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殇》紫宵

3、离 别 无可奈何花

　　快乐的时光总这么短暂，约定的年限已到。
　　“娘！我已经十二岁了！哥哥都快高我一头了，我再不拜师，就欺负不了他了！你给我找的师父何时到呀？”十二岁的倾城已然褪去了儿时的青涩，慢慢展露出比同龄人更动人心魄的美丽。只有那双大眼睛依然充满了天真，白皙的面庞，精致的五官，不禁让人感叹：这个姑娘将来会拥有怎样绝世的容颜呀？
　　紫宵微笑着，把她搂在怀里，温柔的说着：“我的倾城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倾城，答应娘，以后的每天，你都要快乐！”一滴热泪划过紫宵的面庞，落在倾城指尖，倾城困惑的舔了下手指，说道：“娘，你为什么哭呀？咦？!这就是眼泪吗？真难吃！还好我没有！”紫宵摇头不语，心想：只愿我的倾城一辈子不知眼泪为何物。
　　“恩公，请进！”叶明一边招呼殇郁进厅，一边吩咐夫人带着两位孩子出来。老远就听见倾城的声音：“倾国，你想造反不成？别以为就你有师父！告诉你，娘给我找的师父比你的老夫子好上千百倍，到时候待我功成身退，一定欺负死你！咯咯咯！”
　　倾国也不理她，只是无奈的看着紫宵，这个妹妹，总令他无可奈何。满腹的才华到她那里，就成了谬论；绝世的武功在她看来，还没有蛐蛐争斗精彩。倾国却也着实喜欢这个鬼灵精，她总是那么快乐，那么潇洒！真希望他的妹妹一辈子都这么幸福。
　　紫宵从小便告知他：你是哥哥，你比倾城早出生半个时辰，所以你要让着她，宠着她，保护她，将来爹娘走了，只有你们兄妹相依为命，你要保护她！那时不懂事的倾国一万个不服气，凭什么她可以这么专权得到爹娘的溺爱？无论她犯多大的错误，爹娘也只是责骂我？可日子长了，倾国却也习惯凡事让着倾城，对她百依百顺了。奇怪呀！习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是吗？
　　“你就是倾国？”殇郁并没有马上对倾城说话，却是转头微笑着看着倾国，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他会承担怎样的命运？殇郁忧虑的想着。
　　倾国一愣，方才注意到这位自称倾城的师父，只见他一袭白衣，一尘不染，面带淡淡的微笑，明亮的双眸和蔼的看着自己，倾国突然羡慕起倾城来，这么一位神仙似的人物，怎么不是我的师父？
　　倾城仿佛看出了倾国的不满，咯咯笑道：“爹！你看哥哥的眼珠都要出来了！要不你和师父说说，也让他收哥哥为徒吧！”
　　“小孩子胡闹！”叶明假装生气的瞪了倾城一眼，一个女儿即将远离自己，怎能再让唯一的儿子也离自己远去？
　　殇郁仿佛看出了叶明心中所想，微笑的说道：“叶老爷请放心，若是倾城学成出师，我自会放她归来。”殇郁微笑的看着倾城，说道：“小倾城，可愿跟随我去天山学艺？”
　　倾城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困惑的问道：“天山在哪？我家没有天山呀？”倾城转身奔向紫宵，边跑边说：“娘！我可不去什么天山地山的，那里肯定没有你，没有爹，没有哥哥，没有蛐蛐…”
　　紫宵皱了皱眉，看着叶明，欲言又止的。叶明怎能不知夫人的意思？可是既然答应了恩公，就要说话算数。叶明摇了摇头，对殇郁说：“小女就有劳恩公照顾了。”
　　殇郁欲拉倾城的小手，却被她毫不客气的甩开。倾城瞪着殇郁，气鼓鼓的说道：“哪有这么不讲理的师父！我不去什么鬼天山，我要在家中陪爹娘”。倾城也就奇怪了，平常最疼爱自己的爹娘，此时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想到此，倾城哇的一声，委屈的哭出声来。
　　殇郁微微蹙眉，思索着如何回话。叶明却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殇郁一拜，款款道来：“恩公！本答应过你，十二年后，定同意倾城随你而去，可如今，您看能不能就留在府中授艺？”叶明本是个讲信用之人，可着实不忍心看着夫人与倾城伤心，况且自己也实在舍不得这可人的孩子，所以一张老脸涨满通红。
　　殇郁仍是淡淡的微笑，半天才开口说话：“她跟我走，我可保她快乐！她若留在你们身边，一生不得幸福！”叶明与紫宵听此言语，不由愣在当场。
　　这是什么意思？跟你走会快乐，留在父母身边却不得幸福？这话是不是说反了？好在叶明夫妇均是明理之人，虽有些生气，却也不表现出来。
　　紫宵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地说了：“感谢恩公十二年前救命之恩！此等大恩，本该偿还，怎奈我们夫妇二人实在舍不得倾城这孩子，奈何生生分离我们？”说完，又是一滴热泪落下。倾城看见母亲落泪，似乎明白了何谓眼泪，也跟着哭泣起来。
　　叶明听闻夫人略带生气的语气，不由面露担忧之色，他赶紧走向前来，正欲开口，只见殇郁摆了摆手，深叹一口气，忧虑的说道：“不知叶老爷是愿生离？还是死别？”
　　叶明夫妇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觑的望着对方。还是叶明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殇郁急切地说道：“还望恩公明示！”
　　叶明心想：十二年已过，我早已是两鬓斑白，奈何那殇郁仍是满头青丝，不曾变老？仿佛十二年的光阴对殇郁而言，短如十二天般！那殇郁定不是凡人，倘若想害我叶家性命，怕是早就害了，只怕真如殇郁所言，倾城待在我们身边，终其一生不得幸福。
　　殇郁微笑着看着叶明，看来叶明所想，他已然知晓。只见殇郁微微起身，来到倾城身边，微笑地说：“小倾城，我们来打个赌，你先随我去天山，倘若你真不喜欢那里，我立马放你归来，你看可好？”
　　倾城望着这个称之为师父的人，望着他的微笑，望着他的一袭白衣，竟然有些痴了。他真美，就像天上的神仙，那天山是不是也如仙境般美好？倾城眨了眨明亮的双眸，点点头，说道：“好吧！我愿随你去天山，但要是我不喜欢那里，你定要放我回家与爹娘相聚！”
　　殇郁微笑不语，牵着倾城的手走出院门，正欲前行，却突然折返归来，望着一脸羡慕的倾国微笑道：“倾国，好好照顾父母，好好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我终究无缘当你的师父。”说完这句话，殇郁眼中似乎多了些愧疚与不忍，忧伤的叹了口气，领着倾城飘然远去。
　　“师父，天山在天上吗？天山是神仙住的地方吗？”倾城紧紧搂着殇郁，闭着双眼，不敢往下看。
　　此时，殇郁施展轻功，正带着倾城往天上飞去。殇郁听见倾城略带颤抖的声音，微笑的说道：“倾城，不要怕，睁开眼睛，你看这广阔的天际，看这无穷无尽的宇宙，如此浩瀚，如此磅礴！记住，无论何时，都要好好的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说完，殇郁充满怜惜的看着怀中的倾城。
　　倾城抬头看着殇郁，感受到他对自己由衷的关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微笑地说道：“有师父在，倾城不怕！”殇郁望着笑靥如花的倾城，不由收紧双臂，仿佛倾城会离他远去一般，很久，殇郁幽幽的说着：“假如有一天，师父离你而去，一定要坚强，不许哭泣，因为，为师是自愿的……”
　　“师父你说什么？这里风好大，我听不清楚你说的话啦”迎面的寒风呼呼的吹着，倾城下意识的深深躲进了殇郁的怀里。过了好久好久，倾城在殇郁怀中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突然感觉到双脚着地的踏实，倾城微微睁开双眼，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好冷！”倾城不禁说道。殇郁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件雪白色的衣衫，披在倾城肩头。倾城迅速穿上衣衫，顿时一股暖流包裹她全身，仿佛浸入温泉般舒适。
　　“师父，这件衣服穿的为何如此舒服？”倾城欣然一笑，对着殇郁笑弯了眉毛。雪白的衣裙随风飘舞，乌黑的青丝随着天山上的雪花一起欢愉，殇郁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人。倾城，你仿佛仙女般美丽！
　　倾城望着殇郁怔怔的眼睛，但笑不语的神情，心中默默地想：师父真如那仙人一般，又漂亮，又温柔，与世无争的干净。倘若从此陪在师父左右，我也愿意…倾城想到此处，竟然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殇郁见到倾城此时的表情，却突然回过了神，他拉起倾城的右手，缓缓走向前去，边走边说：“倾城，可喜欢天山的风景？”初到天山的倾城，还没有来得及欣赏这银色世界，此时，自是要好好观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