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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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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薛脑中是浑浊的,心像是漂泊无依的孤舟,在镜带着那些东西出现的一瞬间,记忆就像是洪流般涌入心海,从头到尾,一点不差的全部显现出来。
十六岁那年,他遇见了十一岁的于霁,小孩儿总是一个人沉默寡言待在角落中,或是悄悄躲在角落注视着他,小孩儿的性子很好,叫他有足够的耐心喜欢他。
后来渐渐熟悉了,小孩儿没事就去找他,但依旧冷冷清清的,在他心里,这是弟弟,是他想要护着的人,所以,当知道木林右要用他做人体实验时,当他知道木林右做下的恶事后,才会义无反顾选择保护他。
暗将四年,他受尽了苦楚,却被于霁的不得已伤害,当时他不知道于霁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自己面前,愤怒与不甘还有委屈与失望的情绪将他包裹起来,让他在心底厌恶起自己以及所做的一切。
离开的契机也在那一年成型,他在木林右的实验中产生异变,成了伪人类。
他被人从暗将中救出来,被安置在尤堺,见到了当初还是尤堺尊主的木容历,知道了尤堺的历史以及暗将与尤堺的渊源。
但他不是真正的尤堺人,没有尤堺该有的血统,他的能力虽然强大,但比起那帮尤堺人来说却是小巫见大巫,他在木容历的帮助下进行基因突变,成就了更高的阶层,进化了时空穿梭的能力。
暗将的那四年始终是根刺,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他在茫然中早已记不清于霁对自己的重要,只依稀记得有个需要保护的弟弟,接着何玉出现了,他代替于霁站在他身边。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下去,终于在3058年爆发了丧尸战争。
病毒席卷,整个世界陷入危机,让原本的暗将与尤堺人更是有了绝对由头进行残酷的厮杀。
尤堺人能力特殊,可以控制丧尸群,这也为暗将找到了驱散他们的理由。
那一年,他在尸山血海中见到了18岁的于霁。
失了一切记忆的他,却因为再次相见而产生兴趣,他将于霁视作对手,又将他当做一个捉摸不透的玩具,总想扒开这个人,想看看他骨子里的思想。
然而那座地下室,却成了窥探秘密的突破口,有些东西一旦泄出一点缺口,那就是控制不住的霓虹散落。
起初的兴趣到不知觉的情动,接着是不可自拔的深情。
他对于霁已经不单单是‘挚爱’两个字就能概括的了!
他在那之后渐渐发现了隐藏中的真相,发现了父母死亡的真相,发现了何玉与木林右在一起的阴谋,直到他们之间的事情被发现。
因为蜕变期,他在洪峰市暗夜大厦的门口失去了毕生挚爱,从此相见不相识,将那一切过往忘得干净利索,却不知于霁一个人在绝望的深渊中行了多远,又渴望了多久。
原薛看着如同睡着了的大于,将他的身子托起紧紧拥在怀里,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涌出,他终于在这一刻失声痛哭起来,颤抖的双手抚不平心中的创伤,再多的言语都无法挽回曾经挚爱的人。
他跟于霁之间的纠葛,十几年的光阴,他们兜兜转转,却总也没有将那份完美保留起来,以至于留下的全都是错过,是无奈、是心酸。
“我回来了!”所有的痛苦,只化为淡淡一句“我回来了”!
那些蜷缩起来的疼痛无处宣泄,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内心,跳跃般的心跳,仿佛死了的燕,原薛眼中带着红,像是要将眼前的人揉碎了。
怎么能!怎么就能这么错过?
他浑浑噩噩好多年,望着于霁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看到何玉出现在自己面前,顶着他的身份叫自己哥,心里又在想什么?他当着他的面,在黑山上调戏小于的时候,到底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当他记起那一切,不惜背上叛徒的罪名,不惜与暗将为敌也要到黑山来,却被何玉算计被丧尸分食,而那个时候,他又在想什么?
他想的是他的阴谋,他要对自己做出不利的事情,所以他困住了异时空的小于,企图用小于牵制他。
回头想想,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原薛在这一刻终于知道大于死后他的种种反常,难怪,他在知道大于离开后心像突然空了一块,难怪,当他知道是何玉动手害了大于的时候会不顾何玉的身份,对他做出那种薄情的事情。
他将这一切归咎在自己没能亲手报仇的愤怒上,其实根本不是这样,他对大于的感情,恨并不占据一切,相反,恨不过是埋葬爱意的一种宣泄方式而已。
他对于霁,从来都不是恨,也从来都没有恨。
“你醒醒,好不好?醒过来啊!”他心疼得要裂开了!
而于霁就是在这时候找到的他,当他看到原薛抱着大于尸身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终究不过是个外来客,是永远都无法代替的那个人。
镜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走了过来,带着于霁的身子走过去。
于霁只觉得脚下一空,仿佛坠入深渊中的飘忽,心脏在此时收缩起来,他看着原薛于怔愣间抬眼。接着,夺目的光将地下室的一切包裹其中,大于的尸身,镜,以及于霁本身。
三道人影原本是不同层次的物体,却在这一刻形成交融,他们彼此相对,清晰地看到了一切起源,大于的、小于的、镜的,又或是,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一个人。
小于是他,大于是他,镜也是他。
世界存在不同维度,不同人生造就不同人性,这是铁定的事实,也是无法解释的离奇。
大于在筋疲力尽后经历了丧尸分食,死后灵魂化为执念入了不同维度中,企图改变另外时空自己的命运,他以一己之力成就了那个崭新的世界,改变一切命运轨迹。
灵魂分散的同时,一部分去了另外维度小于霁的世界中,一部分则被暗将抓住做成了镜,暗将的本意是想做个冷血杀手出来,可他们低估了大于的执念。
大于执念所化的镜,只要遇到对原薛不利的事情,便会不受控制,所有企图对原薛不利的都是他的敌人,所以他在最后脱离暗将,去了原薛身边。
肉身消散、灵魂附身的那一刻,于霁只觉得所有的情绪都变得无比清明,无论是镜的心、还是大于的爱都在自己脑海中,与自己的身心合二为一。
他再次听到那个声音,那是属于大于的声音,也是自己心底的话,那句话,曾无比清晰地印在脑海中,从十一岁那年开始,就一直没变过,他曾经对很多人说过,“我见过他微笑,从此后,便不想看见他的泪。”
他要,好好爱他,他们,要好好爱彼此。
当光芒消散之后,身子被一个人紧紧抱住,熟悉的味道贴合而来,随之蔓延的,是浓重的血腥气。
原薛的眸中带着红,紧紧抱着于霁的身子遍遍低语,‘对不起’三个字就快要被他说烂了!
他抱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小心翼翼看着眼前的人,生怕这一切像是一场梦,梦醒人散。
原薛蜕变期间无比强大,情绪也不稳定,他用蓝色光线将整个地下室包裹起来,在里面筑起一个温暖的巢穴,他将于霁跟自己包裹在其中,抱着心爱的人不撒手。
好在这座地下实验室的东西很齐全,竟然连医药箱都有,他在原薛忙着筑巢的时候把医药箱拎了过来,在小巢里给他包扎伤口。
胸口的伤原本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可因为订婚宴的拉扯竟然再次崩裂,那是异时空反噬所留下的伤,好的自然也不会太快。
其余都是在礼堂被碎玻璃屑划伤的,还有一些是他强行冲开束缚网所撕裂的伤。
当时木毅池他们力道撤下的迅速,否则就不单单是轻伤了。
“手。”于霁提醒。
原薛就乖巧地伸出手递给他,全程像是听话懂事的宝宝,在于霁给自己包扎完伤口之后,一头扎进他怀里,满足地低喃,叫着于霁的名字,索取想要的温暖。
他将实验室能用的东西都搬到蓝光筑成的小巢穴里,生怕不够多,就一直摸索着搬。
于霁看他里外忙活觉得新奇,被他拽着手拉来拉去。
原薛不让于霁离开自己的视线一步,等把能搬的东西都搬进了巢穴,这才消停下来。
于霁从来没见过伪人类的蜕变期,觉得稀奇,听说蜕变期过程中人会变得异常残暴,但在原薛这里却看不出来。
反之,他觉得原薛很乖,像是软乎乎的小猫,除了很乖之外,还特别粘人。
整个实验室都被封闭起来,没人能打破这道束缚,木毅池镇守在外面,防止有人在原薛蜕变期发生时趁人之危。
原薛这次的蜕变期经历的时间有点长,整整七天。
当他带着于霁从地下实验室出来后,整个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
然而陪在原薛身边度过了蜕变期的于霁,此时却被蓝线捆成粽子。
众人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纷纷对于霁投去同情的目光,他们以为原薛蜕变期结束后又忘记了一些事情。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原薛跟于霁一早就计划好的。
于霁现在拥有了两世的记忆,以及镜的全部记忆,知道彭奇的阴谋,也弄清楚了原薛当初蜕变期忘记一切的原因。
那原本只能算是一个意外,是原薛自己造就的意外。
伪人类的蜕变期会产生很多痛苦的东西,也会产生很多负面想法,原薛恰好就是那种控不住内心绝望的人之一,因为他最大的弱点来源是于霁,也因为他异常强悍的能力。
所以当他还是大于的时候,曾分散出一半灵魂为了帮助原薛度过一次蜕变期而选择回到他成为伪人类的那一刻,也就是那个时候,让原薛做出了一些后悔的事情来。
于霁当初回到过去帮原薛度过一次蜕变期,却被原薛好一番羞辱。
他离开后原薛才知道今后的事,为了惩罚自己,亲自动手抹杀掉不同维度的自己。
在这之后,他又去到小于存在的维度,遇到了小时候的他。
原薛曾在小于身上放了印记,想要他长大来找自己,这是他自己做下的事,只是后来蜕变期叫他忘记了那些,而当初的于霁之所以会出现在黑山头,完全是原薛的指引。
现在他们的记忆虽然圆满了,可事情却依旧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