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何倚嗅

2、［1］

　　　　 　 　 边境负城，13号孤儿院。
　　“孩子们，”一个女人正笑靥如花地站在讲台上：“这节是自由活动，我们去操场上集合。”
　　台下传来一阵欢呼声，接着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们鱼贯而出，只有一个黑发男孩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好像外界事物与他无关。
　　“祁琛同学，”女人走到男孩面前：“你这次还是想在教室里吗？”
　　“是的，珍妮小姐，”祁琛说：“抱歉。”
　　“不用道歉，孩子，”珍妮说：“自由活动本来就是为了让你们放松而设立的。”
　　“嗯。”祁琛站起身。
　　“那不要乱跑哦，别的孩子也在上课。”珍妮微微一笑，就去陪其他孩子做游戏了。
　　“……”祁琛望着珍妮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他来到孤儿院的第六个年头了。
　　这所孤儿院建在离主城相当远的地方，主城除了会给一些资金资助，从来没派人来过。要说孤儿院的用途，那是因为现在物资粮食紧缺，每个普通家庭只能生一个孩子，如果不幸生下双胞胎，就会挑一个送往孤儿院，但是高智家庭如果生下双胞胎，会选其一送到孤儿院，另外一个在家庭培养。表现突出就会被送到［库］，然后再把孤儿院的孩子接回家庭。
　　“我总是融不进他们。”祁琛望着窗外。
　　秋日将近，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现在是下午五点，孤儿院小路的尽头，飞鸟归巢，鸦雀也成了剪影，夕阳披着彩霞。
　　“祁琛。”一个男人叫他。
　　祁琛抬头，脸上的苦闷少了很多：“杰克院长，早上好。”
　　“正要去找你呢，怎么了？”杰克走到祁琛旁边，伸手摸了摸祁琛的头。
　　“没，”祁琛摇头：“现在自由活动。”
　　“新来的珍妮老师不好吗？”杰克问。
　　“她很善解人意。”祁琛面无表情。
　　杰克笑了笑：“和我去个地方。”
　　“好。”祁琛站起，跟着杰克走出了教室。
　　两人一路来到院长室，杰克才开口：“我会站在外面，记住，进了这个房间，说话一定要尊敬。”
　　祁琛点点头：“为什么？”
　　“以后你会明白的，”杰克又笑了：“去吧，孩子。”
　　就这样，祁琛走进了房门——院！长室的样子没变，只是多了一个男人和一杯茶水。！
　　“过来坐。”男人笑了笑，但是并没有使他严肃的五官和蔼半分。
　　“您好。”祁琛坐在了男人对面。
　　“你几岁了？”
　　“六岁。”
　　“知道我是谁吗？”
　　“主城的人。”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亮光：“我是德雷克?米克，来接你的长官。”
　　“您好，长官。”祁琛说：“您准备接我去哪？”
　　“回家。”德雷克说。
　　“什么是家。”
　　“能让你感到温暖的地方。”德雷克站了起来：“你应该感谢你的哥哥，孩子。”
　　“他已经被送走了吗？”祁琛也站起来，问。
　　“是的。”德雷克往门外走去。
　　“真遗憾。”祁琛看起来很失望。
　　“你们以后还会见到的。”德雷克笑道。
　　“我会见到我的父母吗？”祁琛又问。
　　“会的。”德雷克推门出去：“他们很想你。”
　　“嗯。”
　　在与院长和孤儿院道别后，祁琛就和德雷克上了车。看着越来越远的孤儿院和从来没见过的风景——祁琛把车窗摇上了。
　　“不与你的朋友们道别吗？”德雷克问。
　　“我在那里没有朋友。”
　　“你一个难道不孤独吗？”
　　“可能吧。”
　　德雷克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他们和你不一样。”
　　祁琛点头，靠着椅背很快就睡着了。待他醒来时，眼前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样：即使在深夜里，两边的别墅也亮着灯，派送物资的无人机和夜间巡防部队也一样忙碌。
　　“到了。”德雷克把车停在了一座别墅前，招呼祁琛下来。
　　祁琛下车，看见两个人站在别墅门前，其中一个女的还在擦眼泪。
　　“这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刚刚送走了你的哥哥。”德雷克想祁琛介绍道。
　　“你们好。”祁琛道。
　　“你好，我的孩子。”先开口的是一位欧洲女人：“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欢迎回家，”一直沉默的亚洲男人也开口了：“我是祁言，这是我的妻子佩莉，也是你的母亲。”
　　伴随着德雷克的告别，祁琛进了屋。
　　三人就这样沉默着，知道佩莉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话题。
　　“时间不早了，我想你一定累坏了，”佩莉笑道：“先去休息吧。”
　　“明天有什么安排。”祁琛问。
　　“明天我会带你去初级学校报道，”祁言道：“好好睡一觉吧，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祁琛点头，上了楼。
　　这个房间很简谱，但很大，只有一张床靠着窗，月色正透过玻璃折射进来。
　　“晚安。”
　　“晚安。”
　　祁言下了楼，见佩莉用餐巾擦着眼泪。
　　“别哭了，佩利。”祁言拍了拍佩莉的肩：“还是以泽太张扬了。”
　　“以泽这孩子太目中无人了，”佩莉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才让［库］的那帮人注意到了他。”
　　“可能去主城才是他的道吧。”
　　“你说的对，就当是我们给小琛的补偿吧，”佩莉说：“可怜的孩子，在孤儿院一个人待了六年。”
　　“等到他生日，我们再好好谈谈吧，让他先缓缓。”祁言道。
　　佩莉叹了一口气，脑中突然跳出了祁以泽被强行带走的画面。
　　“你们想干嘛？”祁以泽大喊：“放开你们的脏手。”
　　抓着祁以泽的两个军官无动于衷。
　　“孩子，”德雷克道：“我们来接你去你该去的地方。”
　　“滚开！”祁以泽喉咙快哑了。
　　“总有人需要去城外。”德雷克微笑。
　　“我没有这么大的胸怀，”祁以泽冷笑：“我不想为你们卖命。”
　　“不要这么想。”德雷克道。
　　“你们甚至让一个孩子去外面对抗变种，你们是没人了吗？”
　　“聪明的人不该问的一概不问。”
　　“哦，还有我那位可爱的弟弟，父母应该会很爱他吧。”
　　“希望你的弟弟比你识大局。”德雷克冷声道：“这只是一次考研，［库］不养废物。”
　　祁以泽刚想说什么，两个军官就合力把他拽上了车。祁以泽像发疯了一样挣扎，吼道：“别碰我，我自己走。”
　　“先放开他。”德雷克道。
　　两个军官对视一眼，分别站在了祁以泽的左右两边。祁以泽上前一步，走到德雷克跟前。
　　“亲爱的长官，”祁以泽皮笑肉不笑：“如果以后我的弟弟有幸加入［库］，别让我见到他。”
　　德雷克没有说话。
　　“他叫什么名字？祁琛？多好的名字。”说罢，祁以泽上了车。
　　“您好，这里是德雷克。”德雷克从口袋拿出了通讯机：“六号目标已上车，预计五小时后到达，2122年第一批次目标已全部确认。”
　　“请务必保障目标精神状态。”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和德雷克一样冷漠。
　　“收到，完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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