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张月视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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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愣的坐在病床上，我姐姐坐在床边陪我，跟我说话。大概是看出我心不在焉，她叹息一声，说了句“好好治疗”就走了。
我看着姐姐跟着姐夫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想到什么。
陈月呢？
“陈月！”
“我要找陈月！”
我想下床，却发现布条绑住了我的手脚。
我大喊着，不多时来了一群白大褂，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
再次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这次空旷的病房里多了一个小护士。我问她叫什么，她让我叫她小周就好。
我姐姐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了，我问小周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小周说看我病情。我问她我姐姐还会来吗，她看着我，想说什么，嘴巴张和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我似乎悟了。
没人要我了。
…………
小周是个很热情，干活很麻利的人。几天下来我跟她熟了些。她是个实习的小姑娘，大学还没毕业。我笑着说年轻真好。她不解，明明我也才三十不到，为什么这么老气横秋。
我哈哈一笑。
…………
今天去见了我的主治医生，这次我终于认出他是谁了——徐正。没住院之前他就是我的主治医生，只不过我脸盲还不记事儿，对我这位主治医生印象不多。
他跟我说了还多，劝我要活下去。
“我为什么要活下去。”
“你为什么不想活着呢？”
“没有人在意我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你存在的意义，并不在于他人。”
听不懂。
…………
我姐姐还是没来看我，反而是她的上级来了。他没穿警服，换了身休闲服，不过依旧帅气就是了。
大概就是怕我被毒枭报复，为了我和我家人的安全，要帮我转院。
我沉默一下，摇头婉拒了，我委托他照顾好我的家人。
“有时间的话，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陈月。”
说完我就后悔了，人家怎么可能不忙？
那人也是愣了一瞬，马上恢复过来。
他点头，开始给我讲。
他说陈月很优秀。
他说陈月是英雄。
…………
我看见陈月了。
就在那个男人身边。
她鲜少会情绪外露，此刻却眉峰扬起，双手抱臂，生气的瞪我。
我站起身，凳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刺耳，我管不了那么多，伸手抱住她，可我却抱住了一团空气。
“陈月……”
“我看见陈月了。”
…………
医生说我病情重了。
…………
隔壁病房也有一个人，小周说她叫江久，据说不仅是个精神病，还是个植物人，高中三年两年半都被霸凌。我对她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因此常常去找她，给她讲我和陈月的故事。虽然她不能回应我。
…………
我现在经常能看见陈月，凳子上，病床上，床底下，病房楼下，医院走廊里……他们都说我病情重了，所以我经常要做许多治疗，吃很多药，很疼很遭罪，不过还好有陈月陪着我。
…………
小周给我抱来一只土狗，通体白色，性子活泼，胖乎乎的。陈月不是很喜欢狗，我很喜欢。天天抱着她睡觉，陈月生气了。
…………
又做治疗了，疼死奶奶了，我对着那只狗恶狠狠地说：“以后我一定要给你做治疗！”陈月笑了，我听不见，但很开心。
…………
我听小周说隔壁病房的江久要醒了，我挺高兴的，内心祈祷她能早点醒来，这样我给她讲我和陈月，她就能回应我了。
…………
她的队友来了，给我讲陈月，陈月坐我旁边，脸上依旧是不太高兴的表情，不愿意让我知道似的。末了上级催促他赶快回去，他叹息一声，说最近有个毒枭团伙闹得厉害，他们这伙人忙的脚不沾地。走之前，他看着我，突然问道：“你怨月姐吗？”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我为什么要怨她？”
“如果月姐不选择我们这个职业，你们也许能在一起，好好过一辈子了。”
“不。”
我坚定道。
“她选择这个职业，我尊重她，她是英雄。她是为国家而死，我感到自豪。我只是痛恨那些害人至深的毒贩子，残害同胞，没有人性。他们就该去死。”
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陈月看着我，笑了。
…………
我姐终于来看我了，她看着我，说：“你还年轻，没必要一辈子拴在一个女人，还是个已逝之人身上。你早就该走出来了。”
“陈月没死，她还活着。”我坚定地说。
我姐只是悲悯的看着我，说：“别沉溺在自己的幻觉里了，陈月早就因为胃癌逝去。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的幻想，早点走出来吧，你还小，你总不能下半辈子都在精神病院里吧。”
我下意识看了眼我旁边的位置，哪还有陈月。我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我姐姐似乎觉得还不够，补充道：“你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吗。两个女人，既不受法律保护，也不被人们接受。我知道你不在意，可陈月不仅已经死了，还是个女人，你想你们俩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吗？！”
“她是个大英雄，如果没有你，她会被人称赞。如果你早点走出来，照样可以过完一辈子。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宝贝。”
临走前她拍拍我的肩膀，似乎在安慰我。
…………
我姐姐走后，我疯了似的砸了病房里一切能砸的东西。所以我被绑起来了，小周照顾我，一边照顾一边忿忿的埋怨我。只有那只狗，安静的陪着我。
…………
下午，我坐在窗户旁，看着橘红色的夕阳洒满人间，秋叶落了一地，我突然想，如果我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
跳下去，陈月还是那个英雄，我不用在做治疗，小周不用遭罪的照顾一个精神病，姐姐不用在为我操心，陈月的队友上级不用在时常来看我……
只要我死了。
…………
我最后摸摸狗头，它似乎察觉到了，疯狂的冲我吠叫，我看到小周推着药车进来了。她惊恐的看着我，喊叫着想要拉我下来，我笑了，闭上眼，向金灿灿的秋叶落下。
我看见陈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张月视角（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