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五更酒鬼

6、出去玩吧

　　周五，早自习刚结束。

　　“号外，号外，”王壮从教室后门冲进教室喊道，“有人掉状元湖里了。”

　　“什么？是谁啊？”

　　“什么时候？救上来了吗？”

　　“现在吗？去看看？”

　　“救上，来了，刚我下去，看到的，”王壮显然是快马加鞭跑回来的，气喘吁吁，一句话断了好几次。

　　“走，下去看看去。”有好事的男生想要去状元湖看一看。

　　“那你来不及了，”王壮坐在凳子上摆着手说，“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你现在下去只能看到状元湖了。”

　　“走走走，那就看看状元湖去。”刚刚提议的男生不甘心的还是想去看。

　　有几个好奇的同学跟着男生一起下去了。

　　大家纷纷围到王壮身边问东问西。

　　“是谁掉进去了？”一男生问道。

　　“体委，那掉进去的同学没事吧？”一女生问王壮。

　　“应该没太大事，抬进救护车的时候我看见他醒了。”王壮回答女生的问题。

　　“救护车也来了吗？怎么都没听见声音呢？”另一个女生问道。

　　“救护车开来学校，可能静音了，怕打扰学生吧。”王壮回答另一女生。

　　“王壮你个汪汪，只回答女生的问题，”第一个提问的男生过来一只手锁住王壮的脖子道，“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告诉三班班花，你和别的女生说话。”

　　三班班花就是王琳玉，是王壮以为自己暗恋，却是明恋的不能再明的女生。

　　“咳咳咳，饶我一命，”王壮赶紧求饶道，“我说我说。”

　　“是张子诚。”

　　状元班下来的。

　　一中高二状元班只有六个人，人人都能叫出他们的名字，所以他们六个人是大家熟悉的陌生人。

　　一中的状元班之所以叫状元班，因为每年的省状元都会出在一中的状元班里，可谓名副其实。

　　具体状元班是怎么学习的，传言纷纷。

　　不过有一点是大家都知道的，在高一下学期的第一个月考，状元班就已经结束了高中三年全部的课程，并且会参加高三每月的月考。

　　这个时候就能看到神仙打架的场景，高一、高二、高三状元班的同学以及全体高三学生会考同一个试卷。

　　排在前十八名的一定都是状元班的人，而且很有规律，这个名次会从高到低，按照高三、高二、高一的同学排下来。

　　这个惯例在雪莱考进一中的那一刻发生了改变。

　　雪莱以一个高一生的身份，跻身全体状元班中，超越高三状元班的同学，拿到全校第一的名次。

　　且一直居于第一，从没有跌落神坛。

　　雪莱一表人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且还是雪校长的独生子，人人都称赞羡慕且认为这才是应该的。

　　雪莱高调的让人可望不可及，这让大家都把焦点聚集到他身上，从而忽略了同样一直居于年级第二的李浩默。

　　“快快，斗志昂扬来了。”有同学快速说道。

　　围在王壮旁边打听的同学一溜烟儿的跑回自己座位上。

　　“好，我来说一件事。”李斗志昂扬表情严肃的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让同学们安静下来。

　　“大家啊没事不要往状元湖旁边去，冬天有霜，湖边滑，你不小心滑进去怎么办？”李斗志昂扬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刚刚有个同学不小心滑进去了，不过没大事，但是你们还是要引以为戒，不要在湖边晃荡。”

　　话说状元湖多深啊？

　　听说以前也有人跳过湖呢。

　　张子诚大早自习的去湖边干啥啊？早读啊？

　　同学们依旧议论纷纷。

　　“怎么又是状元班的人出事啊？”于小鱼的话音刚结束，教室安静了一下。

　　同学们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于小鱼缩着脑袋暗暗骂自己，这都第三次了，怎么不长记性啊。

　　“好了，那这样，”李斗志昂扬打破安静的氛围说道，“我们班规再加一条，去状元湖旁边的扣三分。”

　　说完让大家继续早自习就回办公室了。

　　在充满着读英语、背生物、背文言文的声音间隙，还会有同学小声的讨论刚刚的事情。

　　但是不用到一刻钟，数学课开始，同学们又得投入紧张的掐自己不让自己睡倒在课上的日复一日的生活中。

　　就会忘了刚刚的事情。

　　萧天又习惯性的转头去看李浩默。

　　没在座位上，应该去厕所了。

　　当你的注意力放在一件事情上时，这件事情就像一股源源不断的漩涡，别的事情只能远离漩涡，或者就算靠近漩涡也会被漩涡吞进去。

　　就像萧天现在的状态。

　　他在想周六约李浩默出去航天馆看星星。

　　晚自习结束，

　　萧天和李浩默并肩走在学府路上。

　　萧天从前走路是很快的，现在倒慢了下来。

　　他有时候会故意看着脚下，把自己的步子调成和李浩默的一样。

　　萧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一个毛病，就是只要和李浩默说话，他就站在李浩默面前，倒退着走。

　　只要他倒退着走，李浩默就把步子走的更慢了。

　　萧天总是喜欢这些莫名其妙的感觉。

　　“李浩默。”萧天又倒着走在李浩默面前。

　　“嗯。”李浩默微低着头看萧天倒退的步伐。

　　“周六晚上去天文馆看星星吧，我们一起。”萧天眼睛有点圆，又有点双，现在微微笑着问李浩默。

　　这个语气怎么说呢，其实也不像询问，因为这个语气给人的感觉就是李浩默是要去的，就像知道李浩默要去的。

　　可是李浩默一直没看萧天的眼睛，他看着萧天倒退的步子，没说话。

　　萧天也一直慢慢的倒退着。

　　直到李浩默眼中，萧天倒退的步伐不动了，李浩默才对上萧天的视线。

　　萧天没有不高兴，相反他一直微笑着等着李浩默的回答，那表情就像他笃定了答案。

　　在学校里，李浩默很多次和萧天的目光相对，都一瞬间的移开。

　　但是这是第一次，一秒，两秒，中间的时间甚至还眨了一次眼睛。

　　李浩默看着萧天笑盈盈的眼睛，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把视线放低到萧天的步子上，又回了声，“嗯。”

　　接着在李浩默的目光中，那倒退的步伐欢快的倒退了两步，接着回到了自己左手旁边。

　　不仅仅是萧天，所有人都对李浩默保有极大的好奇心。

　　但是没有人知道，李浩默也对萧天的靠近也保有一定的好奇。

　　有个欢快的人，说着欢快的话语，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在自己身边。

　　从来没有过。

　　所以李浩默对于这种感觉，奇怪，抗拒，但是他有时候不知道是忘了拒绝还是怎么样，结局到底是接受的。

　　“那我先上去了，”萧天依然倒退着跟李浩默说再见，“明天见。”

　　萧天一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嘴角都上扬着。

　　他洗完澡又翻开“李浩默观察记”，从头看了一遍。

　　就像又再次体会了一遍和李浩默相遇相识的感觉。

　　萧天坐在桌子前，拿着笔尝试了好几次都不知道今天该写些什么。

　　他咬着笔的另一端，想。

　　突然他写了什么在笔记本上，然后心满意足的抱着被子睡觉了。

　　笔记本上还未干的字迹，诉说着少年的心事。

　　只有三个字。

　　李浩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