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幽梦》艺潼

2、第二章 梦一场

　　没几日，陆安姝已经熟悉了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大小姐，还是威北大将军的嫡妹，又或是当今朝堂局势，她都一清二楚。
　　这几日里，她也见完了家中各位长辈，兄弟姊妹，甚至还有几位官员家的夫人们，官夫人们中见的最多最勤的便是监察御史家的海夫人。约摸是海家有意将嫡长女海德韵许配给她大哥，提前来相看一下妹妹的品行以此推敲兄长吧。这几日的相处下来，陆安姝自觉陆家许是书香世家，家教甚优，其中并无什暗流涌动的，原以为以自己的智商到了古代只怕不够看，活不久呢！现在来看，倒是可以略放松一二。
　　“小姐，您可想好今日穿什么衣衫、搭什么头面了吗？再有一个时辰，可就要进宫参加宴会了。”橘红带着几个丫鬟托着几套衣衫头面从外间走了进来。
　　“今日是重阳，便……”忽地，陆安姝脑海中仿佛闪过一个身影，是个男子。男子！？
　　“小姐？”橘红见她跑神轻声唤着她。
　　“无妨，一时走神了，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今日就梳坠马髻吧，着那身紫色交领襦裙。”陆安姝起身吩咐道。
　　众侍女曰：“诺。”
　　随后，便为陆安姝装扮起来。
　　……
　　今日重阳佳宴，宫中来宾无一不是有名望之人，皇后马氏早早就筹备好了一切，并嘱托贴身侍女流云再三检查。
　　“母后！母后！”一声稚嫩的声音还未进宫门便已先传了进来。
　　“娘娘，是七皇子呢！”流云笑着说。
　　马皇后在听到自己儿子的呼喊时就已起身出门相迎了，正巧将刚跑来的七皇子抱在怀里。
　　“你呀！宫内也是能如此焦躁的嘛？回头让你父王看见了，又是一顿揍！”马皇后一边给七皇子擦着汗，一边笑着教导他。
　　“父王待皇祖母最有孝心了！定会体谅儿子思母心切的！”七皇子也笑着回答。
　　“你呀！就会说些好听的，来哄我们开学！难怪太傅大人说你人小鬼大的！”
　　“母后，听说今日永安公家的世子哥哥也会来！可是真的？世子哥哥从外面游历回来了嘛？怎的不见世子哥哥找我玩？”七皇子激动地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问。
　　马皇后被他这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回答道：“你世子哥哥如今都十六岁了，哪里还能跟你这样的小屁孩玩呢？”
　　“那又如何？我可是皇子！”小小的人儿还拍了拍胸脯，骄傲的昂起他的小脑袋。
　　只是马皇后听到就变了脸色，用手遮住他的口，严肃地说：“瞻儿，虽然你身份尊贵，但却不可有如此自视过高的想法！我虽无法说众人平等，但你也不可太过高看自己！”
　　小人儿怯怯地答了一句“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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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晚宴时分，当今皇室姓宋，当今皇上是第三代皇帝崇元帝宋文煜，现如今已经45岁了，而皇后是与他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前太师马衡国之女马乐宁，两人自幼相识，儿时也总是不对付，谁知道拌着嘴，吵着架，竟有一天忽得发现了对对方的心意，一下子二人都红了脸。待崇元帝满18岁，马乐宁也17岁了，先皇就正式下旨为二人赐婚。后来马皇后在19岁为崇元帝诞下了大公主荣安，后又在21岁生下大皇子，26岁生下三皇子，时隔十年，又生下了七皇子！可谓是福泽庇佑。现如今，大皇子已然成亲自请封地去了巴蜀，崇元帝多次劝解无果，便随他去了，二皇子也是个无心政史的，与心仪之人成亲后便带着家眷游历大好河山了！如今三皇子已满18，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今日佳宴，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给三皇子宋礼玠相看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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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其乐融融的宴席忽然被一阵惊呼打断！
　　“你是没长眼睛吗？”寻着声音看去，是一位身着橘红色菊花暗纹襦裙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头上簪着的是聚宝斋的秋日海棠，弯弯一稍柳叶眉，红润的樱桃小嘴，脸上确是带着遮掩不住的怒意。
　　身旁的女子暗暗拉了拉她的裙摆提醒她这是在大殿之上，却不想这位女子并未顾及。
　　只听她全然不顾周围已经静下来的氛围，对着跪在地上的婢女发怒道：“你可知道我这身衣裳是花了多少银子做的？做事那么不当心？什么都敢往我身上泼？”
　　“奴婢不敢！实是小姐突然撞到奴婢，奴婢才会将酒撒在小姐身上啊！”那奴婢跪在地上，卑微的回复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听闻者只觉这位小姐太过咄咄逼人，无一点世家大族的风范，更是没有一点大局观。
　　崇元帝被她们争吵的声音吸引，也看向了她，边开口询问何事至此。得知事情发生缘由后，马皇后对崇元帝开口道：“不过是个娇纵爱美的姑娘家不小心被泼了酒，让臣妾来处理吧。”
　　崇元帝点了点头，不语。
　　只见马皇后起身，对殿下女子说道：“前几日，陛下赏了本宫一些料子，内务府给制了衣衫，本宫瞧着娇嫩，想着柳小姐身形纤细，又面若桃花，不如就赐给你吧！”
　　马皇后略顿了一下，观察着柳如霜的表情，见她面部此时竟无甚变化，又继续说道：“家父柳林海位居兵部尚书，日里繁忙，今日也不得空来参加重阳佳宴，柳小姐可是同谁一起来的？”
　　柳如霜听到她的话，唰的一下脸色就变了，她怎会听不出马皇后暗戳戳的威胁和捉弄。她在家中虽是嫡女，可生母却去世了，今日是跟着她那老爹的继室以及继室所生的妹妹一起来的！说她老爹日里繁忙，可不就是说若她再不配合把气氛圆回来，她老爹就别想当这个兵部尚书了？
　　柳如霜不曾想马皇后竟会如此调和，只得装作乖巧，福了福身子，答谢马皇后的大礼。
　　此虽是宴上一个小插曲，却不曾想也正是因为此，后来的各种事端皆由此而起！
　　“不好了！娘娘！”此时，一个女婢悄悄走到皇后娘娘身边耳语道。
　　只见皇后听完脸色一变，很快恢复成平日的贤良淑德的模样，她悄悄对皇帝耳语了一番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