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朝阳精神病院 似梦非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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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望没什么反应，琉璃眸一片冷淡，耳垂的一抹朱红却显示着青年的心情并不平静。
很奇怪的感觉。
他走出厕所，镜子很干净，能清楚地看见池望的侧颜，镜子里的青年缓缓移动了一下，准备吓人时，却发现池望已经走了。
镜小鬼：我不要面子是吗？
现在已经很晚了，基本上听不见楼上的声音，即使是鬼哭狼嚎也传不下来。
除了楼梯内的骂人声。
池望站在厕所门外，看着眼前翻天覆地变化的地下二层，走到了楼梯旁。
是下去的楼梯，不是上去的。
幽深黑暗的楼梯深不见底，让人望而生畏。
厕所本该占据地下二楼百分之九十五的位置，却突然变成了临边一角。
空荡荡的走廊仿佛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啪嗒，啪嗒，微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昏暗的灯光下，墙面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影子，粘稠的，污浊的，像水滴似的，一点一点往地上掉。
地上也渐渐染上了影子，它们密密麻麻，越来越立体化，从一开始在墙上，到现在出了墙，越来越多，移动也越来越快。
影子铺天盖地地朝昭煜蔓延开来，现在已经不算影子了，更像是一坨坨黑色的粘液。
朝阳下的影子是如影随形的，像是怕被阳光灼伤，乌黑的一坨只能躲在人的遮挡下。那黑暗中的呢，灰暗灯光下的影子。
形影不离是一个很温馨的词，可以形容两个人的关系很好，但它的源头是影子。
真正意义上的无时无刻，如影随形，可能在某个不经意间，你的影子在向你招手。
如果那不是你的影子，不是更有意思了么。
是幻境。
池望琉璃般的黑眸微微愣住，的确实幻境，不过……
“咔哒，咔哒”时针在一点一点转动，在远处的走廊头是一个钟，上面赫然写着十二点。
“恭喜玩家完成支线任务一，奖励积分1000。”机械音在池望的耳边响起并没有带来过多的轻松。
支线任务完成了，说明这是地下二层，但是这里根本就没有厕所。
只有一排排跟地下一层一模一样的病房。里面坐着背对着池望的病人，蓝白条的病服，隐隐约约可以透过颈部看见青白色的皮肤，苍老的，皱巴巴的，却又富有光泽，矛盾又诡异。
……
万千思绪从昭煜脑海中闪过，护士的话，系统的提示，还有那个穿西装的它……
似梦非梦。
没有时间给池望思考，下一秒，无数铁门打开，蓝白条病服的病人走了出来。
他们青白色的面容布满尸斑，像是死了很久的人，眼神呆滞，嘴角是那标志性的笑容，唇色发青，没有头发，青白色的颅顶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他们向池望走去，而墙上也恍然间再次布上了影子，除了那无光的楼梯间，基本上无路可去。
所念所想，皆为虚妄。
……池望没法动手，一旦动手，感官都会强化他们的存在，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动手，他看向那个楼梯，凭借细致的观察力，池望发现竟有一丝诡异的光线在楼梯间闪烁。
池望最终把视线放到了病人的头颅上，坑坑洼洼的小洞下是看不清的阴影。
池望也看不清楚。
直播间里又来了不少观众看热闹。
【哦吼，主播怎么站着不动啊，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楼上你见过被吓到还这么冷静的？】
【只有我担心小花瓶会被劫色吗呜呜呜】
【这是恐怖副本大哥，虽然他长的真的天理难容。】
【所以，一个新手，一个人，遇到这个情况，还这样，非人哉。】
【楼上你说清楚是小花瓶非人，还是系统非人，小心我替我老公制裁你。】
【这副本挺危险的啊，怎么看也不像c级。】
臆想症……昭煜闪过一丝情绪，这本来就应该是个死局。
青年垂头，黑色的碎发遮住他的黑眸，显得有些颓废的意味。
第一次病人出现是在地下一层，病人的出现就像是一个恐怖副本里面必备的东西完全不会让人生疑。之前听到的副本攻略确实有用，在提高了难度的情况下，护士出来了，再次强调臆想症。
让人怀疑，同样也在深层暗示。
而现在，地下二层，或者可以说是多元空间，进了厕所不过是方便空间转换，而那个西装的它，根本就是一个假象，越敏感的神经越难以察觉远处的变化，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一点，转移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至于为什么是空间转换，而不是本就生于幻境，那是因为……
池望不会陷入幻境，也不会被催眠，唯一的解释就是空间移动。
厕所那次空间转移没有察觉到，完全是因为某个人的劣行。
池望眸中更冷，似乎想起什么不开心的事。
It is a dream but not a dream.
臆想症总会联想到幻境，你会不断告诉你自己这是幻境这是假的，甚至妄图着急着打破幻境开始攻击。
但是这是真的，是另一个空间，所有都是存在的，既非梦，那会死吗……
池望更倾向于后者，将人逼疯，开始深度催眠和暗示。
至于原因，违反规则的人，他还活着，只不过提前进入了臆想症的状态，应该是医生采取了某种手段，来达到这样的状态。
暗示一个人最好的时候就是在他不清醒的时候，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意识，而这个时候……
病人们已经离昭煜只有一尺之距，那无数只青白色布满尸斑的手即将抓住青年之时。
“恭喜玩家副本探索度40%。”
“你没事吧？”
嘶哑的温和的护士声和系统播报声同时响起，他已经出现在了真正的二楼，那个卫生间的门外。一时间天旋地转，真的会让人以为自己从那恐怖的幻境中脱离出来。
护士进行暗示的时机有两个，一是当你开始攻击病人，深感活着无望，意识无法清醒的时候；二是当你放弃反抗进行自我暗示臆想症和极度惊恐的时候，病人将要开始攻击你精神最为紧绷的时候。
池望在护士眼中显然属于后者，当然他也只能选择后者。
那坑坑洼洼的头颅下的东西，在病人们靠近他的那一刻，昭煜就已经看清楚了，是虫子。
以病人的头颅饲养的是红白色的虫子。
那么，护士的头颅里是否也在饲养虫子？
池望快速抬头，琉璃般的黑眸带着诡异的色彩，仿佛一团漩涡一样可以将人吸进去。
他在催眠，在催眠一个，npc。
直播间的人数疯涨，在别的直播间进厕所的时候，他已经被病人围攻，一开始大家看不懂他的骚操作还会骂几句，现在弹幕上除了夸他盛世美颜的，还有几个666。
【我以为他是怂，但现在又不像。】
【他在干哈？与npc深情对视？】
【呜呜呜，小花瓶我爱你，帅死我了。】
【他这眼神有点不对劲啊。】
池望勾唇一笑，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标准干净和煦的假笑。
有些动作就算是最普通的角度，一张极致诱惑的脸也能做的摄人心魄。就像，池望的笑。
“姐姐，我很害怕，我好像得了臆想症，怎么办啊。”青年声音带着懊恼焦急与恐惧，面部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的笑容早已收敛，冷冷淡淡。那双黑眸墨色弥漫，像是一团黑雾，让人不由自主被吸引。
“别担心，大后天的晚上你们会解脱的。”护士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我，我真的好想解脱，您，您能不能告诉我解脱之法。”青年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疯狂的绝望与祈求。
谁能做到用一张冷冰冰毫无情绪的脸吐出这样的话，哦，当然是昭煜。
护士微笑的面容更加狰狞，她眼中闪过怨毒与恶意，比起护士长少了那点慈悲。
“伟大的神会指引你的。”
“噢，天哪，神，请允许我的冒昧，我想知道神的名字。”他的声音像一位虔诚的信徒，如果忽略掉那张一点变化都没有的脸，可能会更逼真
“……”护士没有说话，她僵硬的瞳仁微微转动，像是在思考，然后又直勾勾地盯着昭煜，笑容还在，只不过没有了之前的温暖。
面对护士怪异的眼神，昭煜依旧保存之前的模样，他对自己的催眠绝对自信，除非……
“抱歉，神没有名字。”温润如玉的男声从卫生间内传来。
男人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一只蓝色的钢笔，他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金发碧眼，谦逊有礼，一股子斯文败类的味道。
护士回过神来，笑容又变得温暖幸福，“森医生好。”她将目光看向池望，好像对刚刚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这是新的一批病人吗？”森特洛斯温柔询问道。
“是的，他们好像晚上遇到了什么麻烦都来到了地下二层。”护士回答道，她虔诚地看向森特洛斯，眼神中的炽热难以忽视。
“哦，是吗？”森特洛斯微微一笑，意味深长，他的目光至始至终落在池望身上，那个有着难以形容的美，危险冰冷的青年。
“美丽的小姐，你是否需要回去休息呢，这个不懂事的病人就让阁下来替您照料。”他的声音像是古老的提琴声，让人沉溺其中。
护士明显是愣了一下，脸红道：“我的荣幸，森医生。”
然后赶忙匆匆离开。
池望余光看向护士离开的方向，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朝阳精神病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