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殇》紫宵

10、前 奏 奸人奸计阴

　　“爹，上次你让我冒充什么宰相的亲戚，你直接让我说出身份不就好了？害我被那个叶倾国骂出府邸，没面子至极！”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华贵绸缎的男子，满脸委屈，小小的眼睛骨碌碌的转着，时不时望上前方的老者。
　　老者身穿灰白暗淡外衣，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却不合时宜的拥有一双明亮的双眸。同样是小眼睛，却多了份成熟与内敛。
　　只见老者瞪了一眼后方的年轻人，缓缓道来：“我说剑儿，你何时才能懂事？我之所以不让你用真正身份去提亲，就是想看看这叶倾国是哪种人。事实证明，我的考虑是对的。剑儿，此人不除，定是我们父子的绊脚石！”
　　说话的正是吴国宰相—离洛。旁边那位是他唯一的儿子—离剑。
　　“爹，你净瞎说，我看那叶倾城哪有你说的这般可怕？那天在叶府，我就说了句他妹妹长的也不见得多好看，他就指着鼻子骂我猥琐！心里藏不住事的人，能危险到哪去？”说完，还用不屑的眼神望着离洛。
　　离洛甩了甩衣袖，哼了一声，说道：“要不我说你肤浅，看人不可光看表面。你怎知道那叶倾国不是装出来，故意不让咱们知晓他的为人？就算他真是毫无心机之人，在如此复杂的皇宫待着，难保日后成器！所以，我们要除之而后快！”说完，离洛长舒了一口气。
　　“爹，你为什么光想除了他，不想把他收为己用？说实话，他确实拥有满腹的才华，杀了他太可惜了吧？”离剑转身蹭到离洛身边，笑嘻嘻的说道。
　　离洛也不恼他，喝了口茶，慢慢说道：“以老夫多年的经验来看，叶倾国和我们不可能成为朋友！”
　　离剑听后，又笑嘻嘻的说：“那如果我们两家结为亲家，你说他还会与我们为敌吗？”
　　离洛楞了一下，转头问道：“你是说…这倒是个方法。可人家叶府已然对你的印象讨厌的很，你要如何再去圆场？”
　　离剑被离洛问的满脸通红，断断续续的说道：“爹！你好歹也是当朝宰相，再加上，这段时间你一直不上朝，明眼人都知道你在给叶倾国立威，只要你服个软，他自然不敢不给你面子。至于他妹妹，我还真是好奇的很！”说完,满脸色迷迷的望向远方。
　　离洛看见儿子一脸的猥琐相，不禁叹气：妄自己一生英明，竟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满肚子的花花肠子，十足一个酒囊饭袋！也不知自己辛苦打拼，为了什么？
　　可有些事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必须硬着头皮做下去。有些人，明知道没有未来，却仍在不辞辛苦的奋斗。说到底，痴念罢了。
　　离洛只是众多痴人中的一个，虽然看的开，却依然放不下。

　　“倾国，第一天上朝感觉如何？”叶明与紫宵坐在大厅之上，微笑的看着倾国。
　　叶倾国见父母如此架势，不由皱了下眉，不满的说道：“爹，娘，我怎么总觉得你两在审犯人呢？我像犯人吗？”说完，往自身瞧了瞧，又不解的望向父母。
　　紫宵听出倾国的不满，也不生气，缓缓说道：“你这傻孩子，我和你爹是在关心你呢！”
　　倾国歪着脑袋，右手托着下巴，思考了几秒钟，兴奋的说道：“爹！娘！你们不知道皇宫有多气派！当今圣上真乃一代明君，吴国在他的治理下日渐强大，就连外国使臣也对我们称赞有佳！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满腔热情。我叶倾国一定会倾尽毕生精力，报效国家！”
　　倾国始终闪烁着明亮的目光，紫宵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决心和毅力。叶明倒是开心得很，微笑的说道：“好儿子，将来你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这个当爹的。别的方面为父不担心，只有一点，你心地善良，为官之道，不是单凭才学就可以独当一面的，你还欠缺的便是这为官的经验呀！”
　　紫宵始终未开口，只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倾国。
　　“娘！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要不回屋躺着吧，我看你脸色不好…”每次谈到为官之道，倾国总会与叶明岔开话题。
　　紫宵听见倾国担心的话语，淡淡的摇着头，满脸担忧地说道：“孩子，你这条道路充满了荆棘，你可做好了准备？”
　　倾国没有想到母亲会说出此话，愣愣地看着紫宵，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叶明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品着香茶，紫宵身体不适，已然回屋。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倾国自己站在中央，回味着母亲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爹！哥哥！你们怎么不说话？”倾城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门外，她听见倾国慷慨激昂的说词，也听出紫宵担忧的语气。倾城一直在思考，要如何保护哥哥，如何替母亲隐瞒秘密，如何替自己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叶明注意到门口的倾城，满脸露出宠爱的神色，微笑的说道：“你这丫头一整天跑哪去了？叶忠这会还在满院的找你呢！”
　　倾城咯咯的笑道：“是吗？爹爹！可我怎么看你一点也不着急呀？哎！如今我可比不上你那个状元儿子喽！”说完，还笑嘻嘻的看着倾国，只是眼里藏着的那份担忧，无人看出来罢了！
　　叶明听见倾城爽朗的笑声，也哈哈大笑道：“你这鬼丫头！当我不知道怎地？准时换上男装，给我出去疯跑了！你这毛病何曾改过？也罢！如今你身怀武功，咱们叶家好歹也是状元门第，一般人是不会难为你的。为父倒也图个清静！”叶明倒也毫不掩饰他那份自豪感。
　　只见倾城抿着嘴，微笑地说着：“爹爹真是聪明！不过今天我带回来的收获可不少！…”
　　还没等倾城说完，叶明与倾国集体打断她，异口同声说道：“打住！我们对你那些从街上搜刮回来的破烂不感兴趣。”说完，还很有默契的互相望着对方。
　　倾城看着这对默契的父子，无奈的说道：“你们听我说完好吗？这次我带回来的是个消息，一个对倾国很不利的消息。”倾城停顿了一下，脸上转换为担忧的神色，继续说道：“倾国，今日朝堂上是否并未出现宰相离洛的身影？”
　　倾国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倾城，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有上朝，只是随我进…”倾国突然反应过来，闭住嘴巴，不再言语。
　　倾城瞪了他一眼，继续说着：“中午去岳阳楼吃饭，无意中碰见宰相的儿子离剑也在其中，我亲耳听他说离洛不上朝的原因是要向你示威。离剑那日来府，可被你骂的没面子至极。”说完，倾城瞪了倾国一眼。
　　倾国撇了撇嘴，无辜的说道：“我怎知道那个猥琐男就是离剑？真没想到，吴国堂堂宰相离洛，竟然有这么一位不争气的儿子，我还真是替他担心呀！”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叶明听见倾国的话，不由生气地说道：“你这孩子！还替别人担心？我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这”龙飞赟子”的椅子还没有坐热，就替自己招惹这么一位对手，我看你这状元，也不会那么好当了。”说完，叶明叹了口气，担忧的望着倾国。
　　倾城点头说道：“爹爹分析的极是。离洛毕竟是一国宰相，姑且不论他的头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们可知道支持他的后台是谁？”
　　“是太后！”倾国突然说道，平静的语气着实让叶明与倾城吃了一惊。
　　叶明的双眼突然明亮起来，只见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倾国身边，爽朗的笑道：“看来我的儿子还是有两下的嘛！哈哈哈！我的儿，你让为父刮目相看啦！话说回来，凭什么你认为是太后？”
　　倾城听见倾国的话，也是愣在当场。倾城暗自忖度：哥哥是如何得知离洛的后台？我可是为了不少力气，才让宰相府的家丁开口说话的，哥哥是如何…
　　倾国看着陷入沉思的倾城，得意的说道：“傻妹妹，在猜我是如何得知的消息吧？呵呵！别以为就你去天山学到绝世武功，你哥我在想好入朝为官之前，已经花了大量精力调查朝中大臣。我深知，单凭自身的满腔热情，满腹的才华，也不一定可以在朝中立足。皇宫不是科举考场，那么复杂的环境，事先不做足功课，如何确保自身性命？一不小心，还会连累家人遭殃。你哥我还没有那么笨。”
　　倾城这下终于明白，原来哥哥一直在装，他装着不懂人情世故，不懂为官之道，不懂奉承拍马。
　　“哥哥，你也是故意骂那个离剑的吗？一开始你就知道他的身份？”倾国的聪明着实让倾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小瞧了倾国。想到此，不禁笑了一下。
　　倾国此时却皱了眉头，委屈的说：“你还是高看我了。说实话，我真没想到那个猥琐男就是离剑，谁料想堂堂宰相的儿子竟然这么不成器。”说完，倾国无奈的摊开双手。
　　倾城又一次被这个哥哥打败了：“我说叶倾国，我还来不及夸你，你怎么又犯错误了？你不是调查了文武百官吗？怎么偏偏漏掉这个宰相儿子呢？”
　　倾国一脸委屈，急切的辩解道：“我说倾城，你真冤枉我了。我只调查朝廷官员，那个离剑又没有入朝为官，又没有什么名气，我不小心把他遗漏了…”
　　倾城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最后，倾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无论怎样，你骂他的儿子，是你理亏。以我之见，明日你去宰相府探望一下离洛，当今状元探望当朝宰相，也说得通。爹爹，你看可好？”
　　叶明从刚开始就没有说话，只是听着两兄妹议论，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睛望着窗外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爹！”两兄妹担心的叫道。看着爹爹鬓角的白发，两兄妹突然觉得自己都不懂事，让年纪这么大的父亲操心。
　　叶明听见孩子们担忧的叫声，回过了神，缓缓说道：“孩子们，你们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决定。做父母的只能在旁边默默地支持你们。倾国，为父一直担心你的阅历太浅，适应不了复杂的宫廷生活，如今看来，为父还是小看了你。倾城，我总觉得六年的天山之行让你长大不少，你已经慢慢的成熟，可以成为倾国的军师了。呵呵！我叶明何德何能，拥有一对这么优秀的儿女。孩子们，我有话与你们说，都过来为父这边。”
　　叶明微笑的把倾国，倾城叫到身边，感慨的说：“你们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我本想三年后，待倾国在朝中站稳脚跟，再替倾城谋个好人家，就带着你母亲寻医问药，隐退世事。如今看来，用不了三年，我就可以放心随你们母亲走啦！至于宰相的事，我想看看你们兄妹的处理方法，再做决定。”
　　三口人就这么商议到很晚，月亮困得躲进了云里，叶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中。望着窗口那隐约的的灯光，他知道，紫宵还没有休息。
　　听见门口的动静，紫宵本能的坐了起来：“老爷，回来了。孩子们都休息了吗？谈得怎样？”一连串的问题让叶明无法招架。
　　叶明走到床前，扶着紫宵重新躺下，替她掖好了被子，轻声的说道：“夫人，又让你操心了。孩子们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聪明，放心吧。他们都长大了。”
　　叶明将大厅发生的事与紫宵重述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欣慰与失落。欣慰的是孩子们已然长大，不再是父母羽翼下的保护者；失落的是，我们老了，孩子们大了，个自有自己的归宿，做父母的不能一辈子守着他们。
　　紫宵微笑的听完叶明讲述，满足的点点头，说道：“老爷，我们真是小看了他们。不过他们还是缺乏经验，我们仍需要指导他们呀！以他们的聪明，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我这病有指望了…”
　　紫宵心中很不是滋味，她暗自想道：对不起，老爷。我以我的病为借口，待孩子们安定以后，逼着你与我隐居山谷，享受不了儿孙承欢膝下的快乐。不知在你心中，可否怨恨过我？我深知自己的身体不会痊愈，只想在有生之年，为两个孩子多谋些幸福。老爷，请原谅紫宵的自私。倾城太可怜了，怕是一辈子都不愿嫁人；倾国有我这么特殊的母亲，他的状元之路亦不会顺利。紫宵向上苍借的幸福，也许到该还的时候了。
　　“夫人，在想什么？”看着满脸泪痕的紫宵，叶明担忧的问道。
　　紫宵回过神看着叶明担忧的神色，微笑地说着：“老爷，我在想，我们要如何帮助倾国度过眼前的危机？”
　　叶明沉思了一会，缓缓的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重点在倾城。”
　　紫宵略微点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看来，该来的总会来的。我们如何是好？”
　　叶明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倾城这孩子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不知她有没有倾心的人，你说我们贸然让她嫁人，她会同意吗？”
　　紫宵愣了一下，随后摇着头，说道：“倾城已经有了意中人，就是那个死去的殇郁。这孩子始终沉寂在这份感情里，不愿走出来。不知老爷有没有什么好人选？”紫宵还是把倾城的心事告诉了叶明，她觉得叶明或许也猜到了，只是没有说明。
　　有些事情，就算是亲人之间，还是不能说破了。
　　叶明点头说道：“还是你这个当娘的有办法，我可是怎么问她，她都不对我说呢！夫人，先早些休息吧，待明日倾国上朝回来，我们再行商议。”

作者有话说

　　离剑是叶倾国在朝中第一位对手，经验尚浅的倾国可以从容应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