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不了的青春》小傻帽

4、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语文课是从古文那一章节开始讲起的。

　　昨天教辅资料已经发放完毕，老师们也相继布置作业了。

　　上午。

　　讲台上，语文老师杨添左手举着学校发的教辅资料，眼神郑重地说道：“同学们记得根据课本进度写这个教辅资料哈，别到时候——啥时候老师要交作业了，你们没日没夜地补作业来应付。”

　　纪逸辰确是酷爱古文，在其他人都觉得无味的文字注释和译文里，她总是能找到巧妙的乐趣。

　　一上语文课一直都很认真、对古诗文爱不释手的她，似乎也因此染着些大家闺秀的韵味……

　　“学习语文这个科目是不能偷懒的，一步一步才可以有收获、有进步。另外这个教辅资料搭配有答案”

　　杨添又拿起另外一本，“你们不能只会看答案不会‘理’答案；高中不比小学、中学那样有老师手把手教你们什么时候迈左脚，什么时候出右脚。”

　　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啊”了一声，似乎是被烫到了，热气模糊了他的一边镜片，又想到了什么，“现在更多的要靠你们自己了，老师话就说到这，你们也长大了，自己考虑好哈！”

　　苏斯炅酷爱物理，数学。

　　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下雨送苏斯炅回家后，纪逸辰总是能在路口的红绿灯碰到他。

　　以前并没有。

　　回家时老妈正在煮饭，老爸和弟弟去伯伯家喝茶还没回来。妹妹正读初中，放学时间比老大早，现在已经在客厅了。

　　和梁娣对上眼，纪逸辰：“老妈。”

　　“欸，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你爸爸和弟弟应该也快回来了，我刚才打电话催了。”

　　“好。”纪逸辰走向房间把书包放下。

　　“大姐姐、小姐姐，我回来了！”手上的洗手液泡泡刚冲干净，弟弟就回来了。

　　纪逸辰到厨房帮妈妈洗碗、端菜，摆筷子、挪凳子。

　　弟弟吃着他喜爱的红烧肉焖红萝卜，一脸满足，小小年纪的他连连竖起大拇指。

　　纪逸辰有时候总有一种感觉，她感觉爸爸妈妈是爱她的，但对她的爱似乎更多地停留在小时候……

　　一切都从她给这个家带来不应该的支出那一刻开始……

　　纪逸辰是家里唯一或者说第一个戴上近视眼镜的人，妹妹偶尔会这样调侃她，她也就配合地笑一笑……
　　谁能懂得一个近视的女孩的痛苦呢？

　　因为害怕眼镜价格昂贵，纪逸辰尽管在感觉到眼睛视物不清楚时也没敢和爸爸妈妈说。

　　那天梁娣让纪逸辰帮她按按摩，躺在床上，纪逸辰按摩的手放慢速度，犹豫了许久，说道，“妈妈……”

　　梁娣:“嗯？”
　　“你说配眼镜贵不贵啊？”纪逸辰觉得这样问显得不直白一些，因为内心的害怕……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啊，我就好奇，我听同学说配眼镜好像挺贵的”

　　“辰辰，你是不是近视了？”
　　“我不知道。”，她本想说“好像是吧……”

　　……

　　“你家孩子眼睛近视已经三百度了，怎么那么久才来配眼镜啊？”

　　“怎么就三百度了呢，这孩子也没和我们说呀！”

　　她总感觉自己的近视让家里花了不该花的钱。
　　这事也就成了纪逸辰的一个心结......

　　吃饱饭，母亲没让纪逸辰洗碗，督促她和弟弟妹妹待会去休息一下。下午上课才不会打瞌睡。

　　洗好碗后，梁娣的手机就响了。

　　微信里视频通话的铃声……

　　“梁姐姐啊……”
　　“女人，你怎么有空打电话来啦？”

　　“我们搬新家了，就在你们那个小区呀。今晚一起来这边聚一下吧，我下午去买菜。今晚安排一下，你看怎么样？”
　　“真的假的,可以啊，那我下午也去买些菜。”

　　“不用带什么过来，记得把孩子带过来啊！好久没见了，孩子之间也碰碰面吧”

　　……

　　视频聊天就是能把对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对面的阿姨有那种北京儿化的口音。

　　“你们袁阿姨说今晚去他们家吃饭，就在我们小区，在哪栋来着我给忘了，咱们小区大，离得还是有点远的。”

　　“袁敏啊？”老父亲发言。
　　“对啊，她在说。”

　　看样子，那位阿姨是爸爸妈妈的好朋友。

　　小的们只能服从大人安排了，况且明天就周末了......可以出去走走。

　　午后。
　　教室。
　　十三号桌。

　　纪逸辰刚进来就看到班长正往每个人桌子上放两根棒棒糖。

　　纪逸辰桌子上躺着葡萄味和橙子味的，她坐下时瞥了一眼同桌的，是苹果味和草莓味的......

　　纪逸辰舔了舔嘴唇。

　　苏斯炅刚和宋一闻打完篮球回来。

　　尽管是九月读书际，天气还是忽热忽凉的。苏斯炅总是习惯打完球去洗一把脸。

　　脸颊和脖子上的水没有擦干，鬓角的水珠在少年的脸上挂不住，顺着喉结和下颌线流入胸膛......

　　“谁给的？”
　　苏斯炅看向同样不明所以的纪逸辰问道。

　　纪逸辰轻轻扯了一下方婷的袖角。

　　“哦，听说是班长生日，分给大家的。”

　　纪逸辰心想，要是她过生日肯定不会这么张扬……不过这时她也没多少心思疑惑为什么班长这么大张旗鼓

　　——纪逸辰将目光从方婷身上转移到苏斯炅桌上的棒棒糖身上......

　　“你要？拿去吧。”苏斯炅说，此时纪逸辰莫名其妙地站了起来。

　　“不了，你吃吧。”口是心非的纪逸辰并没有将目光移开。

　　站着的苏斯炅比纪逸辰高一个头。他勾了勾嘴角，拿起棒棒糖放在她桌上，\"我不爱吃甜的。\"

　　这下弟弟妹妹就有的吃了，一人两条，嘻嘻……

　　方婷将一切看在眼里，一副“我就笑笑不说话”的模样。

　　“逸辰，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操场跑步呀？”

　　“你什么时候爱上运动了？”纪逸辰歪着脑袋，收着下巴，斜着眼睛看她，“之前上个体育课你可是在教室里就开始喊累了。”

　　“哎呀，你看破不说破嘛，这不是放学好多帅哥在操场运动嘛！”

　　纪逸辰忍住了想用食指顶方婷额头的冲动，“不了，我今晚要去别人家里吃饭，时间来得及的话”,她停顿了一下，“我们几个小孩要梳洗一下再过去阿姨家，我妈嘱咐我不能太晚回家。”

　　见计划作败，方婷习惯性地叹了一口气。
　　纪逸辰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一闻：“斯炅，放学有空打球不？”
　　“几个人？”
　　“老阵势。”
　　“嗯。”

　　虽然刚开学不久，但是乐于发现和探索、八卦的同学总是能收集到一些诱人的消息。关于高中军训、秋季假期这样的话题，总是引人注意。

　　生物课下课。

　　方婷:“听说高一就会有军训耶，一般定在上学期。你们初中也有军训吧，话说我还挺期待高中的军训的！”

　　“在秋冬军训不会那么热。”纪逸辰觉得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延展性。

　　“你真是死脑筋。”
　　“愿闻其详”，纪逸辰低着头看着生物书，应付着说。

　　“到时候军训指不定可以擦出什么火花呢，个个穿着迷彩服，还会有联谊活动，还是浅浅期待一下的……”

　　“我看以后你妈都不用帮你安排相亲，你在军训就自己搞定了。”纪逸辰一脸吃瓜。

　　方婷拍了一下纪逸辰的桌板，声音夹起来，低着头缓缓地说道，“姐姐，你终究是这般无趣，定是兴趣不在我身上了，整日看着这几本纸书，也不愿与我一同去闯南荡北。哎，终究是错付了。”她时不时还瞥几眼纪逸辰。

　　纪逸辰看着她装模做样的电视剧即视感，忍不住“噗嗤”一声;纪逸辰不会模仿模样，只会超越：“妹妹，你很有天赋，但是姐姐我不是你的伯乐呀！唉——”纪逸辰若有其事地长叹了一声。

　　两人不约而同般的笑得前仆后继，小女生之间的乐趣......

　　放学走在校道上，纪逸辰来不及像往常一样听着学校的音乐悠悠地走着，一路小跑着回家。

　　纪逸辰趁着弟弟妹妹洗澡的时间，在卧室鼓捣着找衣服。毕竟是和爸爸妈妈去老朋友家，自然是不能邋遢的。

　　“辰辰，轮到你啦！”
　　梁娣在客厅边收拾蔬菜边喊道。
　　“来啦！妈妈，我要洗个头，来得及吗？”

　　“哎呀，你快点哈！手脚放快点。”
　　“好”,纪逸辰拉着声音赶着进洗手间。

　　纪逸辰以军训向右看齐时惯用的小碎步那般的速度完成洗澡、洗头。

　　头发吹到九分干，没法扎起来。
　　就这样全家出门了。

　　一路上母亲还时不时地和袁阿姨确定位置。

　　纪逸辰发现，这是去S栋的路……

　　又走了一趟这条路，S栋和F栋两处离得还挺远的。估计这姑娘上次“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居然袁阿姨也在S栋吗？直到坐上电梯，纪逸辰才忐忑起来。

　　妹妹小声地和纪逸辰说道，“待会你叫人之后我就跟着你叫。”
　　弟弟活泼，姐妹都相信他可以从容应对“打招呼”这个环节。

　　说来也奇怪，人呀，小时候倒是有着一腔无畏，越长大反而多了些无谓的怯场……

　　S栋，八楼。

　　大人双方见到一见如故的朋友，自行想象场面何其温馨。

　　“阿姨都多久没看到你们三个小家伙啦，这是老大吧，这老二吧，小弟弟，你是老三吧？”阿姨摸了摸小弟弟的脑袋。

　　三个小羔羊规规矩矩地点了点头。

　　袁阿姨带着梁娣参观家里，纪逸辰和弟弟妹妹也跟在母亲后面好奇地探着脑袋——家具摆放整齐，地板也干净，有四个房间：一个主卧，一间她儿子住的房，还有一间客房，一个厨房，两个阳台......

　　一伙人参观得差不多了之后，袁阿姨调好电视节目给小孩看，随后就和梁娣有说有笑、勾肩搭背地去厨房弄菜了。

　　弟弟看着电视，姐姐和妹妹好奇地用“脖子不动眼珠子动”的招式继续扫描着袁阿姨的家里。

　　坐在沙发上的纪逸辰看到电视柜上面有游戏机，可拆卸的那种，有四个游戏手握。
　　难道她儿子爱打游戏吗？

　　坐着也挺无聊的，纪逸辰拿起手机和爷爷奶奶通了一通电话。

　　站在门外走廊的窗户边。

　　“爷爷，你和奶奶吃饭没呀？”
　　“吃的什么呀？”
　　“我们现在一个阿姨家里，今晚在她家里吃饭。”

　　……

　　“好，爷爷奶奶拜拜。”

　　纪逸辰按下挂机键，双手背在后面，眼睛向玻璃外面的世界望去——八楼还是挺高的。

　　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

　　听到声音的纪逸辰吓了一激灵，猛地转身，蹑手蹑脚地探着头蠕动着身子走上前去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