜芥很难不如此觉得:好冷淡,怎么像第一次见似的。

      卜芥瞥向正在打理药材的白兰,见她轻轻摇头后,又问:“你记了多久?”
      这次,明霞沉默了。他低头,将纸一边边折合,贴上姓名,扔入竹篮子。
      说谎一定会被白兰察觉。若实话说,这么多的药材与功效他记了两年,可现在他是天山门弟子,应该不会接触这些东西才对。

      卜芥:【这一世他没学过,上一世又更没这个经历。】
      那就只有……
      “明霞,你可曾穿过圆领袍?”

      又到日暮,若是诗人,他们就能用或清韵或华丽的词藻来赞美。但如今,城中人更喜欢如此感慨:又活过一天了。
      今日有云雨,天就是直接黑下来的 。浓云没能透过一缕昏色,灰蒙蒙的一片。雨多雾大,众人的心情又怎会像晴天那么阔朗。

      除了半夏和木母可以跟着明霞外,其余的天山门弟子都得待在驻院中,由白钰看管。
      就跟坐牢一样。
      每天,司坊的人都会来请他们出去助城抗灾,白钰却是一度回绝。
      天山门弟子不解。他们对此事倒是兴致勃勃,认为,百姓有难,他们应当给予帮助,这就是历练。
      他们多次鼓起勇气向白钰请命,也多次被白钰驳回。
      那些百姓的命是命,这些弟子的命也是命。
      白钰不可能在知道这些弟子会死的情况下,还放任他们去做那危及自身的事。以城中百姓的精神状态来说,这简直吃力不讨好。

      “那些修士的命是命,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不管是城东还是城西,都充斥着类似的声音:
      “他们整天卧在驻院里吃香喝辣,我们却要被关在这不毛之地忍着清水素菜,凭什么!咱们把驻院拆了去!”
      “我要回乡,我们要是继续呆在这,早晚会死。”
      不管是饿死,还是癫狂,或是染上他们所哄骗人的疫病,那都是死路一条。
      “什么疫病啊,不就是流感嘛,这玩意还有治不好的?!”
      “真要治不好,那就是那百草阁的游医无用。”
      “的确无用,我听说,今那女游医还治死了个娃呢。”
      “百草阁就这实力,那还要他们干嘛,民间医士不比他们这些哄人噱头厉害。”

      “拿药毒人的贱玩意。”
      …………

      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不相通,思想也是。
      修士对于这些人来说是神明的仆从,本就不是什么敬仰的对象。
      水可载舟覆舟,人亦如此。

      “这就是你想救的人?真搞不懂,这有什么好救的。”木患坐在城中寺庙的钟楼上,听着附近愤慨的呼喊。
      “这是卜芥想救的人。”清曲寻着感知到的记忆,说着:“他只想救人,没有打算去分好坏。”
      “我看他怼那么起劲,就差把‘关我屁事’放嘴边了,还以为他谁都不救呢。你们那儿的修士真麻烦,我能回佛教吗?”木患
      清曲:“你要是可以以佛入道再入佛,且佛教还要你的话,可以。”
      跟说绕口令一样。
      “呵,我有那个毛病?”
      说实话,就是他没毛病,但他们俩人穿的一黑一白,不知道的会以为他们是黑白无常,知道的也会说他们来和黑白无常抢活干吧。
      大晚上的,他们两站在钟楼上边吹冷风,这不有点大病。
      “喂,清曲,回去啦。”
      “在等等,”清曲纤瘦的手指正盘玩着一只蛊虫,在此处,静候着某人的路过:“一会儿就来了。”

      那些个弟子刚攀上墙,就听见窗后传来了四长老的声音。
      “你们想去哪?”即使白钰在屋内,弟子们的小动作还是被他尽收眼底。
      “白师叔,我们身为修士,不就应该挡在百姓前面吗?怎能蜗居于此。”

      天暗,无月,屋内未点灯。白钰背对窗棂而坐,并不打算出去拦人:“那是官府和朝堂的事。”
      该说的他都说了。若这些个初生牛犊还是气盛,白钰也没必要阻拦。
      “可万冥宗的弟子不也去了?!”
      “我们与朝堂,与官府,与百姓是雇佣关系。万冥宗弟子承受了司坊的委托文书,能用灵力,可你们不能,和普通百姓并无区别。”辩论,白钰不会这东西。他上唇下齿张了又合,尝试去织语:“万冥宗的弟子已历满两年,心境,修为,经历,你们哪样能比。”
      “别添乱。”这句话,白钰多少有些求人的意味在。

      听脚步,那些翻墙的弟子或许是回屋了。
      他们只是遵循白钰这个四长老的话,却并不觉得躲起来可以保命,反而是懦弱。
      可能在他们心中,当年白钰鲸落推水给他们带来的憧憬,已经在这几句话中枯竭了吧。
      【别泄气嘛,都得过这么一朝。】卜芥的声音又从他脑子里冒出来了:【只是说,你没我这脾气,骂人的话说不出来。回去我帮你吼。】
      白钰闭目沉入黑夜,或许在想自己刚才那过于决断的话,也或许是在想,怎么把卜芥手里的金丝蝶收回来:“都得过这么一朝,你骂谁了?”
      【是谁有区别?骂人,主要为了自己解气。】卜芥:【你知道的,我对原著某些剧情的怨念一直很深。】
      “你不会又跑别人家里把谁打一顿吧?”
      “我什么时候有——”
      闪回:当初卜芥大半夜窜进书院与墨旱莲讨教。后来还当着他面把旱花杀了。

      “嗯,那确实是……”卜芥还真无法为自己辩解:“那你是不知道旱花与木九的事,当年——”
      “卜师叔!你终于来了!”
      卜芥才提着饭盒悠到江岸,就有一个年纪较幼的弟子冲过来,硬拉着他奔往阵坛。
      整个毛毛躁躁的。这饭盒要是被拽洒了,他们还吃啥。
      “诶诶!慢点慢点慢点慢点,要洒了要洒了!”
      像卜芥这么爱管闲事的长老真不多。明明自己不喜欢皮娃儿,但这群弟子里就有那么几个小年轻得让他由着。
      “布阵出什么问题了?”卜芥在司坊的时候就收到他们消息,想着原著里挺顺利的,还以为没多大问题呢。
      他站到水岸,与提灯一同映入水。
      “原本是布好了的,但那阵刚照上江面便被顶掉了。试了好几次我们才发现,这整个江面都有咒印,阵附不上去。”
      卜芥拉着那弟子的手蹲下,用手轻点下水面,瞬间被强大的吸力束缚,猛得向前倾去。
      “师叔——”
      如他所料,这是困死魂的禁制。还好卜芥有先见之明,身后拉了个弟子,没有栽进去。
      “高术士呢?他怎么不在?”他起身四顾,却不见其人。
      高川他一定有办法,原著中就是他解决的。
      问到杜仲,杜仲却说:“高术士,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
      上次,高川、杜仲、京墨三人一起探查不老水后,高川给鹿衔留了声通信,就再没出现过。
      问其详情,杜仲说自己中途和二人分开查探,期间与‘卜芥’碰面。在听到一声破竹响后,二人一起找到了京墨。再问高川在何处,京墨却说:我不记得了。

      听杜仲说完,卜芥也忆起来,高川的确是那时候不见的,可是:【我为什么会在不老水呢。我一直在司坊,是什么时候去的不老水呢……】
      那段记忆凭空出现,又结束于弟子进城后。
      “那就只有……”卜芥叫住却步在入江路口的两个侍卫,“喂,你们拿一个去叫一下明霞,就刚才那个蓝衣服的娃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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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番外漫画《我喜欢你》已上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