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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张家的那些事儿 这张家老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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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家老太太也有得说道。
她并不是张本道的亲娘,是他爹后娶的,娶进门的时间正掐着张老爷子往京里去赶考。
等他从京里回来,家里头就多了这么一位年纪轻轻地“老母亲”,偏偏这位母亲还比他大不了几岁!
往常灾荒之年,家里有女儿的都卖了女儿换粮吃。先前张本道也只当她这后娘是良家,因为家里头打饥荒才卖了她换口粮。既然已经同他爹成了亲,那么总不好退了亲事白白毁了姑娘的名誉。
后来打听之后他这才发现,原来都是他想多了,什么良家子什么家里吃不上饭卖了出来的?那都是他想多了,这人明明就是城里婉约楼里的姑娘。
如果是良家也就罢了,偏偏是个从青楼里出来的,这样的人说出去都是打他的脸。得了消息的张本道当晚找了自家老爹摊牌,原想着张家就他一根独苗,他劝劝他爹怎么也能听进去,没曾想到他爹一把年纪还犯起了男人的通病。
自家爹说不通,他也到了要去赴任的时间,气急了的张本道带着铺盖圈连夜出了家门,又沿着原路返回了都城里。
直到二十年前他看够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又念了家乡的好,为了不跟家里头那位“老母亲”有牵扯,他回来也没有回村子里,而是在这镇上落下了脚。后来也不知道他爹从哪里得了他回来的消息,知道他这几年过得不错,又在京城里头做过大官,这才又巴巴的进城来找他。
初时,张本道碍于面子时时接待,时间久了耐不住他爹的打磨,对他爹的要求,为人子的偶尔会满足,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瞧不得老父亲一把年纪还操心家事罢了。
等不到他的回答,长宁已经担心的原地渡起了步子,看细了眼睛里还有一丝泪意。
顾城叹了口气,难怪都说女人都是水做的呢,不过一会儿的工夫,这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掉下来了。偏偏她容貌又生的娇美艳丽,这会无辜的脸上挂着要掉又不掉的泪珠,瞧得他心里抽抽的难受了起来。
将怀里的帕子掏出来递给她,“你这样子让婶子瞧见又得伤心了,先将眼泪擦擦,我同你一道去瞧瞧,如果真是婶子有事儿,有我在也有人能给你帮个手。”
长宁接过他递过来的帕子,三下五除二的胡乱的擦完了泪,看着他,带着哭腔说,“走吧,我担心我娘!”
瞧着她脸上因为帕子划上的红痕,顾城敛下了眉眼,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怎么得,突然之间冷下了声音,厉声说,“走吧。”
长宁对他这突然冒出来的脾气有些不解,不过她这会儿心里头担心自家娘亲,没空关心他这突然冒出来的脾气是什么原因。见他已经走远,只得迈着一双小短腿跟在他的身后。
离着张夫人院子不远,里头的吵架声透过雕花门传了出来
范琴岚性格向来温柔大方,对人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有见她对别人说话大声过,这会儿离着这么远就听到她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长宁已经能想到她有多生气了,情急之下她想快点去看看。
顾城伸着手拦着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见她不解自己的意思,便按住了脾气耐心解释给她听,“这会儿婶子还在气头上呢,我们这样进去怕是不妥。”
长宁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哪里不妥?”她娘的院子她时时来,往常都没事,怎么今日就不妥了,她有些不解。
顾城没回答她的问题,答非所问得说,“先等一会儿。”
瞧了瞧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长宁有心想说不,可她觉得眼下这情况就算她跑过去,以顾城的身高加速度,她还没有跑出几步远就会被他给捉回来。
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决定还是听他的,先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
屋里范琴岚的声音不向先前那般大,说的话长宁听的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不争切,只隐隐约约听到,家产给那个女人生的儿子她不答应什么的。
顾城学过功夫,又在战场上练过,隔着一段距离能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因此屋里二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脸色莫名地看了长宁一眼。
半晌之后大手终是落下,有一下没一下安抚的轻拍着她。
生怕说话声音大让院子里的人听到,长宁特意掐低了嗓子问他,“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顾城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放她进去只怕往后张世伯要恼了她。
今天是十六,月亮圆圆的已经露了头,他看了看月亮拉着她,“走吧,我带你出去玩儿。”
这个时候她哪有心情玩儿,长宁拍掉她的手,指了指院子里,“我想进去看看我娘。”
“放心吧,婶子没事儿。”
圆咕噜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氤氲的水汽,长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顾城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成竹在胸的样子,让她想破了她漂亮的脑袋瓜也想不清楚他讲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半刻之后长宁到底是不甘心,轻声问道,“真的?”
轻敲了一下她的脑瓜,顾城一本正经地问她,“我的话就这么不值得你相信?”
长宁摇了摇头,只是她娘刚刚还激动的生气呢,这才过了多久呀,怎么说她都不太相信。
不过......在她的印象里顾城从来都没有骗过她,想来这次也一样。
想着,她点了点头,“去哪儿玩?”
“有没有试过夜下游湖?”
“夜下游湖?”长宁不确定地问。
顾城点了点头,“就是趁着夜色游湖。”
她娘拘她拘的紧,天色梢晚一些连家门都不让她出,更不要说夜色下游湖了。
长宁摇了摇头。
顾城难得地笑了,看着她说,“今天月光清亮,带你去瞧瞧。”
她担心娘的心也是真的,可是月下游湖也让她心动,一时之间她左右纠结,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就知道会这样,指着正奇说,“你去给婶子身边的仆妇交代一声,就说我带着长宁出门了,让她安心,然后你带着莲儿先去大雁湖租一艘船,这船要选大一些的船架硬的。”想了想眼下的时辰,想是船这个时辰不好租,便又叮嘱他,“若是这个时辰不好租,你只管多给些银子给他。”
正奇震惊看着自家这位爷,往常都是步步小心,生怕步子迈得大了招了别人的眼,难得见他像今日这般肆意呢,他多瞧了长宁两眼,心里头盘算着往后要对她好一些,不为其他,就为她能让自家这位爷破例,就值得他对她另外开例。
想着,正奇应了下来,大步往外走去,路过缩在墙角的莲儿身边时,顺手将正打着瞌睡的莲儿拉了起来。
莲儿守在这里有一会子了,没忍住打起了瞌睡,被正奇这么一拉,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似的,激的她一个激灵,正想大叫时,被正奇捂住了嘴。
主子交代下来的事情她竟然能睡着,一看就是缺根筋的。
正奇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主子交待了事情,让你与我一道去办。”
莲儿刚想说主子没跟她说,就看见长宁在不远处冲她挥手,让她随着正奇去,她便住了嘴,挣开了正奇的钳制,“我先回屋给小姐拿件厚一些的衣裳便与你一道去就是了,你松开我。”
她以为他想拉她?黄毛丫头一个,倒是挺自以为是的,正奇打量了她一眼,念在她一片真心都是为了主子,便松开了手。
莲儿晃了晃手,没有之前的抵触,脚下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后。
顾城看了长宁一眼,“走吧,先带人去瞧瞧铺子,等去铺子里瞧过,再去大雁湖想来刚刚好。”
长宁没有晚上出去的经验,自然是他说什么她都点头。
难得的见她这副样子,顾城没忍住打趣她,“今日里怎么就这么乖了?”
长宁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话,何着这大哥是说她以前不乖呢。
上辈子她是不乖,可是这辈子重生之后她可是顶乖的那个,门都及少出了不说,每次出去她可都乖乖的带纱帽没有取下来过,瞪了顾城一眼,她有些生气。
顾城揉了柔她的长发,轻声哄着说,“好了,不过与你开个玩笑,不至于生气。”
为什么不至于生气,她明明就很生气呀,长宁气鼓鼓的不理他。
虽说她鼓脸的样子很可爱,顾城心知他到底是将这个小家伙惹急了,只得拉下脸哄她,“是我的不是,回头去我书房,看上什么随便挑,当我对你的赔罪礼。”
长宁一面告诉自己不行,她不能因为一点儿礼物就妥协,她一定要崩住,可另一面脑子里有个小人儿在不停地告诉她,顾城的书房里面有一套关于掖城的杂记,重生之后她不经常出门儿,这些不同地方的趣闻异志她最是感兴趣了,下午在他的书房瞧见,她还在想有什么法子能将这套书借口过来看呢。
眼下他递了梯子,既然绷不住,那么她也就不绷了,看着顾城,问,“真的?”
顾城笑着点了点头。
“我要你书房里的那套掖城异志。”说完她觉得自己说得快了些,捂着嘴不好意思地看着顾城。
顾城忍着笑,才把这小姑娘哄好,这个时候若是再笑出来,怕是不好哄了,只是怎么瞧着都觉得她格外的讨人喜欢,因此他眼睛里头含着笑问她,“喜欢掖城?”
长宁这下不害羞了,点了点头。
“那里到处都是风沙,比不上望平镇这里富余,你还喜欢?”他寥寥几句将掖城的贫脊说的透彻,原以为她听了一定会摇头,谁知道长宁任旧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并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望平镇有望平镇的风景,掖城有掖城的景致。”只是那里的景致与别处不同,有生之年如果有机会,她想到那里走走看看。
顾城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听了他的话,连要拍掉他手的想法也忘记了,长宁高兴地问他,“真的吗?”
“嗯”顾城回答道,“我的驻地就在那里,不过那里长年飞沙又时有外敌,所以那里的百姓委实过的辛苦。”
长宁笑了,“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是辛苦些也是甜的。”
顾城看着她,倒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番有深意的话,细想之后又觉得她说得没错,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