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沦陷》木袅袅

23、第二十三章

　　原薛在于霁睡着后悄悄关上了卧室的门，他点了根烟到阳台上吞云吐雾。

　　夜晚星空如水，沉静且暗淡，街道上早就没了人，只有隔三差五的车辆呼啸而过，他于静谧空中微微仰起头，对着月色深深呼了口气。

　　手机屏幕发出耀眼的光，原薛瞄了一眼，是彭奇的讯息，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何玉已经押回尤堺。”

　　原薛没回消息，手机揣进兜里，把没抽几口的烟顺势掐灭，单手一撑，直接翻过阳台一跃而下。

　　耳边呼呼地风声擦过脸颊，吹乱了额前发，腕间，是一枚引着红线的指环在闪闪发光。

　　地面有人惊讶地发现，空中好像有颗一闪而过的星星在滑落，可一眨眼，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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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堺，何玉被绑在水牢中，头发蓬乱，满身伤痕。

　　原薛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抬头的力气，可当看到原薛时，他又忍不住想去看那张令他想了很久的脸。终于，又可以见到他了，但他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是来杀我的吗？”他虚弱地开口问道。

　　原薛淡然一笑，“你这副模样，用得着我动手吗？”

　　何玉只能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他顿了顿，又道：“可你不是希望我快点去死吗？那为什么不痛快一点？”

　　原薛冷淡地勾起了他的下巴，目无表情地说道：“这么痛快就让你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何玉顺势注视上了他的眸，可当看到他眼底那不经意流露出的哀伤时，又忍不住报以同情地微微笑起来，“是啊！跟他遭受过的比起来，确实太便宜我了！”

　　“可你能怎么办？”何玉嘲弄道：“别忘了，我可是个伪人类啊！我不会像他一样，连死都死的那么痛苦。”

　　话音刚落，一道蓝光倏然降落，原薛五指须抓，将拈成细线的芒刺穿进何玉腹部，接下来，数十道细微如针的锋芒同时进入，使何玉五脏六腑被迫承受了难以描述的痛。

　　“你是不会。”原薛说：“因为我只会让你比他更痛苦。”

　　何玉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明明没了力气，却还是倔强地抬起头，露出满口血红的牙，“尤堺尊主，你真是好冷血。”

　　原薛淡然一笑，冷静地将蓝光绕指缠成线，继续重复着对他的惩罚。光刺光速穿进身体，又在瞬间拔出，再一次穿进，反复数次。

　　何玉的身体被蓝光拧成的线刺穿多回，虽然没有外伤却疼得刻骨，以至于他每被刺一下，就要大骂原薛一句，骂到最后失了音，只剩下满腔的怨愤在心中激荡，他想，原薛，是真的无情。

　　他被铁链锁困在墙角，搭聋着脑袋，缓了好久，才找回了一些声线。

　　所有的怨愤在这一刻化为深深地痛苦，他忍不住嘶哑着嗓子问面前的人，“原薛，尤堺尊主，你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吗？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你吗？”

　　“我这么喜欢你，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你究竟给了我什么？”

　　“喜欢我？从小？你当你是谁？你又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听的笑话般，一把揪住了何玉的衣领，愤怒地连眼角都沾了红，“我让你潜伏在历靑身边打入暗将内部，我让你守在他身边有任何风吹草动告诉我，可你做了什么？”

　　“你偷了木林右留下的BY病毒样本嫁祸给他，还杀了暗将成员把他引到尤堺后山，你让他背负暗将叛徒之名，你让他到死都在忏悔自己这一生所造就的孽，何玉，你该死，你真该死。”

　　何玉仿若崩溃般地歇斯底里，“可我那都是在帮你啊！没有他，所有的灾难都不会发生，你不是恨他吗？”

　　“是啊！我是恨他，可我没让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我也没让你把主意打到小于身上去。”原薛哑声道：“那日你对他下毒，今日你又找了叶正阳。”

　　“你以为我想吗？”何玉接近崩溃，“一个还不够，你又接来了另一个，为了护着他，你居然派彭奇去保护他，凭什么，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凭什么你还护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父母妹妹都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忘了百家宝发生的事？”

　　“是他吗？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吗？”原薛瞪着嗜血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篡改我的记忆，与木林右狼狈为奸，做下这一切的真的是他吗？”

　　何玉的脸色比之以往更加苍白，在他逼迫般地注视下，狼狈地偏开头，开始打起感情牌，“你为了一个AY5793，不顾往日情分，哥，你是我哥啊！可你居然为了他想要我死！”

　　“是吗？你真的是我弟弟吗？”原薛抬起手，将腕间的指环展现给他看，“那为什么他身上有我的东西？为什么小于有关于儿时的记忆？你说你是我弟弟，我信了，宠你爱你多年，可你不知满足，你问我给了你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在我这里，究竟想得到些什么？”

　　“你，你……”何玉满脸不可置信，死死地盯着那枚他曾在AY5793手里用尽全力都没夺下来的信物，“你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不是已经被那些怪物给……”粉身碎骨了么？怎么可能还找得到？

　　“何玉，你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原薛闭上了眼，似乎不愿再多说一句。

　　何玉闻言，低沉地笑了起来，“自生自灭？”

　　“历青不会任由你为所欲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等到他救我出去。”

　　“你还不明白吗？”

　　“你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是因为历靑放弃了你。”原薛说：“你在历青眼里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知道吗？”

　　“不可能。”何玉苍白的脸上难得找回一丝血色，“我不相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你出现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不信，我不信。”何玉嘶吼道：“原薛，你别走，你回来说清楚，原薛，哥……”

　　原薛就在何玉接近力竭地喊声中离开了水牢。

　　他本想直接回去，水牢外面却出现了木毅池的身影。

　　近日来，木毅池其实很少会出现，毕竟在黑山上伤了元气，又因为不放心回到3058年的木星凝，从而制造了一个人偶放了些精气神跟着回了3058年，他现今一边疗伤恢复自身一边还要控制人偶，实在不太有精力管其他的事。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着木毅池虚弱的样子，原薛正准备叫他回去睡觉，可没等说话，木毅池已经率先开了口：“彭奇跟我通了电话。”他单刀直入，“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

　　原薛沉默了。

　　木毅池说：“你跟大于之间的事，不该把小于牵扯进来。”

　　原薛想反驳，但木毅池接下来的话，却叫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你跟别人不一样，至少跟我不一样，我天生就是伪人类，骨子里流着伪人类的血，活该被人憎恨，但你不同。”

　　“你可以好好做个人，而不用试着去做个人，木林右虽然死了，但暗将还在，只要暗将还在一天，与伪人类的斗争就不会消失，可这是两个种族之间的战争，而且会是一场持久战，你没必要把自己拉进来。”

　　“不管你跟大于之间有什么纠缠，小于是无辜的。”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是真的因为喜欢他才留下他的？”原薛强迫自己放平心态，故作无所谓地一笑，“既然你不信，不如我把他送回去好了，反正他也成天吵着要找你妹妹，烦得很。”

　　木毅池的表情冷了冷，“那是你的事，不用向我汇报。”他真心觉得自己现在说再多都没用，有些事，还是要他自己想明白，否则说什么都白费。

　　“我这不是给你提个醒？”原薛笑的没心没肺，仿佛跟刚刚在水牢中见何玉的不是一个人般，“毕竟，这是个潜在情敌啊！”

　　木毅池喟叹：“你啊！”

　　“我只希望，你在做某件事之前，还是要想清楚了再做，你得知道，有些东西，错过了不一定会找的回来，就像人心。”

　　木毅池还是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的话，可他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不但听不进去，还总想找一推理由借口反驳，可看着他那么虚弱还来关心自己的份上，他决定别再雪上加霜。

　　“知道了，你回去吧！尽快调理好。”他在木毅池要离开时叫住了他，“对了，需不需要我送你去找你宝贝妹妹？”

　　木毅池回首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原薛回到家的时候，于霁还在睡着，睡的很沉。

　　他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可眼皮还是有些红，与眼皮相同颜色的还有他的唇。

　　卧室中留了盏小夜灯，在角落发出昏暗旖旎的光。

　　原薛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人，就那么默默地坐了好久，久到他已经忘记了时间。

　　于霁似乎做了什么梦，吧唧了几下嘴，又皱着眉嘟囔了几句，但原薛没听清。看着于霁微触的眉，他心中泛起了酸涩的疼，忍不住轻轻抬手替他抚平那抹难掩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