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溟河遗址 ...
-
羌族小兵飞落于地,慌慌忙忙冲入殿中,跪地禀告:“祭司大人!乌姗小姐带了一群族人去了溟河遗址,用神木杖命焦禾长老开了结界!”
殿内有一锦袍男子静静望向窗外。
小兵见他久不说话,抬头急唤:“祭司大人!”
背坐的男子才缓缓转头。
“我已知晓了,此事……你晚些再跟族长汇报。”
小兵一愣,回声“是”。
男子嘴角勾起笑意,低头看向手中的镜面。
镜中有象,正是三男一女小心翼翼钻入那结界之中。
四位魂奴走进结界,明显感觉这里的气息与外面大不一样,十分浑浊且压抑,他们不约而同眉头竖起,觉得此地甚是不妙。
他们相互看了眼,无奈的叹下一声。
平白无故要来这里摘采什么药材,这跟谁说理去。
背着大刀的壮汉首先发言:“在下陈治,生前乃一军首将。”
少年剑客是叫沁佳的小丫头的魂奴,他淡然回道:“我叫临方子,逍遥派弟子。”
娅丽的魂奴跟虎妞一样,换上了羌族的服饰,看不出哪儿的,这男子长相端秀,温和的跟大家说:“见过诸位,在下名叫阿朗。”
在这三位手持武器的汉子跟前,虎妞更显弱不禁风。
她上前怯声而道:“三位大哥好,小妹虎妞,我就是乡下丫头,其实啥也不会,你们谁要赢都行,小妹我就不跟你们争了。”
陈治怒言:“什么狗屁比试,若不是受羌女的蛊虫所困,老子阴阳两界无拘无束。这群野蛮丫头就是把我们当蛐蛐儿玩,你们谁想赢就请先走吧,老子我不奉陪!”
那位叫阿朗的男子笑了笑,对大家说:“此地看着甚是诡异,我们还是一起走吧,若什么事大家也有个照应。”
临方子点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靠在一起小心翼翼往前探路,前方的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不少房屋已被年岁侵蚀,倒塌碎落一地的泥砖,入眼尽是凋零破败之相。
前方忽地有白影一闪而过,陈治抬手让大家提高警惕。
他们将手放在武器上,悄悄藏到断墙边上往里看,路口正有两名羌族小兵在站岗放哨。
陈治松了一口气,对他们说:“原来羌鬼派了兵将在这里驻扎,看来这里危险不大。”
他随即站起身,上前对那两兵呼言:“喂,小羌鬼!你们的头儿在哪儿?”
“等等陈将军!”
阿朗来不及拉住他。
只见前方巡逻的羌鬼,闻声一同转过头来,两张脸是一片虚无。
它们甩着长鞭,杀气腾腾的冲过来。
“闯我羌地者死!!”
汉子吓得倒退了两步,倏地举起手中大刀,朝前方一劈。
那两股白影瞬间被分作两半,陈治正要松口气时,那白烟瞬间又重塑形态,朝他喊打喊杀。
陈治忍不住脏话脱口,“他娘的,这什么鬼东西!”
说着又举刀劈去,那两缕白烟还是依然如初。
这一路少年剑客临方子都十分安静,此时他肃言说道:“这就是聻。”
“我曾在师门密卷中看过关于此物的记录,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人为实,鬼为虚,聻化气,希无声,夷了了。”
“也就是说,聻是失去虚体后,勉强维持形态的一种气体。”
虎妞问说:“那你师门可有治此物的方法?”
临方子摇头回说:“密卷中只说怎么用聻治鬼,没提治聻。”
“先别说了,快帮忙吧!”
阿朗跳了出来,手中亮出两把飞镖,咻咻两声投掷出去。
飞镖穿过烟雾,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虎妞与临方子也各自持着武器,快步走到陈治身旁,连番鞭抽剑击,烟影仅略微迟缓,仍扬起长鞭朝他们甩来。
四鬼的攻击几乎对聻毫无作用,而聻却将他们抽得浑身伤痕。
忽然虎妞痛叫一声,长鞭脱手而去,手臂上留下一道黑色鞭痕,白色的阴气从伤口缓缓冒出。
临方子急道:“别打了,没用的,我们还是跑吧!”
陈治也觉得再纠缠下去不是办法,高声急呼:“快跑!!”
四鬼转身慌忙飞窜而去,后面两只聻紧紧追赶。
陈治在前方领路,一个拐弯正与聻撞个对面,持刀大汉忍不住脏话连连,带着大家换道逃窜。
那聻加入追杀的队伍中,在后面凶神恶煞的怒道:“闯我羌地者死!!”
他们狼奔豕突,不一会儿身后纠集了一小兵团的聻。
阿朗高声提议:“这样目标太大了,我们还是分开跑吧!”陈治回道:“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各寻一路,有缘再见啊!”
四鬼即时分开四路奔逃,聻亦分开追击而去。
虎妞回头张望,自己身后跟着四个,她吓得只敢往前急奔,在黑暗中东窜西躲,不知跑过了多久,才将身后的“追兵”甩掉了。
她靠在树上歇息会儿,抬眼打量如今所在之地。
乌姗曾给她看过溟河遗址的地图,记得最中间是一座神殿,最往外的就是平民所居住的区域,望着旁边倒塌的民房,心想自己应该还在遗址的边缘吧。
想起乌姗给自己规划最简短的路线,先从中间穿过去往小花园,那儿就有紫溟花,再往左拐上后山有个小溪流,悲敇石就躺在溪水里。
后山上有野生的甘溯草,将草采集好后,快速原路返回。
计划总比现实美好百倍,现在她是两眼一抹黑,遗址里的建筑塌得不成样子,跟地图里描绘的模样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本来还想尽力帮乌姗找齐药材,如今只能说爱莫能助。
她捂着负伤的手臂,正要往前继续走,忽然听到清冷的破空之声。
咻的一声,一道冷箭冲破黑暗,倏然击穿她的肩膀,将她死死钉在树上。
虎妞闷哼一声,对藏在暗处的黑手喝道:“谁?!给我出来!”
这话的音都没落,又有冷箭打在她另一边的肩上。
此时她像是被挂在树上的肉料子一样。
哧哧的笑声在暗处响起。
一位羌服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虎妞两眼圆瞪,惊道:“阿朗?”
“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何要偷袭我!”
那男子言笑自若,仿佛饭后与人拉家常。
“我主人说这次比赛无论谁赢,都不能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阿朗吹响哨声,一只小虫从虎妞身上飞了出来,落到男子手上。他笑言:“小妹妹,这也算是给你上一课,防人之心不可无哦。”
虎妞想起刚才进来前,娅丽特意给自己搜了身,定是那时候放到身上的。
看到男子手中握着利刃,步步逼近,她害怕急道:“你,你真要杀我?!”
阿朗温柔的说:“别怕,痛一下就过去了。”
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举起尖物朝她刺来。
将东西全用在虎妞身上,阿朗大功告成拍拍手掌,他笑着跟解释:“这些东西叫魂钉,我对你算是下豪本了,整整用了八颗呢!”
“主人命我除去你,可我想来跟你又无冤无仇,下手这么狠太招人恨了。我啊就给你留了一线生机,是生还是在这里化成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阿朗伸手拍了拍小丫头的脸蛋,笑道:“小妹妹啊,你真该谢谢我。”
被魂钉按在树上的虎妞,痛得满脸狰狞,愤然呸了一声。
男子轻笑着,转身离去。
感觉身体里的力量像找到出口般,从魂钉伤处汹涌而出。
她脑中昏昏沉沉,稍有动弹,身上的剧痛就将她折磨醒来。
八颗魂钉,手掌心两颗,大腿两颗,肩膀和腹部共四颗,将她像标本般死死钉在树干上。
好狠啊,嘴上说不想弄死她,这是要她生不如死吧!
虎妞咬着牙,努力保持清醒,转头望向掌心的魂钉,试着将钉往外拱,掌中那锥心之痛差点要将她痛晕过去,大钉子依然纹丝不动。
大量阴气从她身上冒出,空气中充斥着阴魂即将消亡的气息,周围的聻都被这味道吸引了过来。
虎妞迷糊中抬头一看,前方围了一圈人形的白烟。
她摇头无奈轻笑,看来这条小鬼命今日就要搁这儿了。
公子曾说凡事皆有因果,前世因今世果,那她前几辈子到底是作了多大的孽,为人时莫名其妙做了鬼,现在连鬼都要做不成了。
算了算了,事到如今,那就当一一还清吧。
那群聻像是野外猛兽寻到猎物般,对她眈眈虎视,举着武器朝树干慢慢欺近。
虎妞认命的闭上眼,接受命运最后的裁决。
忽然耳边风声潇潇,似有歌声随风飘来。
歌声?
她疑惑的睁开眼睛,眼前那些聻全都单膝跪下,转而朝歌声方向慢慢飘去。
虎妞心中一喜,眼前危及已除。
可望着身上的八颗魂钉,又不住的发愁。
自己是拔不动这些钉子,得借的外力才行,该怎么办才好。
虎妞张望四周,忽然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白绫。
对了,这白绫……
自那天过后,这白绫就像普通护手般,安安静静缠在手腕上。
记得这白绫还把鬼王吓跑了,应该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可怎么将这白绫唤醒呢。
虎妞虚弱的对手腕喊道:“喂,你醒醒,快帮帮我。”
白绫仍沉睡在她手上。
“小白,算我求你了,你动一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