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非池的非理想生活》果实树

10、赵小河的婚礼 当我第二天

　　当我第二天去左丽的单位取我的摩托车的时候，左丽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以为你见过所有爱的可能，但是往往就是有出乎你意料的事情发生。
　　左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朋友的人选，最大的优点是绝不缠人。我见过那种非常能缠人的女孩，刚开始还觉得不错，但时间一长就躲之不及了。每天没完没了的短信和电话，让你感觉你是生活在一个有着高度监控体系的世界里，从此没有了一点个人时间，这种女孩，最好赶紧分手。左丽则不然，她会在她休息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但如果你在忙，她则会很知趣地放下电话，当然这种忙有时也包括我和同事在天南海北地扯各种国家的淡。但是如果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她也很能投入角色，我是说只谈情说爱，绝不会祥林嫂般地告诉你她们单位的是是非非以及各种八卦。
　　几乎一个月的时间里只要我们俩都休息，就一定要泡在一起！我们频繁出入于北京各大影院或剧场、各种稀奇古怪的麻辣口味饭馆，最无聊的时候也是在我家看我珍藏的一些老电影。左丽最爱看的是《这个杀手不太冷》，经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拿起一个空水瓶子拽我，并得意地称其为“指环游戏”。若是赶上她上班我休息，我就会在她中午吃饭的时候去找她，在她们单位的食堂吃饭。可以看出，左丽的人缘很好，吃饭时经常会有人和她打招呼，有时候会有几个她的所谓姐们，大多是和她一样没心没肺的北京女孩，左丽则是她们的姐！像她们这样的，自身条件还不错，工作有稳定，大多是找了个不错了男朋友或是老公。我所说的不错，基本是指经济条件。相比之下，我可以算是彻头彻尾的无产主义者，有时候会从她的那些姐们口中听出她们对我的轻视，像我这样的人，早已经不会把一个在我看来还只是黄毛丫头的轻视放在眼里，只是有时左丽会不好意思，在只剩我们俩的时候会和我说：“她们说的你别在意，她们人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物质一点！”“没事，我这样的人，早就刀枪不入了，还在乎几个丫头的看法。”
　　“真没事？”“真没事。”……

　　转眼之间，赵小河的婚礼快到了，我邀请左丽和我一起去。
　　“我不去。你同学婚礼，我又没见过，干什么去？”左丽一边吃着我们刚从街上买来的鸭脖子，一边看着电视说。
　　“首长让你去的目的不过是让你看一下首长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小鬼，不要怯场嘛。”我拍着她的头，笑着说。
　　“首长，恕我直言，以我对您的了解，您在人民群众中肯定是一贯以流氓形象示人，真不知您还有什么光辉的形象。”左丽白了我一眼，然后又继续盯着电视里一个关于爱情与出轨的谈话节目。
　　“我在你心中是这样么？我还以为是灯塔呢！为迷失的你指引正确的航向！”
　　“是灯塔！灯塔牌药皂！”左丽笑了。
　　“小鬼！淘气！”我站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听红牛。“说真的，到底去不去啊？”
　　“你真想让我去？”
　　“当然了，反正也要出份子，两个人吃比一个人划算！”
　　“你什么人啊！你就不怕你那个老相好见到你飞蛾扑火，然后我在一旁碍事？”
　　“你看你说的，你把首长我想成什么人了？现在就算是把德鲁巴里摩尔、凯萨琳泽塔琼斯、林志玲她们姐儿仨一块发过来，我都柳下惠一般坐怀不乱，现在首长眼中只有你啊！”
　　“我绝对相信您坐怀不乱，您一定按照既定方针有条不紊紧锣密鼓地挨个献殷勤！绝对乱不了！”
　　“别废话啊！赶紧的，与朕共走丹陛！”
　　“德行！”
　　婚礼那天，朋朋开车先接的我，然后我们一起去接左丽。左丽穿了一身修身的长裙，非常好看。
　　“我说，您这是要把新娘气死么？穿这么漂亮，到时候新郎该后悔了！”朋朋拿左丽打岔
　　“你就贫吧！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的，没带个女朋友？”左丽已经和朋朋他们很熟了。
　　“我是一个纯的孤家寡人啊！我哪有女朋友？这不等着左老师给介绍一个呢！”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我从我们医院给你找找。”
　　“甭搭理他，你给他介绍谁，就是把谁往火坑里推。”我跟左丽说
　　“你就诋毁我吧，我可是正经的钻石王老五！追我的姑娘，可以从鼓楼一直排到德胜门！”
　　“追你？追着你要打胎费吧？”我笑着说。
　　我和朋朋都笑了。
　　“有点正经的么？怎么你们俩见面超不过三句话就开始少儿不宜！杨果怎么没来？”左丽说。
　　“杨果洛夫斯基同志说今天有正经事要办，就不与民同乐了，而且他和赵小河他们也不熟。”朋朋说。
　　“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呢。”
　　“杨果洛夫斯基同志小时候就和他的吉他玩，要不是出于恭敬之心和我还有他朋朋大大偶尔聊聊人生，他跟谁都不熟！”
　　“又来了，谁不在就拿谁打岔！”左丽说
　　“这是我们的一贯作风！”我和朋朋异口同声
　　赵小河的婚礼定在了京郊的一座花园式酒店里，我们的车一进酒店大门就看到了巨幅的赵小河和孟溪的海报。多年不见使我已经不能一眼认出他们了，若不是海报写着赵小河先生与孟溪小姐结婚庆典，我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我们到了大厅后，见到了许多当时的同学，这些人在我们上学的时代大多是不被老师和学校所喜欢的孩子，现在却一个个人模狗样地站在一起，大声谈论着所谓是世界时政以及各种花边新闻。
　　“快看，这是谁啊！”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指着我和朋朋大声喊着。这时候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着我们。
　　我只认出了他们其中有限的几个，其余一概不认识，甚至连眼熟都算不上。朋朋倒是可以看出和他们再后来有过交往，他几乎能认全所有人。
　　我尽量保持着和大家很熟的样子去和每个人打招呼，只是微笑和握手，不去喊名字，因为害怕叫错了。左丽像一只小羊被我牵着手在这群饮食男女中穿梭。这时候一个哥们给了我一个熊抱，使我一下子松开了左丽的手。
　　“池子，不认识我了？你可让我想死了！”那个从穿着上可以看出混得不错的男子抱着我喊道。
　　“哥们儿，你能先松开我么？不带上来就生扑的。”我使劲推开了他，又重新牵起左丽的手。
　　“你真不认识我了？我袁强啊！你忘了，初二那年，你和朋朋你们俩打我一个，哥们儿仗着身子骨好，一直含笑和你们过招，最后你花盆把哥们儿给花了，才算分出个胜负！”
　　“你是不是后来转走了？”我已经隐约想起了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我的同学，“你当年是当体育特长生招进来的对吧？”
　　“记起哥们儿了！怎么样，你挺好的吧？”袁强又激动地给了我一下。
　　“瞎混。当年岁数小，别往心里去。你还干体育呢？”
　　“看你说的，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我早不干了，从市队下来后就在一家健身房当教练，现在自己开了家健身房，有功夫找我来，我送你张金卡。这是嫂子吧？”袁强看着左丽说。
　　“哦，这是我女朋友左丽，左丽这是袁强，我同学。”我相互介绍了他们。
　　“你还没结婚呢？”袁强看着我，“不是都传你已经结婚了么？”
　　我觉得话题已经开始不对了，再扯就会扯到苏欣身上，我倒不是想对左丽隐瞒苏欣的事，只是觉得还没到该说的时候。就急忙转开话题，“我要是结婚，也得先去你的健身房练练再去！咱们班还有谁来了？”
　　“好多呢，都在这边，我带你们过去。”
　　“不用，我先把份子钱给签到台！一会儿见！”我拉着左丽离开袁强，来到签到台，例行完公事，开始找朋朋，才发现他已经和我们班的几个女同学开始打情骂俏了。“这孙子，真轻浮！”我对左丽说。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别净说人家。你要结婚了？”左丽瞪了我一眼。
　　“坊间传闻，一个好几年没见过的同学的话，你觉得可信么？诶，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瞧你那德行！”
　　这时候朋朋过来喊我们：“赶紧的，婚礼快开始了！”
　　作为新人的赵小河早已经没有了我原本印象中的猥琐，倒是真的帅气十足，我想他应该生活的不错，优质的生活往往会带给人自信。还有孟溪，这个原来曾被我们冠以过“大巴车”的作风开放的女孩子，穿上婚纱显得很高贵，如果不是知根知底，我们甚至可以说是“纯洁”。但是无论如何，今天，她是美丽的新娘，我衷心地祝福她！
　　婚礼的庆典难免落于俗套，和在民间流传的广大人民群众的婚礼并无什么不一样。婚礼上赵小河大声说出“我爱你！”的时候，我们在台下起着哄，可以看到台上的孟溪哭了。这时候左丽也很激动，跟着不停地鼓掌。“有你什么事？瞎激动！”我小声对她说。“你知道婚礼对于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么？”“你是不是特想嫁人啊？”“我特想娶媳妇！”左丽说。
　　当他们敬到我们这一桌的时候，我这群饮食男女的同学，几乎已经都喝到位了，当然也包括我，我被袁强和另外几个同学灌了不少，左丽也跟着喝了几杯，她并没有由于和大家不熟而显得过分拘谨，这应该从我们最早见面就看得出来，所有人中，只有朋朋以开车为由滴酒未沾，他一直和我们班一个女生窃窃私语。
　　“唐非池！”赵小河端着一杯酒过来“你能来哥们儿太高兴了！咱俩多少年没见了！孟溪快过来，池子，你还记得么？”
　　“你好，池子！谢谢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孟溪和我握了一下手。这么多年过去了，孟溪可以说依旧是那么漂亮，但是也是掩饰不住岁月的痕迹，老了，没有了当年那种谁见到都搁眼里拔不出来的那种程度。
　　“祝福你们，小河，好好对孟溪啊！”我和左丽回敬了他们。
　　“你放心吧，娶了她是我的福气！哥们儿，晚上别走，咱们自己人再聚聚，我中午顾不上！”
　　“没事，你忙你的，自己兄弟没那么多事！”
　　“池子，你见到李晓了么？”孟溪问我
　　“没有啊，她也来了？”
　　“她说来，可是我没见到她！我还以为她和你们一起来呢！”
　　“没有，没看见！”
　　左丽并没有问李晓是谁，这是左丽可爱的地方，总是不会多说什么。但是说实话，这种可爱有时也会让人有种不安。如果一个女人对你的过去过于漠不关心的时候，那么很有可能你在她心里还没有什么位置。
　　婚宴终于在杯盘狼藉的时候结束了，袁强他们不走，非要留着晚上闹洞房，朋朋也和一个女生聊得快乐不知时日过。我实在打不起精神继续和他们这样耗着，便和左丽起身离开了。
　　“挺没劲的是吧？”在出租车上，我问左丽。
　　“还成吧，结婚都那样！”
　　“咱们去哪儿？”
　　“你喝那么多酒，回家吧！”
　　“不想回家，咱们找地方玩会儿去吧？”
　　“去哪儿？”
　　“跟我走就成了，师傅，前面路口往南拐！”我手一挥，想起了原来大学门口的伟人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