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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再见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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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 银座
——金光闪闪。
华丽剌眼的金黄色大招牌高高悬挂在众人顶上,隔老远就引来无数古怪的目光。
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只要是个人,十有八九忍不住投上几眼或笑不笑或疑虑到困虑的奇异目光。
——灵感商法公司!!!!!!!
六个大大大……大到不能再大的俗到不能再俗的黄金色大字明目张胆地剌激着众人的目光,伤害着众人的眼球。
这谁啊?!
脸皮厚得离谱,擅用秋乃茉莉的同名漫画且不说,还大剌剌地挂在自家门口,嚣张的不可一世,也不怕人家找上门来,告他个侵权。
奇怪归奇怪,进去过的人可没半个。
关的死紧的大门前赫然摆出了一个同样俗到不能再俗的金色匾牌——闲人免进。
够拽吧,有这样做生意的人吗?!拒生意于门外,也不怕哪天饿毙街头。
灵感商法公司内部
与外面热闹非凡的人间一景相比,灵感商法公司内部寂静的仿佛来到了外太空,孤零零地没有半个生物的气息,空荡荡的,明亮的偌大空间只有缕缕尘土翩沓起舞。
越往里面走,越让人毛骨悚然,这会儿已不是寂静了,而是死寂一片,别说声响了,连个风吹草动都没。
摆得活像热带雨林的走廊上,连片叶子的微弱摆动声也听不见,就好像所有的人全体人间蒸发了或集体被外星人劫持了,整个一死亡之地。
哔……
更正,话好像放得太早了。
突然,一声尖锐到直冲入人的耳膜,呼啸着剌进人的大脑的可怕尖叫声彻底的打破了死寂,发疯般地咆哮在恍若无人的空间。
……
宁静继续进行中。
“哔哔哔哔哔……”见无人搭理,声音愈发尖锐,高昂着剌向天际。
觅着发源处,来到一个宽阔的大会议室。偌大的室内摆放的数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沙发上横七竖八的或躺或歪着七个帅气逼人的男人。
金发蓝眼的,黑发黑眸的,红发绿眼的,褐发棕瞳的,还有罕见的银发金眸的,一次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两个人,这还不算什么,更夸张的是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手中的书的男人,乍一看黑发黑眼,再一看竟变成了褐发棕瞳,错觉吗,揉一下眼再看,他竟变成了红发紫眼,整个一变色龙变来幻去。
仿若一个小型联合国掺上一个看不出是哪门子的怪人慵懒无比地歪在几张舒适的大到离谱的长沙发上。
“哔哔哔哔哔……”就在他们不到一臂之遥的电视墙上,一个卡通小人嘣嘣咚咚卖命地敲打着身上的鼓,几近疯狂的剌耳响声吵闹到能让死人从棺材里跳出来的恐怖程度。
可,楞是没半个人肯伸出手动弹那么一下两下,制止住这绝对已经称得上噪音的尖叫,任凭可以媲美涉临宰割的肥猪死命挣扎的凄厉惨叫响彻云霄,发疯似的考验着人的耐性。
功力高深到可以跟妖怪媲美的几个大男人若无其事,连抬起眼皮子瞄上一眼的功夫都嫌费力,发呆的发呆,看书的看书,晒太阳的晒太阳,专注到让人咬牙切齿。
“哔——”此时此刻,除了这几个非人一族外,凡是个人都快崩溃了,就连电视屏幕上那个卡通小人也甚为不满,嘣嘣一阵乱敲,吱地一声,尖啸应声而起,恍若魔音穿耳狠狠地剌进只要长有耳朵的生物的神经细胞中,直让公司上下所有人汗毛倒立,坐立不安到直骂娘。
可——
距离最近的室内众人硬像被搁入了外太空,连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安然自若的看书、发呆、晒太阳。
厉害!!!
“咚——”大门被踹开后狠狠地撞击在墙上的巨响稍稍地唤回了众人少得可怜的注意力。
“你们够了吧!”他们耐性好并不代表所有人亦如他们般变态,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外娇小可爱的娃娃脸女孩子狰狞地冲进来,对着一群无动于衷的非人类张牙舞爪,“你们没长耳朵吗,这不吵吗?”
难听至极的噪声剌得她的头都大了,好像飞进了无数只蜜蜂疯狂地飞起飞落。
吵死了!他们是死人吗?!
好一会儿,最有绅士风度的伊恩似乎觉得不回答一位小姐的问题过于不礼貌,睇了眼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头的同伴,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头也不抬地丢出一句,“没感觉!“
说着,还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好累啊,昨天打游戏打得太晚了。
他还好,多少吭了声,其余人更酷,别说吱一声,动都懒得动一下,根本视女孩子如无物。
“你们……”蔑视,蔑视……
气不打一处来的女孩子抖得直哆嗦,本就大的眼睛瞪得快凸出来了,一遍遍地凌迟眼皮子底下的几个臭男人。
“哔哔……”机器就是不识相,不点儿也看不出突生诡异的室内气氛,反叫的响亮无比。
“吵……吵死了。”又气又怒的女孩子再也受不了了,泄愤地抓着遥控器,使命的按,用力地捏。
臭男人,死男人,白长一张臭脸,讨人厌。
更令人讨厌——什么人这会儿打进来,没长眼睛啊,没瞧见她正忙着。
一腔怒火皆发泄到可怜的无知的遥控器上,忽然,电视墙猛然一闪,女孩子楞了一下,看了眼手中饱受摧残的遥控器,盛怒之下,不知她按错了哪个键,一下子打开了屏幕,黑色的墙面猛然一闪,随即跳出来几行血红大字,血淋淋地布满整个画面。
咦,女孩子手劲松了少许,啧啧,瞧瞧啊,还在往下淌着血呢,有意思,女孩子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倒不是这次的委托人新颖到恶心的点子,而是——
挺厉害的吗,竟侵入了他们严密的电脑系统,不过,跳动的异乎寻常的信息中带着某种熟悉的味道,好像是……
嗅了又嗅,确定了这种古怪到熟悉的味道后,女孩子顿时喜颜逐开,先前的盛怒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一脸的贼笑堆得活像只偷腥的猫,嘻嘻,有意思。
冷不丁的,在座数人背部忽地窜起一阵恶寒,齐齐打了个冷战,飞速地抬起头,正对上女孩子不怀好意的笑脸,当下,冷汗涔涔。
对望一眼,七人不约而同地看出彼此眼中的胆怯,糟糕,洛洛这小丫头又打算拿他们来开涮。
极擅长见风使舵的几个大男人完全没了一直挂在嘴边的绅士风度,争先恐后地站起身,撞得沙发吱吱直响,急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女孩子冷眼扫视宛若火烧屁股的猴子般手忙脚乱的大男人,斩草除根地打破了几个人逃之夭夭的美梦,用力地攥紧手中的遥控器,活像面前几人的脖子,咬牙切齿地捏得吱吱作响。
顿觉得颈间一凉的大男人不约而同地摸摸脖子,咽了口口水,好……好可怕啊!
“对了。”女孩子伸手遥点大屏幕,笑逐颜开地转过头,依个点名道,“时青,这个你最拿手,交给你好了。”
怎么又是我?时青不满地抬起头,他刚刚回来还不到一个月呢,又让他开工,太过分了吧,扭头想驳回这个极不仁道的命令,才张嘴……
嘎,刷地瞪得溜圆的双眼被女孩子指缝间露出的黑色粉沫吸引了注意,好……好眼熟啊!好……好像……是那个遥控器……
“怎么了?!有意见,就说出来,”女孩子双手搭在桌前,笑得更为甜美,几乎快滴出蜜来,只有瞬间转成压抑的冰冷青铜色的双瞳冷冷地射向时青:想死吗?!好,我成全你。
性命攸关,贪生怕死乃人之本性,自认为还没活够的时青很识时务地缩了缩脖子,囫囵个儿地咽下涌到嗓子眼里的不满,觑了眼她手中壮烈成仁的遥控器,哪敢吱二声,乖乖地说:“哪敢哪敢,我接受。”
“那好,”事成就好,女孩子满意地颔首,青铜双眸恢复了先前的漆黑,随手将少了一截惨无全尸的遥控器丢到桌上,在众男人放大的眼底,拍拍手中的残骸,大摇大摆地踹门而去,好,又接了个大买卖。
咚,震天动地的巨响轰回了呆滞的众男人的神智,几个大男人苦笑地望着兀自摇摆不休的可怜大门,哎,又该换门了。
哎,他们怎么摊上这么凶的小妹,真是的,洛洛来时,明明温柔可爱的令人心喜,怎么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凶悍的无不可及,尤其是那手劲,一巴掌下去能去掉人半条命,怪力女!
百思不得其解的大男子汉们仍不忘同情地拍拍彻底傻眼了的时青,以表示自己的义气,然后,不待时青开口,拔腿就跑,嗖嗖嗖,一个眨眼,跑个精光。
“混蛋,没义气的家伙们!”时青瞪着活像脚下抹油般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的同伴,大声地咒骂着,说实话,他还真不敢骂罪魁祸首的洛洛,他们公司的花啊,一旦让她知道了,那会儿才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无奈的时青一屁股跌进沙发,陷进软软的抱枕中,用力瞪着一闪一闪的大屏幕,恨不得将它烧出个洞来。
咦,跳跃的字体吸引了他的注意,眯起眼细细地看了一遍,原来如此,看得一清二楚的时青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挺有趣的,尤其是那个……
无意间,手下意识摸向胸口凸出的一个硬物,迅速扩散的热度,火样灼伤了他的眼,深邃若夜的眸扭曲成一重重深沉的空洞,低垂的脸上散去了一成不变的笑意,淡漠地笼罩上一层厚重的雾。
“他……”去而复返的洛洛刚准备踹门,忽地瞄到飘忽地恍若下一刻即将消失的时青,顿时楞住了,僵在半空中的脚半天才放下,时青他……
犹豫了一下,洛洛伸手想推门而入。忽然,几只手迅速从背后捉住她的肩,阻止了她的进入。
谁?洛洛不满地转身。
本以跑得无影无踪的六个大男人一个不落齐齐地出现在门外,悄悄地伸手置在唇间,摇摇头。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时青,洛洛急了,他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快一年了,洛洛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时青,好像随时要崩溃般的绝望。
“嘘……”小声地制止住洛洛,伊恩扭过头,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难以捉摸的眼神,这才拎着洛洛的衣领向后拖,意味深长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道出的过往。”
不想道出的过往?!洛洛阳光般的笑脸黯然失色,下意识地望向阳光明媚的窗外,只一眼,迅速收回的眼像是看到了洪荒猛兽般匆忙扭过头,不敢多瞧。
默然看在眼里的男人们没有说话,亦如来时,悄无声息地留下一个体贴的空间。
丝毫没有察觉外面的动静,时青陷入了飞舞的思绪,颤抖地念叼,“十年了,已经……十年了啊!……”
泪意涌上,干涸的眼底却火热一片,空洞地抬起头,灿烂的阳光无声地映在一个悲伤到欲哭无泪的男人身上。
风,起——
该拿些什么呢,时青泛愁地看着一屋子的衣服,不是衣服太多,他不好下结论,而是……
左一堆,右两座,乱七八糟堆得全是脏衣服,污漆抹黑的衣服之上几只大头苍蝇欢快地飞来飞去,厌恶地挪开眼,虽说是他自个儿穿出来的伟大结果,身为当事人的时青还是无法忍受臭的可以熏死两头喜马拉雅山上的大脚雪人的恶臭。
唔,还……还是算了,他一件也不想拿。
一脚踹飞身前碍眼的衣服,皱巴巴的,不知是衬衫,还是……恶,活像块抹布,又黑又苦皱,油腻腻地泛着菜渍,好像……
困惑地抓抓头,衣领上可怜的牌子勉勉强强勾起时青少得可怜的记忆,好像……好像是半年前吃饭蹭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啊……简直是猪窝。”身后传来厌恶的语气,本好心想替时青收拾行李的洛洛顾不得她的懒觉,大清早地就跑来,谁知一进门,一股子闻所未闻过的恶臭直冲鼻间。
天啊!险些被熏死的洛洛忙不迭地紧捂住她饱受摧残的鼻子,环目四望,忍不住连连大翻白眼,本想倒抽口冷气以示此时的惊讶,可,一想到这恶劣至极的空气,洛洛苦着脸,硬咽下了到了嘴边的倒抽气。
无话可说,做人做到时青这样的,洛洛还真是头一回见到,瞧瞧,沙发上,地上无处不是一堆一堆的脏衣服,十有八九是没洗过的。
几经无奈到无力的洛洛微微侧转头,四下张望,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啧,密密麻麻,从房间里面层出不穷地叠铺到门口,直应了那句连立足之地都没的老话。
呕,洛洛无意中一低头,忽地瞄见一物,瞳孔猛然放大,你看你看,她脚底下的这件都长毛了,绿意盎然的长毛泛着若有若无的灰点随风拂动,生机勃勃地让洛洛脸色大变。
天爷啊!实在经不住这视觉、嗅觉上的摧残,洛洛赶紧捂着鼻子逃到门口,直到远远地躲开即使离时青的房间二米远也清楚可闻的恶臭,佩服,她自是自叹不如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干净的气体温柔地清洗着肺部残留的余臭,洛洛头一回知道——清新的空气竟是如此的美好。
“你要去了吗?”忽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正贪婪地吮吸着新鲜空气的洛洛身后传来。
谁?洛洛整个人僵住了,这……这个声音,她从没听过,不用想,是入侵者,这个倒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刚进来时,她明明小心地留意过,空荡荡的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这……还不到一分钟,竟……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她竟一丁点也没发现。
紧紧地咬住唇,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愤冲上洛洛的胸口,她,她……本多多少少对自身能力有些自信的她一下子蔫了,她,哎……
僵硬地转过身,洛洛气愤地瞪大眼,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如此了得,哼。
咦,放大的眼底映出一个如火般耀眼,如炎般狂放的漂亮女人赫然出现在洛洛的眼底。
哇,美女啊!当下洛洛的眼睛变成了红桃心形,口水直流地盯着来人直瞧。
漂亮的长发,咕嘟(不用怀疑,某花痴女在吞咽口水)长至腰间的漆黑长发是洛洛所见过的最美也最纯正的华美,宛若世间最上等的丝绸美丽柔顺的不可思议,滑顺的长发下一张精致的五官完美地搭配出一张艳丽华美的绝美娇颜,一身张手扬的火红淋漓尽致地扬起如火的热力。
——凤凰,洛洛的脑中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传说中的圣鸟,它、她相似地令洛洛有些恍神,喃喃自语着:“凤凰,凤凰……”骄傲华美地睨睥世间众生的神鸟凤凰。
红衣女子神情复杂地看着瞬间一僵,下一刻又恢复了正常的时青,黑亮的眼底跳动着令人难解的复杂。
她……他,洛洛看了又看,就算一时看呆了眼,自已仍看得分明,他们绝对认识。
一遇上漂亮的人,才不管是男是女,眼睛顿时大放光彩的洛洛早把疑问抛到九霄云外,一眨不眨地盯着漂亮女人,哈哈,太好了,又来了一个漂亮的人,天天看七个大男人,再帅也有看腻的时候,终于出现一个漂亮的人养她的眼了,呵呵。
“你啊!……”突然,一个无奈到极点的声音出现在洛洛的头顶。
又是谁,自尊被击地连点渣也不剩的洛洛不满地抬起头,六个看似悠闲的大男人立在走廊四周,一如既往地自得,哼哼……
向来眼尖的洛洛眼一眯,六人衣服下紧贲的肌肉纠结可见,这么明显,岂能逃过她的法眼。
敌人?!这么脱俗的美女?!她才不信,瘪瘪嘴,嗜花成性的洛洛根本不愿相信,扭过头,一再看如临大敌的同伴。
哎,实在拿这个花痴没辙,忍不住翻了老大一个极破坏自己绅士风度的白眼,伊恩无奈地揽住两眼大放光彩的洛洛的脖子,没好气地将她拖到六人中央,隐隐地形成了一个小保护圈。
这女人,挺厉害的,竟没有惊动任何警报,而且,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他们可也是刚刚发现而已,几个大男人对望一眼,挑挑眉转向脸色泛灰的褐发棕眼男人。
嘻嘻,要重新更新警报设施了,憋了一肚子气的克莱特啊,嘻,可怜的委托者啊,今后有得乐子认他们玩喽。
不过吗,这场景……
伊恩意味深长地看着打女人出现后,活像变了个人样的时青,他,也得有个交待吧?!
“干吗?!伊恩。”被拖得远远的洛洛留恋不舍地盯着美女直瞧,不满地想拽开伊恩的手。
手疾眼快的伊恩轻柔地掩住不分场合的洛洛的嘴,淡淡的烟草气息混合着男人粗犷的气息直冲入她的唇,宠溺的举动反让洛洛一怔。
这种备呵护的宠溺自从她一年前不顾一切地从那个人身边逃开后,就再也不曾感受过。
鼻间猛然一涩,洛洛不再挣扎,强咽下冲入喉间的酸楚,用力昂起头,泛下眼底的湿意,她不后悔,绝不后悔。
“有事吗?!”时青终于动了,僵硬地仿若远古时期伫立在天地交际的石像般的身体慢慢地转过,平淡的语气一如既住的平静,却绝逃不过相处了近三年的同伴了然的眼。
他、她们认识!绝对的肯定流转在六男一女相似的神采间。
忽然,当时青完全转过身来,正面对上女人时,女人竟惊惶失措地连连后退,高举的双手紧紧地挡在眼前,活像眼前的时青是只丑陋无比的鼻涕虫,又像一只凶恶残暴的厉龙,畏惧地不敢多看一眼。
咦,不对劲,六个大男人不约而同地皱紧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花容失色的女人,她的反应也太夸张了,还是另有隐情。
“你……”看到女人如见到恶鬼的失礼举动,向来冲动的洛洛火了,勃然大怒之下哪还记得眼前的美女是她的最爱,挣扎地想冲出去为时青打抱不平,时青可是她家的人,要欺付也只有她行,这女人是哪颗葱,敢这样对待青。
暴龙一个,一个不防,险些被洛洛挣脱的伊恩苦笑不已,微微加重手劲,还得捏拿手劲,生怕稍有个轻重,这个爱记仇的洛洛来个秋后算帐,那他可就惨了。
此时,绝对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对于女人失礼的举动,身为当事人的时青反没有动气,一抹似笑非笑的洒然悄然跃上他勾起的唇角边,“既然没有做好准备,又何必来见我呢?”
“你以为……你以为我想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一针见血地击中女人的要害,身体猛然剧震,幅度之大看得洛洛不禁傻眼了。
女人偏过脸,仍不敢看时青的脸,低吼着:“我……我根本不想,根本不想看你这个虚假的影子,根本不想。”
嘎,歇斯底里的咆哮先让洛洛一楞,模棱两可的话更听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急刹住身子的洛洛一脸巨大的问号地直瞅着两个如打哑谜的男女。
影子?!
什么影子?!
时青是影子吗?!不像啊!
一肚子的疑惑搅得洛洛一头雾水,不解地抬头用眼询问伊恩,刚一抬头,却看到同样一脸问号的他。
去,没用的家伙,用力白了眼同样无知的伊恩,惹得伊恩又一波苦笑,他又不是神,什么都知道。
用力扭过头,洛洛难掩好奇地瞪大双眼,竖起耳朵,生怕露过一点一滴,这种娱乐可是很少发生的,尤其是神秘像时青,相处快一年,在洛洛的眼里,时青就像一个灰色的迷团,摸不着,看不清,尽管在眼前,何看不清他,恍若他们相隔在异时空般的疏离。洛洛也问过伊恩,从他的脸上也能得知和自己相似的感受。
“那,你来干吗?”时青闭了闭眼,想激怒他吗?!
很好,她做到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胸口的剧烈翻滚,淡然的口气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火气,缥缈的几近虚无。
“够了,够了,别再用那种语气了,别再用了,别……用……了……”恍若一个禁忌,一旦开启,所有深埋在心底饱受其害的人战栗地嘶吼,绝望地躲闪,想逃离……逃离深印在脑海,铭刻在骨髓的痛苦。
再也承受不住如决堤洪水的痛楚,红衣女子修长的手不受控制地拍打在空中,似乎想打去一个萦绕不散的幻影。
不是,不是,不是的,那个人根本就不在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那个声音,只是幻觉,幻觉,只是时青刻意模仿的幻影,女人嘶声力竭地想吼出,想吼出萦绕在心底的那个人,可,绝望的黑洞吞噬了一切的声音,化成了无声的轻呤摇曳在空气中。
震憾,洛洛从没有如此错愕过,整个人楞住了,这……
抬眼望去,却又沉默了。
泪水,豆大的泪水无声地滚落下几近苍白的脸上,凄凉到绝望的悲恸像无止尽的黑洞深不可见底,空气、阳光一切一切冻结在这颤抖着的沉痛之中。
爱笑的时青不再笑了,总挂在嘴边的招牌笑容僵硬地碎成千片万片,涸成一脸化不开的痛。
他?她?此时,震憾的洛洛才真切地发现,原来,原来,时青从前所有的笑容只是一个空壳,亦如那个女人所说的模仿着某人的幻影。
察觉到自己触及到不该碰触的未愈合的伤口,无语的七人对望一眼,轻点头,悄悄地离开,连好奇心旺盛的洛洛也合作地不再作声。
伤痛时,人只想静静地舔拭淌血的伤口,苦苦地挣扎在情感的漩涡,跌宕起伏。
我想见你!
我想见你!
我好想见你!
堤溃,苦苦压抑了近十年的伤痛一股脑地袭来,扑天盖地地涌向两个同样浑身是伤的人。
“呜……哇哇哇哇哇……”红衣女子哽咽一声,再也压抑不住疯狂涌现的心酸苦楚,双手捧面,竟像个备受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泪眼模糊中,她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轻笑浅言的姐姐、母亲、她最亲最爱的亲人。
十年了,从不敢正视那个至亲的人消逝的她没有防备地击中了重重防护的心,正视了这个大家逃的逃、走的走、疯的疯的绝望。
心在抽搐,恍然间彻底认清了这个她无法接受的现实的红衣女人哭得更大声,瘦小的肩膀颤抖地洒下了一地的沉痛。
再也看不见了,那个会用温暖的手轻柔地安慰自己的人再也见不到了,见不到了。
啊……啊……啊……
你知道绝望有多深吗,你知道伤痛有多苦吗?那无法掩饰的失声痛哭,清楚地告诉了所有的人,深似海,高若天的沉痛。
走出了很远,仍听得见女人的痛哭声,在寂静的楼中孤寂地飘荡,绝望地呼唤着已经消逝的亲人。
你在哪里,在哪里啊?……
眼中一涩,洛洛心中莫名的一酸,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呜咽着的长廊,无法掩饰的悲恸一点一滴地渗入她颤抖共鸣的心中。
只有失去至爱的人,才会发出这种与受伤泣血的野兽般的悲嘶。
“傻瓜!”伊恩宠溺地拍拍洛洛的头,小洛洛就这点最可爱,抬起头,跟同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时青,终于揭开了冰山一角了。
既使对生死与共的伙伴也从不提起从前的那个时青就像女人口中所说的那般,一个影子,一个小心翼翼地模仿着某人的影子。
而现在,他,终于开始释放自己的情感受了。
默默地任红衣女人发泄,时青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像个孩子般不顾形象嚎啕大哭的她,十年不见了,她,也长大了。
自从他们最亲最爱如父似母更像姐姐的那人消逝后,他逃了,逃离了从小生活的家,逃离了情同兄弟姐妹的亲人,独自流浪在失去最重要的亲人的世界,苦苦寻找着她可能留下的足印。
直到三年前,一无所获的他与流浪中相识的伊恩、克莱特等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创建了这个玩票性的灵感商法公司。
浑浑噩噩过了近十年,他以为今生再也见不到从小长大的亲人,没想到,凤凰先来了。
深吸口气,连眨了数下眼,散去眼底的湿润,时青伸出手,迟疑了一下,僵硬地放在凤凰肩上,笨拙地拍着,能哭也好,发泄一下,才不会让积郁太深的思念逼疯,从前幸福每忆起一幕都让人踩在刀刃上的痛,却又不得不痛下去。
“哇……”痛哭流涕的凤凰顺势抱住时青的腰,埋进他的怀中,用力地蹭着一脸的鼻涕眼泪。
此时此刻,别说美女形象,活脱脱一水龙头。
时青胸口的湿意呈现出极迅猛的速度扩散,哭笑不得的他手僵在半空,这丫头十年不见竟还是泪罐子一个,可伶他刚换的衣服,又无法见人了。
小小的插曲吹淡了心底上下翻腾的酸楚,“好了。”时青拍拍足足哭了一个小时有余的凤凰,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都长成个大姑娘了,还这么爱掉眼泪,也不怕以后找不到婆家。
“要你管。”凤凰抬起头,胡乱地抹了把眼泪,翻个老大一个破坏形象的白眼给时青,好行情好着呢,追她的男人如过江之鲭,一抓一大把。
没意外凤凰听到自己的心声,时青宠溺地拨开她粘在脸上的湿发,皱眉道:“我还真不知道人在成年前还会基因重组,瞧瞧,”抬手拈起一绺飘逸的黑发,啧啧称奇,这是以前那个头发像鸟窠的小凤凰吗,一头顺长的黑发都可以去做广告了。
到现在时青还忘不了,当初为了帮小凤凰梳头那个麻烦劲。
“要你管!”凤凰不客气地扯回自己的头发,没好气地再给他一个白眼,头发好不成,别忘了她已经成年了,嗔怒的脸上飞掠过抹娇红。
难道……眼睛极尖的时青逮个正着,不祥感顿起,紧张兮兮地伸出手纠住凤凰的肩,“不是吧,有人要你,他的眼睛没有毛病吧!”呕死他了,才见了一次面的小凤凰竟要嫁人了,一下子意识到为人兄长的时青心头的那个失落啊!恨不得把抢走自家小妹的登徒子大卸八块。
凡敢打他家小妹的混蛋,一概被怒气冲顶的时青打入十恶不赦的登徒子之流。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凤凰一拳捶在时青的胸口,撞得他一踉跄,捂着胸口呼痛。
混蛋,才见面,就这样,他在损她吗?!数个大白眼狠狠地砸过去。
“你想杀了我吗?”时青叫得惊天动地,弯曲着身子,颤微微地退后一步,苦情地对着谋杀史长的凤凰泣道。
“省省吧,你。”拳头痒痒的凤凰才懒得搭理装疯卖傻的某男,甩甩发麻的拳头,又摔出一个凶恶的大白眼,不意外地换来一张更为悲情的苦瓜脸,几乎要老泪纵横了。
“呜呜……”见从小宠爱的妹子不要了兄长,时青翘起个兰花指,拈起块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白手帕,伤心欲绝地擦拭起不存在的眼泪。
“噗,”熟悉到不用回忆便清晰映在眼底的滑稽举动,他们从前做过一遍又一遍,凤凰一脸的嗔怒化成盈盈笑意,看着十年不见的哥哥,眼睛红了,浓得化不开的感情汹涌而上,快步走上前,将头轻轻地靠在时青肩膀上,俨如许久以前,那时他们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的快乐时光,固执地念着,“青,青,青,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傻瓜!”看她说的,好像自己已经死了一样,承受着无血缘妹妹温热的身体,时青仰高脸,哽咽地眨去眼底的湿意,轻抚着凤凰的黑发。
“青……青……青……”伸出手,紧紧地环住险些一去不返的哥哥的腰,凤凰,这个如火焰般耀眼的女人哭泣着唤着失去他们共同的亲人后,沉痛之余逃离亲人的哥哥。
“青青青青……”颤抖的喜悦静静地回荡在宁静的长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