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已过三千路》木川崎

3、沦为全都城的笑柄

　　夜景宸一行人在茶楼待了好长时间，在这过程中他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帮老婆婆卖东西的秦筱，时不时还会向店小二打听一些有关渊国的事，直到林尘回来才有要离开的打算。
　　“公子，属下已打听到了有关秦筱姑娘的信息。”林尘恭敬的汇报工作。
　　夜景宸晃了晃手中的扇子：“嗯……她的信息你晚点再告诉我，现在你们俩随我去办件大事。”说完，起身先行离开，留在原地的俩兄弟先是一愣，随后立即跟了上去，“公子，您慢点，等等我们。”
　　三人一同离开茶楼后并没有直接上马车，而是在大街上闲逛了起来。夜景宸左看看，右看看，一步一步地朝着秦筱的方向走去。
　　“敢问姑娘，这些东西怎么卖？”夜景宸晃着扇子，装着样子问秦筱，边问还伸手拿起一块玉佩仔细观摹。闻言，秦筱应道：“公子，玉佩都是五两银子一块，剩下的都是一两银子，不知公子您要买些什么？”夜景宸放下手中的玉佩，微微一笑，“我全要了，还得麻烦姑娘帮我包好。”秦筱一脸的不敢相信，要知这里的东西如果全买的话肯定也不便宜，旁边的老婆婆一听，欣喜的问：“公子，你当真要全买？”
　　“当真！”夜景宸十分肯定的说。闻言，老婆婆站起身和秦筱一起帮他把东西全都包好，递给他：“公子，这些一共是72两银子。”夜景宸掏出一块金灿烂的黄金递给老婆婆。
　　“公子，你给的太多了，我这没钱找你呐！”老婆婆接过黄金，一脸犯愁。“婆婆，没事，剩下的就当是我给您的，您年纪大了，一个人来摆摊也不容易。”夜景宸安慰。
　　终于，在夜景宸的一番话语下，老婆婆才肯收下那块黄金。一旁的秦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总感觉这人长的好像刚才马车里的那位公子，但又不太确定。
　　夜景宸转身就拿着东西离开了，秦筱则帮着老婆婆收拾摊位，收完就与老婆婆告别，带着兰溪回府。
　　“爹爹，我回来了！”秦筱一下马车就往府里冲。
　　正在与沈煜谈事的秦淮川闻声，大声叮嘱道:“哎呦喂，祖宗呐，你慢点跑，小心摔倒喽。”沈煜则在一旁满眼爱意的看着她。
　　秦筱跑进屋里，一脸自豪的说：“爹爹，我今天帮一位老婆婆卖东西，卖得可好了。”她扭头一看，旁边还坐着一大个沈煜，“阿煜？你什么时候来的？”
　　“咳咳咳，没大没小的，怎么可以直呼陛下的名讳？”
　　“没事没事，朕都已经习惯了，她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沈煜满眼宠溺的看着她说。
　　此时的秦淮川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
　　秦筱看着眼前的沈煜，发现他脸色不太好，问：“阿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
　　沈煜笑笑，拉起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只是最近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大概是没休息好吧！你别太担心。”
　　秦筱看着沈煜，心里不是太舒服，她逐渐怀念起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沈煜。那时的他还不是一国之君，没有这么忙，也不用操心这些国家大事。
　　“阿煜，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
　　“好！”
　　沈煜起身，跟着秦筱去了花园。
　　此时正值春天，园内的花正开得茂盛。秦筱指着园中央的桃树问：“阿煜，你还记得这棵桃树吗？”
　　“当然记得，这是五岁那年我们一起种的桃树。”
　　已经过了十三年，当年的小树已长成大树，看着那满树的桃花，他问：“筱筱，如果你是君王，现在别的国家要来攻打你的国家，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打回去呀！阿煜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是不是执政执傻了？”
　　“那如果你手里没有兵权呢……”
　　这问题把秦筱问得有点懵，她思索了一会，开口应道：“那我可以先把兵权收回，或者和那些掌握兵权的人协商，让他们先将兵权借我一用……你怎么了？干嘛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沈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接着问：“那如果那人不肯交出兵权或者说借兵权的代价是……让你失去你爱的人呢？你还会借吗？”
　　听到这话，秦筱明显迟疑了一会，她不明白沈煜为什么会问她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眨了眨眼睛，坚定的回应道：“借，怎么不借呢？作为一国之君，一个国家有那么多的人需要守护，比起儿女情长，我觉得君主更应该守护的是天下百姓。虽然失去了爱人，很不甘心，但我觉得我不会后悔，因为我始终相信我爱的那个人，他会支持我这样做的。”
　　听到这番话，沈煜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秦筱讲的道理他怎会不懂？母亲临终时还告诉过他，让他一定要做一代明君，让渊国振兴起来，让渊国百姓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可他真的不想失去她。
　　过了好久，不见沈煜出声，秦筱拉了拉他的衣袖，“阿煜，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煜猛的回过神来，和她解释说没事，过后就与她道了别。
　　秦筱看着沈煜渐行渐远的身影，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自言自语道：“阿煜，不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怪你……”
　　沈煜刚回宫，就收到林大将军——林岩的飞鸽传书：
　　“陛下，昔月一族大举进犯我国疆域，他们现已攻占了我国的两座城池，我们的人现在伤亡惨重，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恐怕撑不过三天，在下恳请陛下派兵前来救援。”
　　沈煜无力的趴在桌上，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一边是国家的安危，一边是自己最爱的人。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说“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唯独只有秦筱问他“摔倒了疼不疼”……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各大臣纷纷让他派兵救援，可谁知道他手中的兵权早就被用得一干二净。苏锦云看着左右为难的沈煜，心里暗暗自喜。
　　下了朝，苏锦云就像跟屁虫一样追着沈煜去了御书房。“陛下，臣让您考虑的事情考虑得怎样了？”
　　沈煜看着他虚伪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恶心，他直言：
　　“废话少说，到底怎样你才肯交出兵权？”
　　苏锦云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转了转眼珠子，脸上又挂上虚伪的笑容：“要让臣交出兵权的条件只有两个，并且我相信陛下定能做到。”
　　“当真？都是些什么条件？说来听听。”沈煜略带欣喜的反问。
　　殊不知这是苏锦云那老狐狸给他挖的陷阱。
　　“第一，臣要求陛下必须履行老夫待会说的条件。”
　　沈煜思索一番后，还是答应了请求。苏锦云见好事马上就成，内心抑制不住的欢喜。
　　“第二，臣要求陛下娶小女苏沐橙为后。”此话一出，沈煜千百万个不乐意：“这个条件朕不答应，朕也不会娶她，死也不娶。”
　　“陛下，您莫忘了刚才答应微臣的第一个条件，您可不能出尔反尔哦?！”苏锦云自知沈煜不会轻易答应，所以才有了刚刚提出来的条件一。
　　沈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苏锦云的圈套，他一直被苏锦云牵着鼻子走，带着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早已设计好的圈套里。
　　突然，陈公公推门而入，“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沈煜抬起头，哑着声音问：“又出什么事了？”陈公公看了看杵在旁边的苏锦云，欲言又止。
　　沈煜看出陈公公的顾虑，转头对苏锦云说：“苏丞相，要没什么事，就麻烦您回府，別在这干站着。”言语间透露着对苏锦云的厌恶。
　　好在苏锦云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行，那微臣就不在此叨扰陛下了，还请陛下好好考虑考虑，臣明天再来找陛下。”说完，苏锦云大步流星的出了御书房。
　　“陈公公，说吧！”
　　“陛下，刚刚林将军派人送来书信，说我军伤亡惨重呐，战士们伤的伤，死的死，原本的50万精兵，目前仅剩19万，如果再不支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读信的声音越来越小，沈煜的脸也越来越黑。
　　他努力的抑制住心里想刀了苏锦云的怒火，挥手让陈公公退下。
　　苏锦云出了宫，就喜气洋洋的回了他的丞相府。谁料他才回家，就看到自家女儿带着一陌生男子坐在大厅里，脸立马就黑了下去。
　　众人见他回来，立马起身行礼，他点了点头，以表默许，随后找了位置坐下，一边不紧不慢地喝茶，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两人。
　　他仔细端祥了眼前这人：长的也不算丑，虽说没法和沈煜比，但也还看得过去;穿着打扮也还可以，就是不知他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那男子被苏锦云这样盯着怪尴尬的，他主动开口说：“在下林将军之子——林初辞，此番前来府上叨扰您是有要事要说。”
　　“哦?什么事值得林大将军之子亲自到府上来和我说？”
　　“我要娶苏沐橙，前来登门提亲!!!”
　　“噗～”苏锦云一口茶全喷了出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什么？你要娶谁？”
　　“苏沐橙！！！”
　　“岂有此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苏锦云将茶杯摔桌上，里面的茶洒了一大半。
　　“爹，您为什么不同意这门亲事？是对初辞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苏沐橙站起身，走到苏锦云面前，等着苏锦云的回复。
　　可苏锦云臭脸一甩，态度坚决的告诉她：“你和他不可能，趁早死了这条心，这门亲事你爹我死了都不会同意。”随后指着林初辞道：“还有你小子，以后别和我家沐橙有交集了，你们的亲事我是不会同意的，请回吧！！！”

　　林初辞早知是这样的结果，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苏沐橙想追出去，却被苏锦云一把抓住，厉声喝斥：“不准去！！”
　　苏沐橙看着林初辞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助地哭出了声……
　　苏锦云嫌吵，立马就让下人把苏沐橙带回到她自己的房间，自己则坐在大厅里打自己的小算盘……
　　眨眼，就到了第二天，但今天不用上早朝，可苏锦云却一大清早就进了宫，去找沈煜要答复。
　　沈煜被这些事困扰得一夜没睡好，大早上顶着个黑眼圈坐书桌前听苏锦云废话，“陛下，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煜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苏锦云，他自己也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些事……
　　看着桌上那一封又一封的支援信，他一咬牙，答应苏锦云娶苏沐橙：“行，朕答应你娶苏沐橙！！现在该苏爱卿你允诺的时候了！！！”
　　苏锦云笑笑，伸手从衣袖里掏出兵符递给他。沈煜刚要伸手去拿，苏锦云却突然收手，
　　“怎么？苏爱卿你这是想反悔？”
　　“哪有？只不过陛下答应我的事不能只是凭口说说，这样老夫心里不踏实。”这话明摆着就是想让沈煜写个凭证，沈煜转身按照他的意思给他写了。
　　苏锦云看着纸上的内容，甚是满意。交完兵符就识趣的滚出御书房。
　　沈煜将陈将军和林初辞同时召进宫，让他们二人带着50万大军去支援林大将军。
　　二人得令，当天下午就动身前往。
　　苏锦云刚出宫，就将沈煜要娶苏沐橙一事让自己的心腹去满都城的传播，才过了一个时辰，此事就在都城传得沸沸扬扬。
　　秦筱像往常一样上街买东西，可这次和以前不同，现在不论她走到哪都会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啧啧啧，没想到她也会被退婚……”
　　“就是就是，没想到啊。”
　　“都要被退婚了，还在这闲逛……”
　　………………
　　兰溪听不下去了，拉着自家小姐回了府。回到府上就看到秦淮川吩咐人将沈煜先前用来提亲的东西全都搬到大厅里，沈煜则坐在一旁。
　　“爹，你这是干嘛呢……”秦筱小心的问。
　　秦淮川无奈的摇摇头，欲言又止。沈煜站起身，拉着秦筱去花园。
　　秦筱努力控制住情绪，鼓起勇气问沈煜：“阿煜，你是不是要和我退婚？”沈煜没有出声，可眼里却布满了泪水。
　　两人僵持了一会，似乎是在给彼此一个思考的时间。
　　“筱筱，你会怪我吗？”沈煜哑着声音问。
　　怪，怎么可能不怪？6年的满心欢喜，到头来只有一句“你会怪我吗”，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谁叫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一国之君呢？
　　“沈煜，我下辈子再也不想遇到你了，我也不想爱上你……”
　　秦筱转身离去，沈煜看着她从自己的视线里一点一点地消失，泪争先恐后的涌出。
　　秦筱躲进自己的房间，将自己反锁在里面，喃喃自语：“阿煜，娶了别人也要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