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章(完) 湖畔怀抱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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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春天真的来了，气温有着明显的回升，我再没有感觉到公司内那股阴冷刺骨的寒气。依依笑着恭喜我终于恢复正常了，打趣说：“指不定这还是因为萧然到了咱们工作室的缘故，──他是个男人，阳气重，嗯，他好像自称已经一千两百岁了，没准还真是个大仙呢，所以啊，他一来，你夏大小姐身上的那些个小毛病就都没有了。”
我一愣，仔细想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不过，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神仙妖怪的，据一个心理学的朋友讲，所谓的灵异现象只是一些超越现在的科技、人类根据现有的知识不能解释的存在──根据这个理论，前些日子，我身上的这些莫名其妙的阴冷感觉、晚上的那些醒来不知道内容的恶梦，只是身体的某个部分发生病变所引起的，而现在身体在自我的调节下恢复了正常，所以也没有那些特别的感觉了。毕竟我一直都是个健康宝宝，从小到大感冒也不常有，身体的免疫力可不是一般的好。所以，这一切只是巧合。
依依的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在公司内很有市场，萧然的头上瞬间又多笼罩了一层光环。毕竟，作为一名普通人，他的容貌过于耀眼，气质过于脱俗，最重要的是他的背景过于神秘。据总公司的小秘传来的消息，萧然的简历是一片空白──除了名字大家对他一无所知。公司内的好多女同事都在猜测他的来历，各种说法都有，什么知名的艺术家后代、董事长的私生子之类的是属于比较有人气的八卦，当然，现在又多了一条：一千两百岁的落入凡尘的仙人……
一双漂亮的手──漂亮到让我一看就生气──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回魂了，小雨，我知道你对我很入迷，我也很高兴，但你现在这样赤裸饥渴的眼神可是让我很害羞啊，”萧然一幅为难羞涩的表情，“下班以后，你来酒店吧，随便做什么爱做的事，我都满足你，你再耐心……”
“闭嘴！”这个比依依还要爱做戏的家伙，演技可以去拿奥斯卡了──怎么大家认为他是一个谦谦君子呢？瞪了一眼忍笑忍的很辛苦的依依，回头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捉弄我的男人，他还是一幅羞答答的表情，可是我却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这是一种直觉，在他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的感情起伏，他那张看不出年龄的脸就象是一张面具，面具的后面却是一潭没有任何波动的死水。那妖狐的外貌融合着青年的俊美，中年的沉稳，老年的睿智，在装模作样的现在又奇妙的呈现出一种少年的狡诘，真是一张完美的面具啊，什么表情都作的恰到好处──对了，就是恰到好处，每一个表情都好像是精心练习的结果──微微下垂的头，淡淡撇向一边的目光，嘴角上弯的弧度，那么自然，却独独少了一分人性，沉静而冰冷。
“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有几岁，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你的年纪？”我决定直奔主体，彻底解决心中的迷惑。在萧然的背后，依依拿出一只录音笔，对我打了一个OK的手势。
“小雨，我已经讲过，我有一千两百岁啊。”萧然轻松随意的敷衍。
“请不要戏弄我。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人，怎么可能活的那么久。”
“我没有讲过自己是人类──当然，人类中长生不老的大有人在啊，这个国家就有很多，他们自称修真者，很多都是不死小强。”他好像有点激动。
这个幻想狂！神经病！
我的嘴角抽动了两下：“那么你到底属于哪个种族的，能告诉我吗？不会真是什么大仙吧？”
“当然，我对你是不会隐瞒的。我是妖狐一族。”难道只是因为长着一幅妖狐的容貌，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只狐狸了吗？我发现他的病情十分严重，已经无可救药了。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不会相信这些没有凭证的说辞，你能让我看看你的本相吗？”
“小雨，就象人类有很多规责一样，虽然人类并不遵守这些规则──妖也有，而且是必须遵守的，我们妖是不能在人类面前展现本相的。”萧然有些严肃。
小样，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就知道你拿不出证据来。
“不过，也许你可以看，”他想了想：“等到我确定你的身份后。”
“我？什么身份？”我失笑，这也太扯了：“我很肯定自己是一个正常纯粹的人──肯定不会是你的同类。”对着依依悄悄作了一个手势，示意她这一段不要录了。
“事情没有绝对，也许你真的是妖。你的这双眼睛充满了妖气，不是人类会有的……别怀疑，这么美丽惑人的眼睛我只是很久以前的时候，在一个桃花妖的脸上看到过。”
什么？这个意思是不是说我有着一双魅惑人心的桃花眼？眼皮跳了一下，拿出化妆镜，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果然还是那么平凡，也没见长出一朵桃花来，还好，还好，还是我，不由想捉弄一下这个幻想狂：“你确定就是这样的桃花眼吗？”轻飘飘的递了一个媚眼给他。
萧然大震，目光迷离，完美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缓缓的伸出手来抚上我的面容，喃喃着：“太象了……三郎，三郎……”
三郎？是谁，怎么有种隐约的熟悉感？是桃花妖吗，这名字深深触动了心底的某些未知思绪。不安潮水般袭来，我竟然有些想要相信他的错觉。
“啊，抱歉，打扰一下，我有一个疑问，问完了，你们再继续。”依依促狭的目光在我和萧然的身上瞄来瞄去，我大窘，忙躲开萧然的抚触。
“我很乐意解决美女的任何疑问。”萧然露出绅士般的标准笑容。
“阿然，据我所知，小雨和我都是普通的人类，而你自称是妖狐”，依依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想着如何措辞：“你为什么会对我们如此坦诚？”
萧然微勾起了唇角：“普通人啊，小雨或许是吧……小雨，你相信我是一只妖狐吗？”
我很干脆的摇头，这么荒谬的事情，当然不相信。
“你看，这就是她的反应。依依，你说我坦诚，你又为什么会相信我是一只妖狐呢，或者，你不是普通人？”
我没有听错吧，依依不是普通人，怎么可能！！！轻啜一口热茶，等着姚大小姐发飙，岂料，依依居然毫不在意的摆摆手，笑逐颜开：“妖狐先生，你看出我的与众不同了？果然不愧是老妖怪──不不，是大仙，大仙，功力深厚啊。我发觉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怎么办？”
“这很容易，既然我们彼此都有兴趣，下班后一起去喝杯咖啡，如何？”萧然笑的优雅而魅惑。
“如你所愿。”依依笑的魅惑而优雅。
……
“呜，依依，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推着自行车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喃喃的自语着。
以为依依只是说笑而已，没想到下了班她真的和萧然去互相增进了解了，然后，又接到程程的电话──今晚加班不能回家做饭，让我们自己看着办。然后，慢悠悠的骑在自行车上，一边欣赏湖畔风景一边考虑晚餐问题的重要时刻，“噗──”的一声，车胎爆了。下车一看，周围零散的洒落着几个图钉，泛着熟悉的幽幽冷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不远处的城墙脚下就是修理自行车的小摊，刚走这条路的时候没少吃这种暗亏，一直都很注意的，没想到今天才一走神就又中招了──这些没有职业道德的奸商！还偏就不能如你的愿！从奸商的眼前的慢慢走过，笑眯眯的说声：“师傅，谢谢你的图钉，今天正想着步行回去呢。”再然后，我推着自行车，在还很有些冷冽的晚风中抖抖索索的走着……
奇怪，今天回家的路好像变长了，这么大会儿功夫，才走到湖畔公园的缓坡处，再向前，过了缓坡，林荫路沿湖有个直湾，转过去，就是一小片桃花林，刚入春，桃花就已盛开，远远的都能嗅到那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花香，今天的香气格外的浓郁，仿佛还夹杂着一种异样的清香，有些象莲香，但又不同。心中微微一动，身旁传来一种强烈的存在感，睁开眼睛，我看到了一幅极其融洽写意的风景画。
那是一个身穿杏黄衫的和尚，面朝湖水，静静的立在湖畔的一株桃花树旁。和尚的背上有一个小小的行囊，和僧衣同色，手中捧着一枝桃花，盛开的花瓣艳红如血。只一眼，我就被这抹妖艳牢牢吸引住了，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催促自己上前，去抚摸那枝桃花，身体不由自主的靠近过去……
“啊──”，我惊呼，脚下忽然绊了一下，就在身体失去平衡迎面倒下的一瞬，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牢牢的扶住我的胳膊。一股清香随风弥散开来。我稳住身子，抬眼看去，又是一怔，好一个俊逸出尘的和尚！平和的面容下隐约有光华流动，清亮的双目中隐含着慈悲，整个人仿佛都透着一层光芒，有一种难以言语的熟悉感觉，记忆中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一个人。
和尚收回手，袍袖浮动间，暗香流转。
“多谢大师援手。打扰了大师的清静，真是惭愧。”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就是得道高僧的人面前，我手足无措，半天才冒出一句文绉绉的感谢之辞，说完自己都觉着酸。
“无妨。相逢即使有缘，施主乃是与佛有缘之人。”平和清淡的声音带着磁性，听来说不出的舒坦。
“这枝桃花颜色很是特别啊，艳红若血，不知是何种珍品？”我看向他手中的桃花，却吃了一惊──这桃花分明是很普通的粉红色泽，难道我刚才是眼花而已吗？不，我可以肯定自己刚才看的分明，那么……
和尚的面容微露出讶异，仔细的上下打量我一番，方才叹道：“想不到，世上居然真有识得此花真容的人存在，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这枝桃花乃是故友遗物，普天之下，只此一株，相传花身乃是上古之神精血所化，所以，施主，你方才第一眼所见的，正是此花的精魂本相。”他停下来，又仔细的看了看我，方才开口：“施主，可否给贫僧看看你的手相？”
和尚的声音平淡舒缓，表情有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凝重，我伸出右手，与肩平齐举到他面前。和尚皱了皱眉头，凝视着我的手掌，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正常啊，手中的三道掌纹还是条理清晰，经纬分明，应该是属于那种很大众的纹路吧，莫非还有什么玄机不成？仔细回想，好像依依和程程的掌纹和我的就是一样的，嗯，好像还有以前高中时的前桌……
“另一只手。”
什么？在脑袋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举起了左手，奇怪，街头看手相的不是都讲究男左女右吗？我虽然从来不信，但没吃过猪肉还是看过猪走路的，何况公司里还有一群迷信的老女人，经常扎堆研究，听的多了，都能干个看手相的兼职做做了。我正有些得意的想着，忽然听到和尚喃喃自语：“奇怪，奇怪……不通，不通，……”
回过神来，才发现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看来正在思考着什么。我收回手，举到眼前细细扫描了一遍，皮肤细白滑嫩，掌心白里透红，哪里奇怪、不通了？不知道眼前这个高僧看了什么出来，考虑一下，还是决定开口问问。
“呃，那个，大师，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显得诚恳无比。
和尚睁开眼，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小施主心中无神无佛，不必勉强自己。”
我大窘，这个和尚眼神也太锐利了一点，竟然一下子就看出我的本质了，还是很有些真本事的，当下心中敬服，恭敬施了一礼说道：“请大师指教。”
和尚念了一声佛号，还施一礼道：“施主，你乃是天生的仙灵之体，生来就可辨识三界六道众生，只是不知何故通冥眼被封印，至今未开，平日所观与常人无异。但你体内仙灵之气日日鼎盛，所以如今已可以通过灵视感应到花魂本相，也许，不用多久，封印就会自动解除了。”
通冥眼？可辨识三届六道众生？这也太离奇了吧，心中忽然有些排斥听到的这些内容，我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忍不住问道：“大师讲的太过于惊世骇俗，匪夷所思，我想我是不会相信这些虚幻的事情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刚才或许只是一时眩光产生了色差而已……
不过，我对于大师话中的通冥眼很是好奇，以前从未听闻，是否就是道家所讲的天眼通？”
和尚微笑摇头：“天眼通可以藉各种修行而成，修真之人到了一定的境界都可以开天眼。可是通冥眼却只有两种途径而成，一种就是先天生成，还有一种却是要在天火中炼烧七七四十九天方可。盘古开天地以来，世上只有千年之前的一妖一佛修成，。”
“一妖一佛？怎么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中没有提到过？”
“施主不记得西游记中斗战胜佛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了么？其实这就是通冥眼，李冉的炼丹炉内昼夜不息的就是天火，也只有这天生的石猴方才耐得住天火焚身，最终修成真佛。至于这妖么，这妖……”和尚忽然住口不语，仰望苍穹，似乎在注视着什么，有仿佛什么都没有纳入眼中。
我心中忽然一动，淡淡接口：“如果大师所言属实，那么，这妖既然为妖，则不容于所谓的正道，正史、野史、传说中从未听闻有此妖的存在，只怕是没有什么好结果，不提也罢。”
和尚长叹一声：“小施主蕙质兰心，所思所言与当年我那故友如出一辙。这妖的通冥眼和施主一样属于天生，本是天地造化所致，所谓的怀璧其罪正是如此，当年三郎法力高强，傲视宇内，原是天地间最为俊俏逍遥的散妖，却最终也没能逃过神消魄散、飞灰湮灭的劫难。正道，哼哼，他们只恨不得此妖从不曾出现过！我，我却再也不能……，阿弥陀佛！”他言语之间颇为激动，接连吐出了两个“我”字，又忽然警觉，高颂一声佛号，复恢复平静：“施主见笑，和尚犯嗔戒了。”
我直觉和尚在隐瞒一些什么，却也不打算追问，这本就是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而已，不过，倒还真有我在意的一些事情：“呃，大师，你刚刚有讲我也是天生的通冥眼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毕竟事关己身，又听他讲的那么玄乎，那妖的下场又是如此悲惨，所以，一定要问出个心安的结果来。
“贫僧要和施主讲的正是此事。施主灵识过人，又是天生的通冥眼，却不是修行中人，无丝毫法力，本是孤魂野鬼、妖魔鬼怪的上好宿主。但你身处险境却安然无恙的过了这么多年，想来定是有法力高强之人一直守候在你身旁，并封印了通冥眼来保护你。可是，我在施主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法术，反而，隐约有一丝妖气，所以，才甚觉奇怪；后来观施主手相，单手掌纹平凡无奇，但双手相合，则奇异混乱，一片混沌，看不出过去未来，实在难解。”和尚娓娓道来，语气波澜不惊。我细细品位，似乎没有什么坏消息，当下宽了心，笑道：“原来一直有人暗中保护我啊，不错不错，这保镖还是免费的呢。”
和尚正容道：“施主万不可轻视此事，我观施主面相，近日必有灾劫，只是贫僧法力低微，看不出结果。这里有贫僧法力加持的玉佛坠一枚，送与施主带在身边，可避一些小的劫难，寻常妖物也不得近身。施主一定小心为上。”说完，伸手掏出一白玉雕成的佛坠，递了过来。
我踟蹰半响，方才伸手接过，只觉温润柔滑无比，观之色泽晶莹，心知不是凡品，心中暗喜，这下发了，口中却忍不住问道：“这个，是免费赠送的吧。”
和尚似乎没有料到我有此一问，怔了一下，方才回到：“这是自然。贫僧本是方外之人，不涉尘世，今日和施主却也是缘分一场。只是，这佛坠却也不能真的就消灾解厄，一切还要看施主的造化。贫僧游方到此地，还要停留几日，目前栖居城北的栖霞寺，施主若有难解之事，可到那里，贫僧法号悟明，或可稍尽绵薄之力。”言罢，不待我答话，转身飘然而去，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茫茫暮色中，只在空气中流下一阵隐约清香。
我心中怅然若失，仿若作了一场旖旎大梦，仔细收好玉坠，正要回头推自行车，身上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刚按下接听键，程程的焦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雨，你在什么地方，怎么还不回家？”
“哦，你今晚不加班了？我在回家的路上，马上就到家了。”
“加班？小姐，我都加班回来了，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依依也早回来了，你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我们都很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我打量一下周围，果然漆黑一片，瞬时惊异不定，冷汗直流──那和尚走时明明是暮色苍茫，刚刚分明只感到过了几分钟而已啊，手机那边却已换了依依在娇笑：“小雨，偶跟你讲啊，今天偶牺牲色相，从萧然哪里挖到了一个大秘密啊，要知道你就快点滚回来吧……”
大秘密？真的很值得期待呢，我一下子放松了神经，不再去理会心中那诡异的感觉，收好手机，推着车子，走向灯火璀璨的前方。
——第二章完——
大家请往这里＝＝＝＝＝＝＝＝＝＝＝＝》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