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还有希望》文倾江

1、第 1 章

　　秋风萧瑟的九月，阳光灿烂，但路上人都套着一件外衣。落叶归根，昏黄的枯叶随一阵风吹过，肆意地在窗上刮过，像是要证明自己也曾辉煌过。
　　喻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偏侧着头，两眼平静又黯淡地望着窗外“簌簌”飞扬的落叶。
　　床旁穿着整齐洁白的护士整理着床头柜，对着床上安静的少女嘱咐道:“小白，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水在这里，还有什么按一下床边的红色按钮，我就过来了，明白吗？”
　　护士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是在征询少女的意愿。
　　喻白无声，散发遮住脸庞，只是盯着窗外。
　　护士没听见回应，无奈起身，走出了病房，关上房门带走这最后的声音。
　　喻白这才转过脸。少女模样稚嫩好看，但脸色苍白，双眼平静没有色彩，整个人凄美又死气沉沉，像是一幅黑白画。
　　平放在一旁的手吊着点滴，药水一滴一滴，犹如倒计时。
　　眼皮撩起，睫毛轻颤，入目的皆是惨白。淡唇微张，又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病床的一角，朝气十足。她却像一尊雕像，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凄清又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受不到手背的胀痛感，推门进来另一个护士，动作麻利，轻描淡写地把针头拔下，全程没有看喻白一眼，收拾好准备出门时，喻白出声，挤出一丝若有似无的声音。
　　“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护士没有转身，点了点头。
　　喻白抿唇，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扶着床边的栏杆，下了床。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过于宽大，笼住了少女娇小的身躯。她拖着鞋缓慢地朝病房外走。
　　打开门，一道很重的消毒水味扑鼻，她拿小手揉了揉鼻子，朝电梯走去。
　　走廊上都是来来往往的护士和患者，有佝偻的老奶奶向她笑着问好，喻白趋近冷漠地点点头。
　　这栋楼与她年龄相仿的见不到第二个。
　　她动作慢，走到电梯刚开门开，又是一些患者。她侧身让开。
　　其中有个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不出来，喻白盯着老人的拐杖一下一下敲打着地面，发出的声音像在求救。但是她还是站在原地，散发披着，没有半分情感流露，也没有一丝抬手欲望。
　　慢慢地，老人稳住重心，从她面前走过，满脸皱纹夹杂着笑意对她点了点头。
　　喻白微怔，别开目光，走进了电梯。
　　电梯下降，清冷的氛围让她有了归属感。
　　到了一楼，人并不多，都是些护士，急匆匆地往楼上跑。
　　走出大楼，迎接刺眼的阳光，她眼中才像有了些色彩，金辉衬托着她飞扬的发丝，此刻她又像一幅油画。
　　随处逛逛，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花园，桂花香四处蔓延，心旷神怡。
　　正中央有个亭子，喻白缓步走去，发现亭子中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大爷。
　　他没穿病号服，反而穿着一件潮流的黑夹克。
　　喻白好奇，走过去想偷偷看，谁料大爷出声了:“小姑娘，要看就好好看，爷爷我还是很帅的。”
　　少女见被发现了，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了当地走了过去，走近才发现他正在看手机，手机里是一个短视频的里美女。
　　“……”
　　这时那大爷倒是发现了喻白，目光移到少女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点了点头。
　　“……”
　　“小姑娘，你是在看我吗？”
　　都已经走到他面前了，这时候说不是有些不自在，喻白点点头。
　　只见大爷放下了手机，两手抓住夹克的两边的领，一翻，自豪地说:“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挺大的。”
　　“老爷爷……”
　　“哎，别叫我爷，叫我余哥。”老大爷嗓音雄厚又有着磁性，丝毫不像一个老年人。
　　喻白闻言，意外地挑了挑眉，又想说什么，被余哥招呼着坐到他对面。
　　“小姑娘你叫啥名啊？”余哥一脸认真，直直地盯着喻白。
　　余哥看着虽然老，但是眼睛明亮有神，在阳光下更加灿烂。
　　“喻白。”喻白简单直白。
　　“喻白……好名字。”余哥口中喃喃道。“那我能叫你小白吗？”
　　她从来不在意这些，点了点头。
　　“你得了什么病啊？”喻白直言问他。
　　“我吗？我没得病。”
　　“那你……”喻白注意到他下身还是和她一样的蓝白条纹裤。
　　余哥“啧”了声:“哎，不要在意这么多。话说我在这住院部行走江湖多年，咋没见过你这般青春靓丽的年轻女孩。”
　　想到那入目都是惨白的病房，喻白有些喘不上气，她平静苍白的脸上显现了几分厌恶。
　　“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你就是我的病友了，兼当好朋友。”余哥笑容灿烂，整张脸像年轻了许多。
　　喻白内心有些被触动，这是第一个没有问她病情的，也是第一个没有用同情的眼光看她的，可是，他知道自己的状况后会不会也……
　　喻白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感情，抬眼盯着余哥看了好一会儿，有些艰难地“嗯”一声。
　　余哥瞬间开心地笑起来，像个孩子。
　　“我要回去了。”喻白站起身，生硬地和余哥道了别，转身走出亭子。
　　等到喻白的身影消失在花园的转角，另一边来了个男生，身姿挺拔，沐浴在阳光中，镀了一层金光。
　　男生低着头，看着手机，碎发散在额前，随意又张扬。
　　“余希，快点过来。”余哥冲男生叫道。
　　男生没说半句话，几步就走到余哥面前，高大身躯带着阴影覆盖住余哥。
　　“臭小子，让你早点过来，刚刚有个女孩子可爱的很，就是有点爱答不理的，跟你差不多年龄，还想你们两个认识一下。”
　　余希目光没离开过手机，深深叹了口气，声音像没睡醒般的低哑:“老头，我说过了，我现在才高二，而且我对女人没兴趣。”
　　余哥急了，怒骂:“那你对什么有兴趣？手机吗，啊？我就是想在我有生之年能抱重孙子。”
　　闻言，男生笑了，终于抬头。他长相清隽，笑得没有感情，眼皮至始至终都是耷拉着，眼中暗藏着不屑和薄凉。
　　“老头，你孙子我才十七岁，年都没成你就想抱孙子了。要是真想，得，我现在去，然后呢，你抱孙子，我抱狱友。”
　　余哥被他气的直说不出话，用手指着他，嘴唇哆嗦着:“你，你，你……说不听。”
　　“行了，爷爷，你该回去了，护士喊了。”
　　“我不管，你今天不去给我认识那个女孩，我就不走了。”余哥大口喘气，胸膛起伏剧烈。
　　怕他真出事，余希点头:“我知道了，我去认识，你先回去。”说着他收起手机，扶着余哥站起身。
　　“你必须给我去啊，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跟你一起玩，绝对是你的问题，我跟你讲……”
　　见余哥又开始扯以前的事，余希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还冒出“嗯”“哦”的字眼，扶着他力道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