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缄默人

1、第 1 章

　　我是一只花瓶，但别误会，我可不是人类意义上的“花瓶”，而是人们通常放在柜子上展示或者用来装鲜花的货真价实的花瓶，

　　当然我也不会变成人类，我相信除了我之外应该也没有其他会说话、会思考的花瓶了。

　　我是从拍卖会上被拍下来的，那是5年前的事了。

　　我和一堆同样华美昂贵的同类一起被放在拍卖会后台，听着拍卖师拿着拍卖槌一下一下敲着，敲下的锤声宣判我们的命运，宣判我们最终的买家。

　　那个时候我才刚刚诞生意识，还满心欢喜地以为周围都是自己的同类，努力地向周围叽叽喳喳地询问着情况，但，但一直没有回应，渐渐地我沉默了，房间里没有了声音。

　　终于轮到我了。

　　我被拍卖场的工作人员推着小车安安全全地送到现场，明亮却炙热的灯光照在我身上，周围人声起伏。

　　灯光有点亮，晃得我看不清下面的人脸。

　　但从下面的声音中，我能感觉到这群人的兴奋，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疯狂扭曲的脸，沧桑而狂热。

　　伴随着拍卖师敲下的锤子，当一声，成交了，我被卖给了一个商人。

　　让我们称他为A吧。

　　A对我很好，每日亲自保养我，有时还会把我当成人一样，对我倾诉每天发生的开心的、难过的事情。

　　那时的我刚刚诞生，渐渐地我情不自禁喜欢上了他，就像刚出生的小鸟第一次见到妈妈那样，我眷恋着他，我开始理解人类。

　　但A是一个商人，生意很大，目前正在为了买下一块地皮四处奔走，他拍下我是为了送给男人。

　　男人虽然贫穷，但在这桩生意上却能给A很大助力。于是，我顺理成章地被A送给了男人，并承诺负责我的一切保养费用，保持我地光鲜亮丽。

　　男人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钱，更不懂古董瓷器。他只知道我很贵，A送给了他一只昂贵的花瓶，他可以把我带出去或者邀请朋友来家里大饱眼福，炫耀一下他得到了一只多昂贵的花瓶。

　　为了防止我被可能进来的小偷偷走，他更是在我身上绑上一条又厚又沉的铁链，让我只属于他。

　　我沉了沉眸子，意识回到现在，现在是五年后。

　　五年过去了，沉重的铁链在我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哪怕是A请了全国最好的古董保养师来照顾我，也去不掉铁链的痕迹了。

　　我也开始羞于向A展示自己现在的样子，每次和A见面的日子都是我一生中最开心但也最难堪的日子。

　　每天我都透过玻璃去看向窗外的世界，期待着A的到来，天空很蓝，偶尔还会有鸟飞过，这是我离天空，也是离A最近的地方。

　　A还是会来，但次数也已经大不如前了。他不再和我倾诉身上发生的事，也不再和我说话，甚至从我身边走过时，也常常看不到我的存在。

　　我的心伴随他的离去而抽痛，我开始明白过来，这可能是人类口中的失落和寂寞。

　　男人呢？男人还是老样子，向着新朋友老朋友展示我美丽的外表，尤其在我刚刚被保养完，那是我一生中最美的时刻。

　　他或许是这五年里唯一没有什么变化的人类，依然贫穷而自大。经常为了工作或者生活中的一点小事，大发雷霆。

　　男人喜欢在生气的时候一边满嘴吐着脏字，骂着指出他错误的领导上司和嫌弃他不上进而瞧不起他的妻子，一边拍打装着我的柜子，拍的轰隆作响，貌似这样就能打破生活中的所有不顺。

　　刚开始我还害怕着，祈祷着A像他曾经给我讲的故事中的神明一样，出现在男人家里，把我带走。

　　但他没有。

　　慢慢地我也习惯了，我开始讨厌上了这个满嘴脏话、自私自利的男人，想要迫切地离开他，无论去到哪里都好。

　　我厌倦了每天只能透过玻璃看向天空的日子，我厌倦了只会骂骂咧咧的男人和他周遭的一切，还有我身上的那根铁链。

　　我幻想着自己长出翅膀飞向天空，或者可以痛骂男人，偿还他在这五年里对我做过的一切。

　　后来，我什么都不想了。

　　我只是一只花瓶，被A送给了男人的花瓶，被铁链拴住的花瓶。我甚至做不到往前挪动一毫米，我这辈子都做不到。

　　是的，我只是一只花瓶。

作者有话说

　　随手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