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沦陷》木袅袅

60、第六十章

　　于霁觉得这次考核简直就是胡闹，根本没走心，然而戏剧性的一幕还在后面。

　　高个子摔得不轻，被人抬下去后估计连亲妈都不认识了，毕竟铁网上面还带着刺棱。

　　而刚刚被原薛点名的那几个人到现在腿都还在发抖。

　　高级成员更没人是原薛对手，输了比赛后气势也间接弱了下去。

　　偌大的决斗场人虽然多，可都怕原薛找后账，居然没人敢上前去跟于霁对战。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叫于霁心里几多欢喜几多忧。

　　无战斗晋升虽然好，但……这也太儿戏了！

　　审判员好像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迟迟没给出结论，这么一等就等来了一场爆炸。

　　只听‘轰’地一声爆破，震得于霁站立不稳险些栽倒。

　　决斗场在顷刻间晃动起来，众人意识到危险后惊慌失措，纷纷四散奔逃，场面一度陷入混乱中。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于霁开始四下搜寻原薛的踪迹，手掌在此时被拉住。

　　原薛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并拽着他迅速往决斗场外面撤去。

　　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于霁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很难形容他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被人在心口处重重锤了两拳，满满的钝痛。

　　他浑噩着被原薛托拽出好远，刚转过一道弯，身后又传来一阵轰鸣，倒塌的瓦烁带着簌簌而落的尘土，飞扬四散，让于霁整个人随着颤了一下。

　　他望着前面的影，像是猛然惊醒般，用力抽回自己的指。

　　面前人一时间失了掌心的温度，蹙眉停下，转而看向他。

　　“究竟怎么回事？”于霁脸色苍白，气息不畅。

　　这场爆炸让他意外想起3058年的那场意外，而更让他觉得难受的是他总感觉这次的事件似乎跟原薛有关，原薛出现的太过巧合，让他不得不怀疑。

　　虽然他努力让自己相信他，但他毕竟是个伪人类，又是个跟木林右有着血海深仇的伪人类，如果说这场爆炸的归根是原薛，那也没什么意外的。

　　可他还是不相信，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会是暗中策划这种事情的人。

　　“爆炸……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原薛显然觉得有些好笑，彻底扭过身来看着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觉得是我？”

　　于霁没回答，垂下眼皮，看着手指上沾染的落灰。

　　这一路下来，他被原薛保护的好，虽然狼狈，却没受到一点伤害，此时叫他说些难听的话，他实在说不出来，于是道：“原薛，你只对我说句实话，我只要一句实话，这场爆炸跟你究竟有没有关系？”

　　“只要你说，我便信。”你说没有，就是没有！

　　原薛却始终沉默着，并没回答他。

　　于霁就在这沉默中彻底脱了力。

　　他默然点头，无力地后退两步，“我明白了，说到底，你还是没能忘记那些是不是？”他没留在原地等待原薛的回答，说完之后，已经转头朝决斗场跑去。

　　是他把原薛带到这个维度，暗将的灾难也是因为他，现在爆炸伤害到了这些人，他不能离开。木林右还在里面，丘禾还在里面，跟他一起参与特训的学员也在里面，他怎么能离开！

　　于霁闭了下眼，试图让模糊的双眼获得片刻清明，他用力扒开那些泥土瓦烁，顺着那条几乎被堵死的通道艰难前行。

　　他能理解原薛对木林右的恨意，但却无法认同他的做法。

　　其实不止是他，亦或是大于，记忆中，木林右虽然是个在绝对领域上不顾一切的疯子，会将所有的人类当成垫脚石，但唯独对他，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

　　就因为那么一点不同，让他心软，让他心疼，加上这几个月的相处，他能明显感受到木林右的改变。或许，他不会再走原先的老路，或许，有人从罪恶的边缘将他拉了回来，就像这个时空的许多人一样。

　　他躲过那些狼藉，在人群中搜寻能解救的人类，很多人都在不顾一切往外跑，只有他在往相反的方向前行。

　　明明很近的一条路，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迎着阻碍，终于成功找到那片废墟，他解下手里剑去扒坍塌下来的砖瓦，直觉告诉他一切都来得及，原薛的罪过便是他的罪过，他要尽可能为那些罪过找一个希冀，来证明这些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他希望这场爆炸没有任何伤亡，并默默祈求他们能活下来，泪水一滴滴从脸上滚落下来，带着滚烫。

　　耳边在这时似乎传来一声叹息，接着是一句十分清冷又真实的四个字，‘考核通过’。

　　于霁听得清楚，只是整个人还有点懵。

　　他茫然抬头，眼前的一切都在快速远离并变化，视线渐渐成为一片□□，等恢复正常时，眼前的一切也都变了模样。

　　没有爆炸，没有战乱，他发现自己依旧处于决斗场外围，似乎从来都没动过。

　　原薛的眼神依旧停留在他身上，眸光中却带着以往没有的心疼。

　　于霁懵了一会儿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等反应过来后，眼中的泪光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来，带着灼热与窒息的痛感。

　　就在众人以为于霁是喜极而泣时，只有原薛才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窥探到了整个考核，也明白他内心的挣扎，那些不被人发觉的心理活动及话语，都是旁人或机器无法测试出来的。

　　这是木林右新设计出来一种能检测人心的智能机，当考核结束后，智能机会报出结果。

　　木林右在这时鼓起掌，老师们也站起身，台上空坐几位审判员开始宣读考核成绩，于霁毫无意外通过考核，成为暗将中级成员。

　　于霁垂下头，就看到自己佩戴的肩章由绿色变成了蓝色。

　　几位通过考核的人员，在众人的鼓掌声中完成晋升，于霁还因此得到了一笔奖励金。

　　直到完成这一切之后，于霁还是有点怔楞。

　　刚刚的一切太过真实，以至于听了考核原委，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通过丘禾的大嘴巴，他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暗将虽然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但对人员的心理素质也会有个简单的评估，这是木林右的新理念，要挑选出一批拥有团队意识，心地善良的年轻人，成为暗将日后的接班人。

　　所以这次考核，实力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有了原薛的帮助，加上木林右设计的脑电波传送术与智能机的扫描，让他们这些人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一个忘我的境界，颠倒现实，才更能展现人心。

　　丘禾冲着木林右笑了笑，“事先可说好，于霁能参加完全是个意外，要不是您想让他磨练磨练，我还真没打算告诉他。”

　　木林右对于霁的表现显然很满意，不住点头，然后问丘禾：“对了，你说那个叫原什么的，等抽个空，让我见见他。”

　　丘禾道：“原薛，教授。”

　　木林右点了点头，又将于霁夸赞了一番，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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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于霁一言不发，无论原薛怎么逗他，他都不想搭理人。

　　“小于，别生气了好不好？”原薛特别诚恳的道歉，“这次的事是我的错，我其实也没想到，丘禾把我弄去暗将的第一件事，是做这种事。”

　　于霁倒也不是怪他，就是一时间很难从那场虚拟爆炸中抽身出来。

　　他没法正视原薛恳求的态度，偏开头，“考核的事我没放在心上，就是有点后怕。”

　　原薛当然知道他的担心，他把人揽过来，“放心吧！小于，你在意的一切，我都不会剥夺，我喜欢你，包括你在意的一切。”

　　这句话给于霁的触动是实打实的，原薛模样认真，态度端正，明明是在大街上，却叫他仿若置身云中，连两人之间的拉扯都淡忘了去。

　　***

　　自从原薛加入暗将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增加了，期间原薛又带着礼品登门造访了两次，每次离开前都把父母逗得合不拢嘴，倒是看他这个亲生儿子越来越不顺眼。

　　这种日子转眼就过了一个多月，随着隆冬到来，积雪越来越深，转眼就过了元旦。

　　城市的人们依旧忙忙碌碌，难得的是学校放假了，于霁也能抽身歇一歇，不用再两头跑。

　　这天于母问起，“听说小薛下个月要回去过年，他照顾你了这么久，有空去选点礼品给他带回去。”

　　“啊？”于霁愣了愣，这才想起来马上快到新年了，可原薛要回去这件事他怎么没听说过？而且，他根本没有家，要回哪里，难道是3065年的尤堺吗？

　　“小霁？”于母见儿子没动静，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了？让你送点东西不乐意？”

　　“没，您儿子怎么可能是那么小气的人，就是一时间不知道选什么。”

　　于母想了想，“可以找孙红昌陪着你买啊！孙红昌对原薛他们家的情况应该很熟悉吧！”

　　于霁登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茬，毕竟原薛最开始是以孙红昌哥哥自居的，他愣了愣，笑得很假：“好，妈，我知道了。”

　　不想再听父母唠叨，所幸放下游戏机，“我回屋了。”

　　“难得放了假，整天闷在房间里干什么？出去转转呗！”

　　于霁想到昨晚被原薛忽悠着偷偷出了房门，天亮才回来的事情。

　　他心虚偏开头，咳了咳，“嗯，好。”

　　于母忙着修剪阳台上面的花花草草，也没细看儿子，根本不知道他那种偏离的不自在。

　　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卡通图画书的于安安歪头看了看妈妈，小声说：“妈妈，哥哥刚才的脸又红了哦！”

　　“妈妈，上次您让我准备的退烧药用不用给哥哥送过去？我觉得哥哥最近总发热。”

　　上了一半楼梯的于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