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沦陷》木袅袅

102、第一百零二章

　　疼是肯定会疼的，但于霁不想让他过分担心，所以摇了摇头。

　　“你那边怎么样？”他问。

　　提到这个，原薛拉着他去沙发上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模拟光盘，“历青说之前资料库被病毒侵袭，大部分文件都不见了，不过有全息影像。”

　　“那是什么东西？”于霁没听过这种。

　　原薛解释道：“就是一种立体三维动画版的资料库。”正说着，电视屏幕已经亮起来，里面有个Q版小人儿在风雪里走。

　　于霁：“？”

　　原薛：“……”电话直接拨过去，“这就是你说的三维动画？你对三维动画的理解是不是有问题？”

　　历青的声音很快传过来，“有的看就不错了，你怎么那么多事？”

　　“对了，小于在你身边吗？”

　　吃着橙子的于霁闻言转了下头，呆萌看过去。

　　“怎么？”原薛满眼警惕，“你想干什么？”

　　“有句话想跟他说。”历青音量提高了一点儿，“小于，谢谢你之前送的鸡蛋。”说完直接挂断。

　　于霁：“………………”

　　他橙子也不吃了，直接爬起来去了原薛身边，“鸡蛋是老大娘给的，就是你冤枉我那次。”他有点着急，脸都急红了，“不是我故意给他的，是落在咖啡厅，后来我以为我们分了，那东西也没什么用，就。”

　　经历了这么多，原薛怎么可能会因为历青的一句话而生气，他就是看于霁的表情有点想笑，感觉有趣，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偏过头，亲了他一下，“我知道，我都知道。”

　　等两个人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小松狮迈着懒散步子来到两人身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人，似乎想跳上沙发窝在两人中间，然而努力了一会儿却没得逞，它不满意的‘哼哼’两声，被原薛拎着脖子扔到一旁。

　　原薛拽了拽于霁的身子，让他贴的更近些，两人一起看动画片。

　　动画中，一个穿着单薄又破烂的小人儿出现在屏幕中，小孩儿浑身脏兮兮的，正看着面前的一只狗在啃骨头，孩子咽了下口水，似乎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他很饿。

　　狗的眼神非常凶猛，护食的它注意到孩子的目光，张着血盆大口就冲过来，给孩子咬的浑身是血，一旁路人三三两两，指指点点，任由孩子如何叫‘救命’，都没人过来帮他。

　　有个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妈，您救救他吧！”

　　那女人往那里瞄了一眼，“身为一个伪人类连条狗都打不过，真是给我们的血统丢脸，被狗咬死也好过被笑话死。”

　　各种各样的声音，随着孩子的嚎叫变得多且杂，直到那只狗看孩子毫无挣扎力气，这才摇着尾巴叼起骨头走了。

　　孩子浑身是血倒在地上，望着那只狗离开的方向，轻轻闭上了眼。

　　“你有没有觉得，这条狗有点眼熟？”于霁看到这里觉得奇怪，适时发出疑问。

　　原薛点了点头，“狗头公园那只？”

　　“你也觉得？”于霁恍然，继续道：“那该不会真的是他的杰作吧？”

　　“说不好。”可如果真的是，他的恨意，都能隐藏的这么深那么远吗？这得是个多记仇的人？

　　画面发生转变，孩子似乎长大了一点，但没大多少，身上的衣服换了，虽然还是不干净，但好歹是正常合身的衣服了，这里的环境也发生了改变，显然已经不是尤堺，而是正常的城市。

　　于霁记得，彭奇因为体内流着伪人类的血却没有任何能力，所以被尤堺人嫌弃，只好留在承禾生活，可他身体里毕竟有伪人类的血液，在承禾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孩子住在桥下自己用破烂搭建的小棚子里，寒风呼呼地吹，雪花飘飘洒洒，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冷，于霁不由得往后缩了缩。

　　彭奇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肩。

　　那个冬天似乎非常难熬，孩子往返于桥下的破烂棚子里，承禾市大大小小的垃圾站、垃圾桶，后来，他会搜寻一些流浪猫来给自己作伴，又用自己制作的刺陵刺穿某只狗头，杀了它们做干粮。

　　最终，尤堺与暗将的第一场战役毫无预兆打响，暗将开始清理留在承禾市的伪人类，他们在冰天雪地中发现了这个孩子，当看到满地的狗头与狗皮时，发自内心的厌恶起了伪人类的血统，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让他们在惧怕的同时又深深厌恶。

　　所以他们伸手把孩子推入战场，推入漩涡中心。

　　画面再次转变，孩子从尸山血海的战斗中爬出来，到处都是红色的血流，看的出来，这是一场非常惨绝人寰的战争，孩子满身都是血，气息非常弱，然而这时，一个人抓住了孩子的手，将他从血海中拯救出来。

　　那人比孩子稍微大一些，因为是Q版，身高什么的差不多，只在后来出现的人物脸上加了点胡子，来证明他是个成年人，衣服倒是很好分辨，连体服，该是暗将的人。

　　暗将救了孩子，把孩子带回家，从此后，孩子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他跟在那个暗将身边，学习各种本事，暗将教会他很多，并告诉他，只要自己有足够的信念，就算没有异能，也可以变得很强。

　　他们曾约定一起结束伪人类的战争，因为这个世界本该是人人平等的，不该有种族之分，孩子带着美好的希冀，以为他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然而某一天，那个人却突然不见了。

　　孩子发疯般地找寻他，找了很久、想了很久、盼了很久，可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再遇到过那个人。

　　他想抽根烟，却想起那个男人说，抽烟对身体不好。他想杀掉那只瞪着他的狗，却想起那个男人说，动物也有享受世界的权力。他想改变自己，却想起那个男人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孩子浑浑噩噩的过了很久，他从最开始的期望，变成后来的绝望，他开始气急败坏地想，男人是不是故意不要他的，是不是因为嫌弃他才离开的。

　　他的心变得极度扭曲，整个人戾气很重，浑身上下散发着红色的火光，他开始杀人，不管是尤堺人，还是普通人，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都会成为他的手下亡魂。

　　后来孩子被带到一间实验室，经过日日夜夜的改造，再次重见天日之时，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天边这时升起一轮明月，全剧终--

　　历青的电话掐着时间打过来的，很准时，正巧在他们把Q版影像播放完之后。

　　“看完了？”历青说完，接着又来一句，“我觉得你们应该已经看完了。”

　　“所以，你让我们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原薛说：“想说他情有可原，还是……”

　　历青的声音很快传来：“我在你家楼下，方便请我上去坐坐吗？”

　　没等历青说话，门铃响了。

　　原薛“……”

　　历青倒是没空手来，还带了些水果什么的，他故意找了个离于霁稍微远点儿的地方落座，生怕某位醋坛子打翻把他撵出去。

　　“我是来谈正经事的。”潜台词是你不用防着我，说完我就走。

　　原薛没搭理他，“门外都算楼下了？”

　　历青干笑两声，“这不是节省时间？”他正色道：“其实，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得当面跟你说才行，一个动画你可能看不太明白。”

　　原薛瞥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再想什么？”当面说的机会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来家里，还不是惦记着不该惦记的。

　　于霁就比较尴尬了，窝在沙发上动也不敢动，只能把毛巾被往上拉了拉。

　　“小于，你还好吧？”历青看他脸色不太好，关心地询问道。

　　于霁点了下头，“嗯，谢谢关心，挺好的。”

　　历青听说过伪人类度蜕变期的事，也知道当时原薛的蜕变期拉了于霁进去，所以一直比较担心，今天借着由头来看一眼，虽然看着脸色不太好，但其他方面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于是放下了心。

　　他转头看着原薛，回答了之前电话最后那句，“不是想说他情有可原，就是想起来了一些事，动画里的那个希望尤堺与暗将和平共处的人，其实是我的伯父。”

　　“所以你当时来暗将找我要彭奇的资料，我才恍然想到这件事。”

　　“影像中的事情是真的，至于彭奇，所经历的那些也是真的，他在暗将之所以被挂了红牌，是因为曾经伤过暗将，而因为伯父对暗将有功，所以当时的暗将执掌者只是对他进行了改造，并没伤他的性命。”

　　“如果你认为他就是隐藏在暗将与尤堺的内奸，只能说明一点，之前的记忆他又想起来了。”历青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不过正常来讲，这种问题根本不存在，因为我对暗将的改造很有信心，但凡事总有意外，也不能一概而论。”

　　“所以，你说了这么半天，究竟想说什么？”

　　“因为伯父的失踪，他曾有一段时间，魔怔的想要毁灭全世界，只为了伯父承诺过想要人人平等，他觉得，只要毁灭掉一切，人人就都平等了！”

　　他们那边谈着话，于霁那边却想到一些别的问题。

　　毛巾被里很温暖，跟外面的冷风形成强烈的对比，他的心却不住下沉，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

　　“小于？”原薛察觉到他的转变，“怎么了？”

　　于霁支撑着身子回道：“没，就是有点困。”他朝历青说了个‘抱歉’，裹着被子起身，“你们聊，我去睡一会儿。”

　　“好。”原薛目送于霁上楼后，这才转头跟历青说话。

　　该谈的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自从于霁上了楼，历青便觉得留下来没什么意思，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原薛也没拦他，只在他走之前，告诉他把鸡蛋赔回来。

　　历青脸色不好，指着他说‘小心眼’。

　　原薛挑了挑眉，“最晚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