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Chapter50瓦舍小闹 ...

  •   马车的颠簸声里,章远心情复杂地窝在角落,现在借着闭目养神躲清静的人从白愁飞变成他了。
      章远上辈子是个心理医生,业余爱好就是看点武侠剧,《说英雄谁是英雄》恰好是他看的最后一部,至于为什么是最后一部,因为他年纪轻轻就过劳死了……
      章远是在十多年前这具身体命悬一线之时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个身体和他原本的名字一样都叫章远,最初还以为自己真的穿进历史,成了宋哲宗时期铁血宰相章惇的孙子。
      直到章远听到江湖上关于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的传闻,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真实的背景,好在他所寄身之人和命运坎坷的主角们没有半点关系。
      章远本打算随便混一辈子,直到这具身体原本的宿主“赵远”某一天突然在他脑中出声,他才知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偶然穿越。
      赵远与章惇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却是宋哲宗赵煦的幼弟,如假包换的皇亲贵胄,但出生之时便浑身红疹,不知哪个无良的人说是不详之兆,哲宗生母德妃命人上报这孩子早产而死,找来一个死婴代替下葬,真正的赵远则在之后托章惇带到了宫外。
      谁也没想到赵远能活下来,但皇家肃穆,德妃怎会冒着欺君之罪再认这个“已死”的儿子,章惇只能将赵远认做孙子抚养,改姓为章,以济世救民之道教之,希望他未来能以另一种方式匡扶大宋。
      可惜的是赵远还是因为偶然染病早夭了,起初赵远觉得自己兄长虽年幼继位但始终兢兢业业有重振朝政之心,皇家并不缺他赵远这么一个人。
      然而,他死后却看到大宋走向他完全无法接受的命运——赵煦英年早逝,皇位没有传给章惇推荐的为人仁孝的申王赵佖,而是由于向太后从中作梗落在了不务正业的端王赵佶手里,宋徽宗掌权的时代由此开幕。
      宋哲宗驾崩,章家也随之败落,章惇一代铁血宰相被远逐离京,赵佶只醉心玩乐不问朝廷,大权落入奸相蔡京之手……
      之后大宋如泼皮混混高俅、宦官童贯等等奸臣不断,最终在靖康之年留下永久的耻辱。
      赵远不甘地看着这一切,始终游荡在世间不愿转世,最终选择将魂灵献给时空换来了一次改命的机会,只是他自己无法入轮回,只能借助他人之力——最终,章远的灵魂自近千年之后穿进赵远的身体里,开启了一片新的时空。
      章远好歹也是新时代社会主义好青年,赵远的祈求和救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最终还是选择干这一把。
      本以为自己的主线任务是匡扶宋朝避免这个时空的靖康之耻,章远只顾着想办法让章惇保护难得的大将路远征,以及和路远征天赋异禀的两个崽路为渚、路饮溪搞好关系。
      至于说英雄原本的江湖纷争,他想着等到国家山河重整,自然不攻自破。
      但没想到……他现在还是和危险程度加黑化系数五颗星的反派白愁飞扯上了关系。
      赵远耗费了一些魂力把这些年的一切调查明白告诉了章远,章远听完很心累。
      大家的命数都发生了变化,但没完全变,白愁飞目前只是提前成了金风细雨楼副楼主,但这居然是他的好姐姐路饮溪推动的。
      更恐怖的是他俩老早就认识,感情已经深了,他估计劝不动路饮溪离开白愁飞……
      接下来新旧交替,必有混乱。
      以后怎么样谁说的准,万一白愁飞又黑化了可怎么办?
      白愁飞出事路饮溪又肯定会管,路饮溪原本也是薄命之人,她会因为白愁飞再改变些什么也未可知。
      这不就又走了老路了吗?没有路饮溪帮忙他一个人可搞不定蔡党啊!
      章远想着想着,忍不住拍着脑袋面露难色:“啊——头好疼,怎么就这么巧?”
      “……”白愁飞沉默地看着精神好像有点不太正常的章远,发现马车停了下来,顺势起身出去了,“小溪,里面有点闷,我坐外面吧。”
      “好,大白,咱们从京城带的人也追上来了,我让他们先在外城待命,明日好好处理六分半堂的人——这群毫无底线的卖国贼。”原来路饮溪停下是因为收到了小青鸟送来的新的消息,她收好信件后给白愁飞留出位置,听到章远的哀嚎皱了皱眉,“你怎么还伤到脑袋了?已经到城门了,接下来去哪?赶紧先找个地方,方便你休息。”
      “我脑袋没事……去迎春楼,那里还算安全。”章远想了半天,此刻也差不多收拾好了心情,既然赵远和路家的命运都能够改变,那么白愁飞应该也可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虽然他现在想到剧里黑化的白愁飞还是有点瘆得慌……
      路饮溪闻言点点头,扬鞭赶车入城:“知道了。”
      此时城中时天色已晚,然而街上却仍是熙熙攘攘,路饮溪好奇地看过去,发现街上竟有许多挂着各色河灯售卖的小摊:“好多河灯,这里大约在过什么地方节吧,好漂亮啊。”
      章远自然知道这里的风俗:“啊,我差点忘了,今天是当地人秋季祈愿的日子。”
      白愁飞看着路饮溪眼中倒映出的明亮的光,又看了眼一排排的河灯:“想要?”
      路饮溪想了想,最终还是收回视线:“算了,河边必然许多人,没功夫放了,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有马车代步,三人很快到了迎春楼,章远呲牙咧嘴地捂着伤口下了马车,站稳后很快又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嘿,饭菜飘香啊,正好是用晚膳的点儿。”
      路饮溪将马车的牵绳随手递给小厮,白愁飞则是唇间抿成一条直线,看向眼前牌匾边上挂着一排伶人花名、明显业务不太正经的酒楼,而后转身询问路饮溪:“……小溪,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正经饭店吃顿饭?”
      自从和路饮溪在一起,他来这种地方的次数突然变得有点频繁,这种情况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路饮溪不好意思地展开折扇,低声解释:“没办法,我和章远在外人眼里就得是这么个形象嘛,我们这么多年都是在烟花之地吃饭,习惯了。没事,我们在包厢里吃我们的,当成寻常酒楼一样就好。”
      “好吧。”
      此刻迎春楼的管事妈妈已然迎了上来:“哎哟,章公子可好些天没来了,是听曲听琴还是看舞?”
      章远显然是熟门熟路:“听曲,给我们安排个清静的厢房,还有,要花茗过来唱曲。”
      白愁飞震惊地看向路饮溪,这好像跟他们刚才说好的不太一样:“小溪,怎么还点曲点人——”
      那老鸨见还有路饮溪这么个姑娘家,多问了句:“这位姑娘可要清倌陪酒?”
      白愁飞立刻替路饮溪斩钉截铁地拒绝:“她不要!”
      那老鸨被白愁飞冷冽的声音吓了一跳,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后更觉寒光凌然的面具下透出一股凶气,颤颤地往后退。
      路饮溪赶紧拉住白愁飞,解释道:“妈妈勿怪,我兄长只是怕我学坏了。”
      “哼╭(╯^╰)╮”白愁飞双臂交叉在胸前,控诉的眼神明晃晃是在对路饮溪表示不满。
      兄长?刚来的时候不是还跟人说是夫君?
      路饮溪也没办法啊,哪有正经人和自己未来夫君一块逛瓦舍的,这可不兴说的。
      路饮溪瞪了眼章远,强笑着把白愁飞往楼梯的方向推了推:“大白,别急,我们先上去——多谢妈妈美意,我不需要什么陪酒了。”
      路饮溪把白愁飞拉进厢房后讨好地为他斟了杯酒他脸色才缓下来,然而章远一句“这花茗姑娘嗓子那叫一绝,溪姐你不是爱听曲吗,等会儿随便点我请客”又把白愁飞气到了。
      “看来小溪确实没少到烟花之地游玩,似乎还很喜欢。”
      路饮溪自然嗅到了浓浓的醋味,轻咳一声试图解释:“我就这一个小爱好——不不不,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听曲,真的,等会那姑娘来了让她坐一会儿就走吧,我们就好好用膳就行了。”
      章远看路饮溪这老鼠见了猫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出言替她说话:“哎呀白副楼主不要把小姑娘管那么严嘛,再说了,你自己难不成没来过这种地方?我看也不像。”
      白愁飞还真对这种乱性败德的地方没那么大兴趣,毕竟沉溺于烟花之地的人能有什么出息?虽然他也去过不少次,但多数都不是他本意:“有事方进,否则不入。”
      三人说话的功夫,迎春楼屋檐牌匾上最显眼的那位头牌花茗也到了。
      花茗瞧着不过二八年华,一身粉衣款款而来,所过之处掀起阵阵香风却并不俗气,她见了章远立刻福身:“章公子。”
      “姑娘可称花气袭人。”路饮溪喜欢美好的事物,见了如此娇美动人的佳人向来不会吝啬夸赞之语。
      白愁飞:刚说的不喜欢呢?本性难移!
      花茗含羞带怯地看着路饮溪温弱一笑,观察了一会儿后再度福身:“副阁主。”
      章远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溪姐,还是个心思细腻的妙人吧?花茗,今日都随副阁主,好好服侍。”
      路饮溪对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章远感到头疼:“等会,方才不是说了——你点的人还是你自己来——”
      花茗已然笑着依言坐在了路饮溪旁边为她斟酒:“副阁主喜欢听什么曲?”
      路饮溪询问地看了眼章远,想让他把人喊走,章远却只是低头忍笑喝酒,白愁飞也偏过头不搭理她,路饮溪向来不会无故把人晾着,只好开口点了:“呃…你平日都唱些什么?”
      “平日来楼里的恩客多爱听奴家唱柳七的词。”
      “柳三变啊……”柳永的词确实极受勾栏瓦舍的青睐,可惜路饮溪最不爱他的词,唯有一首却是喜欢,她心念一动问道,“《鹤冲天》会么?”
      “会的。”花茗放下为路饮溪布菜的筷子,浅笑着开嗓。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
      明代暂遗贤,如何向
      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
      何须论得丧
      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
      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
      幸有意中人,堪寻访
      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
      青春都一饷
      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花茗唱得确实不错,因着花茗贴近她坐着挡着视线,路饮溪听完才发现白愁飞不知何时悄然离席了,连摘下的面具都没戴。
      发现白愁飞失了影,路饮溪便起身要去追,她谴责地看了眼章远:“大白生气了,都怪你小子,没事点什么人,哪有男女约会到瓦舍里还点人唱曲的?”
      章远毫无悔过之意,他也承认他有点警惕白愁飞,不太想路饮溪过于在意他:“哎呀,我帮你试试你的情郎嘛,他也太容易生气了。”
      “是你太过分了!”路饮溪撂下这句话便果断出了厢房扣上了门。
      她现在也算看出来了,章远就是故意针对白愁飞。

      【随随有话说】
      章远因为上帝视角对黑飞有阴影,他有点怕白愁飞会打乱他和路饮溪的计划,所以起初下意识是有些排斥的,有种自己的小伙伴被坏人拐走的感觉(大白:?)
      大白其实没生气,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他出去是有别的事。(下回分解)
      ——
      白愁飞:为什么小溪一个小姑娘比我还喜欢逛青楼?!
      路饮溪:我真的只是有一点喜欢听曲儿的业余爱好…(声音渐弱)
      章远:姐,你以前明明很爱玩的——(被路饮溪一拳打倒)
      宋代唱词文化确实相当发达,柳永科举失利后就是靠着给勾栏瓦舍填词为生,他为生计所做的艳词极受青楼之人喜爱,但我都没那么喜欢,唯独《鹤冲天》是我最喜欢的一首,官场失意之下的恃才傲物、狂放不羁以一种率直的态度传达出来,私以为是他极好的一首词作。
      《鹤冲天》背后本来打算安排一段白溪的故事,但还没想好要不要删掉这一段,看情况吧,说不定会改成放进番外里。
      想早点完结但无力,反复改大纲,考研好累(躺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