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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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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张弛就拄着拐冲向教室门口,但拄拐走路太慢了,他干脆抱着两根拐杖,单脚跳着一路挤过人群朝楼梯口蹦鞑。
文韶拎着书包在后面叫他,张弛装作听不见。
可下楼梯对于一只脚的张弛来说难度还是太高,他不得已再次支起拐杖,一步-步往下缓缓地挪。
文韶终于追上他了。
“ 你闹什么脾气呢?就不能等我一下吗?手给我我扶你下去。”
张弛没理他,继续龟速下楼。
文韶顾及着周围的同学,忍着火气陪他- -路挪到- -楼。
文韶说:“ 我去把电驴骑过来,你在这等我一下。”
可等文韶从地下车库出来,张弛早就没影了。文韶憋了一肚子火,骂骂咧咧骑上电驴,最后在校门口找到了张弛
“张弛你什么毛病啊!晚饭那会儿还好好的呢,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
张弛冷着脸,嘴巴抿成一条缝,双目直视前方,双手快速挥动拐杖,看都不看文韶一眼。
“要你管我,你不是收到情书了吗?人家不是约你操场见面吗?你去啊!管我干嘛!”
文韶简直莫名其妙:“怎么了? 就我收过情书吗?你没收过吗?没有女生跟你表白吗?你他妈比我还受欢迎好吧”
我两年总共也就才收了两封情书,你收了多少封你算过吗?发什么神经呢?
张弛突然停下脚步冲文韶大喊:“又不是我让她们送的!”
文韶愣了两秒,推着小电驴跟上他放软语气:“ 怎么还委屈上了?我又没怪....你走这么久腿不疼吗?我骑车送你啊。”
张弛还是不肯理他,就这么梗着脖子一路走到自家小区楼下。
高三放晚自习本来就很晚,加上张弛磨蹭的这二十多分钟,现在都快要十一点半,小区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张弛见文韶还推着车跟在后面,忍不住出声:“ 你跟着我干嘛?”
文韶把电驴停在路边,跟着他走进楼道:“我送你上楼。”
张弛回头瞪他:“ 你神经病吧!我自己坐电梯。”
文韶气得直咬牙,一拳捶在他肩头把他怼得倚在墙上,再伸手夺他的拐杖。
张弛握着拐杖不给他:“还给我!”
文韶一言不发,瞪着他手.上暗暗用力。
张弛心里委屈,他发了狠,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红着眼对文韶吼:你撒手,不撒手我就亲你了!”
楼道里的封闭空间一说话就有回音张弛那句“ 不撒手我就亲你了”在狭窄的空间里响亮地回荡了无数次。
张弛看见文韶愣了一下脸红了,他等着文韶松手,可两秒后,文韶突然抢走了他的拐杖,还抬起了他的胳膊作势要把架起来。
张弛一下子来了火,他把搭在文韶脖子上的手臂用力一夹,趁文韶转头瞪他的时候低头亲了上去。
其实根本不能叫亲,因为张弛不会接吻,他只是单纯把嘴唇压在文韶的嘴唇上。
一太软了,软得不像话,软到让张弛觉得他们吵架都是他的错。
也不知道就这么亲了多久,张弛缓缓退开,他后知后觉,文韶好像没有反抗。
文韶没有反抗,但表情非常严肃。
张弛后悔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文韶,突然觉得他们以后再不会靠得这样近了。
“你不解释一下吗?”文韶问,仍然让张弛扶着肩膀没有动。
张弛的勇气耗尽了,他不敢看文韶的眼睛,他松开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想伸手去拿自己的拐杖。
文韶给他了,看他接过拐杖一步一顿朝电梯口走去。
电梯从4楼下来,很快停在1楼,朝张弛开了门。
张弛进电梯之前,突然听见文韶在后面说。
“张弛你就是个懦夫,亲都亲了,说一句喜欢我这么难吗?”
张弛猛地回头。
沉闷的橘色日光灯下,文韶还是一脸严肃,但他的脸是红的,眼眶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这让他的严肃看起来更像是虚张声势。
“我在你面前脱衣服你无动于衷,给你抄作业你无所谓,天天天天接你上下学还要看你脸色,现在都给你亲了你还是不说话,张弛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张弛扔了拐杖,单脚跳着冲到文韶面前,捧着他的脸狠狠啃了上去。
有时候张弛会在听不懂的课上幻想些不着调的事情,比如买彩排中奖五百万,再比如世界末日,
火星撞地球,把文韶扒光了干到他承认喜欢张弛。
后来某天他听摇滚歌曲的时候突然燃起一腔热血,觉得敢于实现梦想的男人才是真男人,于是他开始坚持每天中午放学买张5块钱的刮刮乐,一个月后,亏了135。
张弛遗憾放弃了彩票梦,转而寄希望于火星撞地球。
然而火星没等到,他等到了文韶向他表白。
当天晚上张弛在卧室里戴着耳机蹦了一晚上迪,第二天一大早神采奕奕地站在自家楼下等文韶来接他。
文韶一看到他就脸红了,他刻意强壮镇定,试图向往常那样保持面无表情,但张弛疯子似的扔掉了拐杖朝他身上扑。
“大清早你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呢!”文韶慌忙把他往电驴后座上摁。
张弛坐在后座上发疯,一边怪叫一边蹬腿,文韶嫌他丢人,差点没把他扔下车。
在前往学校那短短三分钟的路程里张弛快活得想冲所有人欢呼。
他不要彩票中奖,也不要世界末日了,他只要文韶。
可怎么会这种好事呢?
张弛担心自己在做梦,总是在上课的时候突然抓住文韶的手,强迫他跟他十指相扣,好确认他的存在似的;又或是在上厕所时,突然把文韶拉进隔间里接吻,他一边跟外面的同学插科打诨,一边把文韶亲得腿都站不直。
张弛的心在七月底某个周六的夜晚踏实落地。
那天他去医院摘掉了腿上的护具,然后带文韶去了一家偏远的小旅馆。
他把文韶上了,让他一边哭,一边说爱他。
文韶那一身白被张弛糟蹋得不像样张弛毫无愧意,他早就想怎么干了。
整个暑假张弛都泡在蜜罐里。
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在和文韶谈恋爱,但这是不可能的,于是他只能转而把这股热情发泄在文韶身上。
七汐那天,张弛送了文韶一盒榛仁巧克力,而文韶完全搞忘了这回事,于是周末又被张弛拉到小旅馆讨了十倍报酬。
事后,张弛抱着文韶腻歪:“老婆我好爱你,好爱好爱。我现在好幸福啊就好.....”
张弛语文不好,吭哧半天才想到一个比喻:“ 就像榛仁巧克力在你的口袋里热化了,黏糊糊地一滩,你把它从包装纸里挤出来,就会看到榛仁和我躺在里面。”
文韶给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有点恶心。”
暑假补课快结束了,张弛头一次觉得西涧的夏天这么短暂,哪怕他很努力地想要把和文韶在一起的时间紧紧攥在手里,它们还是从指缝里渗了出去,避无可避。
暑假最后一轮测试成绩出来了,张弛
又是倒数第一,而文韶跌出了年级前三十,班主任把他俩一起叫到办公室,说要给他们调坐位。
张弛差点把拐杖扔了:“ 别啊老师文韶只是一-次失误,他下次肯定还能再考回来的!”
班主任气笑了:“ 这是文韶的错吗?是谁总是找他上课讲话?一节晚自习一个半小时,你有一小时都贴在他身上我要再不把你俩分开,你能把他霍霍到大学都上不了!”
张弛急了:“ 怎么可能呢!老师你别胡说,我...我改,我再不找他讲话了,我跟他保持距离,他下次肯定能进年级前三十,不对,年级前十!但是求你别让我俩调开。”
班主任皱眉:“ 张弛,看看你自己吧!我当初把文韶调到你身边就是为了让他能拉一拉你,结果呢?不仅你没上来,你还把文韶拖下去了!”
张弛:“ 我...”.
“老师。”一直站在旁 边沉默的文韶说话了,“ 这段时间我确实有点懈怠了,我向您承认错误,但是我知道自己的水平,我还能再往上走,张弛也是。”
张弛惊讶地回头看他。
班主任也把目光投向文韶。
“老师您再给我们一个月,一月后我进年级前二十,张弛脱离年级倒数后一百。”文韶的语气很轻,但听着却格外有力。
张弛看着文韶,四肢突然萌发出一股力量,离高考还有九个月,他觉得自己也许可以拼一把,为了文韶。
最后在张弛和文韶的再三保证下,班主任同意暂时不动他们的座位。
放学后,两人推着车一路朝家走。
他们两家在相邻的小区,张弛家最先到,他们在楼梯口依依惜别。
张弛问:“ 你高考要考到哪里?”
文韶:“北京。”
张弛哀嚎一声:“ 那我努力一下,至少拼个北京的二本。”
文韶笑:“ 别怕,我帮你。”
他们要分别了,张弛舍不得让他走,他直直地盯着文韶的眼睛,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文韶,你来我家吃饭吧。”
文韶愣了一下:“下次吧。”
张弛咬了咬牙,没再计较这个话题“那下午两点你在这里等我,我们一起去学校。”
“行啊,那我走啦。”文韶冲他挥了挥手,骑上车走了。
张弛站在原地目送他,一直到他拐弯出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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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非常好,恭喜叶韶怀老师杀青!”
剧组一半的人都涌过去,拥抱的拥抱,送花的送花,告别的告别。
宗应弛挤不进去了,干脆等在最后叶韶怀的行程非常赶,听说飞机就在三个小时后,等下跟大家告完别,换个衣服就要直接去机场了。
宗应弛坐在道具自行车上,远远地看着他。
叶韶怀再过一年就要30岁 了,但是秀气的长相和谦和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很显小,演起高中生来完全不违和,加_上娴熟的演技,他比23岁的宗应弛更像个高中生。
此时叶韶怀还穿着剧中的高中校服和宗应弛的一模一样,料子轻薄透气又是白色,在太阳底下能隐隐透出身体的线条。
宗应弛开始盯着叶韶怀的腰出神。
叶韶怀跟导演和副导演聊了十多分钟,然后回头看向宗应弛。
宗应弛在一瞬间就察觉到他的视线从自行车.上下来,朝他走去。
“韶哥。”
宗应弛在叶韶怀面前站定,他比叶韶怀高一点,但他会下意识把背弓起,显出一种不自觉的乖逊。
他很尊敬叶韶怀,剧组里没有人不
尊敬叶韶怀。
叶韶怀是童星出身,年少成名,而且演技精湛,不到三十岁能拿的大奖就拿了个遍,关键是性格随和,大半个娱乐圈都是他的朋友。
所以宗应弛听说叶韶怀要来演《西涧》这部同性题材的电影时,-度以为是个同名同姓的其他艺人,结果见了面才发现,竟然真是他。
叶韶怀的眼睛颜色很淡,和这双眼睛对视的时候,宗应弛都会有种奇妙的感受,好像他是被选中的,是特别的。
这种感觉有瘾,有了第一次,就想有第二次,第三次....
“小弛,我要走了。”
宗应弛做了个深呼吸,笑着朝叶韶怀张开双手:“ 抱一下吧韶哥。”
叶韶怀把怀里的花束全部给身后的助理,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演得很棒,最后邀请我吃饭那句”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