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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选 就是放在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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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柚心中已有打算，从口袋中摸出一面小化妆镜，观察面部状态。
原主为了这次海选，专门画了个精致妆容，强调五官优势，在蓬松卷发的衬托下更显明艳大气。
果真如小说中所写的美艳不可方物——可惜这在表演考场上是大忌。
白柚用湿纸巾将口红和眼影轻轻拭去，指腹晕染眉峰，又用发绳将披散的长发盘起，故意在额前留下几缕。
简单调整过后，原本清纯靓丽的女高中生，眉眼间竟隐约生出淳朴妇人之感。
她唇角浅浅勾起，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好戏开场。
*
十五分钟到，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回到考场。
上一组的选手刚结束表演，从教室内走出，与白柚擦肩而过。
越过交错的人群，她瞧见考官们脸上掩饰不住的倦怠，正借着短暂的休息时间，通过闭目养神或刷手机来缓解疲态。
坐在长桌中央的韩霄将手机放下，眉头深皱，若不是为了帮导演找合适的年轻女演员，他才不会来当什么海选主考官。
结果看了一上午，能过及格线的考生都很少，难得有一两个外形条件不错的，演技却是僵硬死板，没半点灵气。
看到最后一组考生进来，他揉揉眉心：“准备一下，然后就可以开始了。”
众人将四把椅子摆好位置，白柚和饰演父母的考生暂时退场。
“各位老师好，我们组表演的题目是——钥匙丢了，”骆杰主动上前朗声介绍道。
韩霄点头示意开始小品——
骆杰与赵思嘉假装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闲聊着学校日常。
“咦，”骆杰走到家门口，正准备开门，翻了翻书包，“我钥匙怎么不见了……”
“小明，怎么啦？”
“小红，我的钥匙好像丢了，”骆杰攥着书包，眉头皱紧，“可是我爸妈要很晚才回来。”
“啊……那，那要不你先来我家坐坐吧？”赵思嘉尽力掩饰紧张神情，伸手敲了敲家门。
白柚站在一旁观看这段演出，虽说生涩，但毕竟算是本色出演，倒也有一定信服度。
只是因为方才的争吵，再加上骆杰用力过猛的表演，赵思嘉显然有点怕他，对戏时总不由自主地结巴。
随着赵思嘉叩门的动作，小红父母快步上场。
四人站在门口寒暄，即将冷场时，小红母亲带他们来客厅的沙发坐下。
一切都照着骆杰的想法发展，他正喜滋滋地等别人递戏份给他，却被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声打断。
“小红，侬回来啦——”
带着地方口音的蹩脚普通话响起，白柚正式登场。
她从厨房出来迎接，自然地用围裙擦手，目光扫视众人，不出所料地在他们脸上看到惊讶之色。
此时的白柚，浓密长发盘起，额前几缕碎发，浓妆不复存在，宛若素颜，光洁白嫩的脸庞上一对水润双眸满含诚挚质朴，哪还有一点儿高傲娇纵的影子。
早在白柚接下角色时，她就在心里设计好了保姆一角的身世背景。
从农村来到大城市打工的年轻妇人，勤劳淳朴，丈夫不争气，为了养活家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只能自己出来找工作。
并借此代入角色，在表演中通过方言和微表情体现角色特点，增强真实性。
看到白柚登场，韩霄眼前一亮，原本游离的意识瞬间清醒。
如此松弛的神态和气质……别说海选，就是放在整个娱乐圈，也是年轻小花中的第一批队。
只是，她的前后反差怎会如此之大？
韩霄面上不显，压下心中疑惑，专注观察白柚的一举一动。
白柚的视线落在表情最为惊讶的骆杰身上，朴实地朝他笑笑：“这是哪家的娃儿，长得真出俏。”
众人仍处于震惊之中，冷场几秒后，赵思嘉接上话：“阿姨，这是邻居小明，我同学。”
“哎，好好，”白柚笑着道，“菜已经烧上了，晚点就能吃了。”
骆杰回神，瞟一眼考官，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全被白柚吸引，意识到情况不妙。
为了夺回主导权，他瞪着白柚，主动抢过话头：“那个，晚饭我就不在这里吃了吧，多不好意思……”
白柚自然明白他的意图：“我去顾着菜，东家你们慢慢聊。”
她快步走回厨房，故意靠近考官们几步，开始自己的无实物表演。
来到灶台，揭开锅盖，炖得软烂的五花肉配上酱汁，香气扑鼻而来。
她一手握着锅铲翻动菜肴，一手控制着铁锅，好让肉块能更均匀地受热收汁。
在表演时，白柚特意加了设计过的小动作，比如锅盖揭开时被水雾迷了眼睛，还有翻动菜肴时的小心翼翼，都使得无实物表演更为鲜活生动。
考官们看了一上午学生表演，又碰上饭点，已然心力交瘁，看着白柚的表演，感觉自己几乎能闻到诱人的食物香味。
“咕嘟。”
韩霄正努力将注意从菜肴上转移，却隐约听到身边考官咽口水的声音，只好放下笔，喝几口矿泉水，借此安抚一下饥肠辘辘的胃。
此时客厅的四人还在进行着苍白尴尬的对话，纵使骆杰活跃地引导话题，仍敌不过厨房这边白柚真实且有信念感的表演。
她来到水槽边，清洗小葱，又拿起菜刀在砧板上将葱细细切碎，最后撒入锅中。
菜肴烧成，她眉梢都带着喜色，抓着围裙擦擦汗水，挽起袖子，用锅铲将红烧肉一块块放到盘中，再单手用劲，把浓稠鲜亮的汤汁倒在肉上。
短短几十秒，便将农家妇人做菜的场景展现地淋漓尽致。
“菜来啦——”白柚手中端着两碟菜，快步端上桌，“小心着烫。”
骆杰一直关注着白柚的举动，瞧见她走来，瞬间神色戒备，语气生硬道：“真是辛苦你了。”
他才说完，就察觉自己出错，焦虑心态导致表情也开始失常，原本勉强维持的角色只因一句话便完全出戏。
而这些，都被考官们看得一清二楚。
“不辛苦不辛苦，”白柚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在厨房和客厅往返，把其他菜和碗筷都端上来，“这是应该的嘛。”
赵思嘉担心白柚戏份太少，关心道：“阿姨……不如也留下来吃饭吧？”
“哎呀，”白柚明白她的心意，面上却着急地摆摆手，“这哪成呢！东家你们慢慢吃，我收拾下就准备走了！”
听到她说要离开，像是终于卸下重担，骆杰明显松了一口气。
白柚心下冷笑。
真单纯呐……不会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吧？
怎么可能。
白柚手脚麻利地收拾完，将环保袋挎在肩上，正打算离开，抬头却看到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
她微微抿唇，脚步放缓，清澈眼神中流露出向往。
韩霄注意到白柚的表情变化，慢慢从椅子上坐正，这女孩的表现太过惊喜，让他不禁开始期待她接下来的行动。
赵思嘉瞧见白柚的动作，困惑道：“阿姨，你怎么啦？”
白柚回过神来，勉强笑着：“我没事呀，只是……想起了自家那俩娃。”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吃得饱不饱……”声音逐渐哽咽，白柚用手臂擦拭脸颊上的汗，想要掩饰双眸涌出的清泪，却无能为力。
标准的哭戏，感情也很饱满，韩霄在心中点评着，却愈看愈心惊——
用心为东家烹饪晚饭，却担心远在农村的孩子们能否吃饱。
短短的几步距离，却将其乐融融的一家和痛哭流涕的保姆隔绝开来，甚至因为害怕打搅东家的心情，她还要压抑自己的哭泣。
表面祥和的背后，却涌动着伤感，以乐景衬哀情。
——这已经是升华小品的演技了吧，不仅需要表演水平优秀，同时也要有掌握剧情的创造力。
韩霄甚至感到怀疑，这真的是一个学生能演出来的吗？
而这对白柚来说只是基本功，借由手臂的遮掩，她还能用余光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骆杰一脸的不可置信，赵思嘉眼神流露出的动容，还有考官们皱眉深思的表情。
戏抢的差不多了，过犹不及。
“胡言乱语几句，真是不好意思……”白柚胡乱擦擦泪水，展露一个不好意思的淳朴笑容，“我该走了，还要去别家做卫生呢！”
就在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喊停也随之响起。
“好，可以了，考核到此结束。”
白柚转身，看到两位考官在低头打分，时不时小声讨论。
而主考官正看向她，眼神柔和道：“考核结果近期就会发短信通知。收拾完现场后，同学们就可以离开了。”
“好的，谢谢老师。”
白柚向考官鞠躬，跟着众人将椅子复位。
*
《艺考生》的海选终试在A市一中举办，白柚正巧是一中的高三学生。
作为全市最好的高中，为了给学生提供舒适的学习环境，投入的硬件设施自然非常气派。
白柚快步从高大教学楼中走出，望着人来人往、郁郁葱葱的高中校园，她合上眼深呼吸，糅杂着树木清香的新鲜空气沁人心脾。
自从穿越到现在，总算是有了些实感……
刚才海选结束时，她注意到坐在中央的主考官表情微妙，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
但首要难题解决，她心情轻松许多，只想寻个清净处理理思绪，便抢先快步离开考场。
“喂！”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骆杰气势汹汹地喊道，“你别走！”
可总有人要来破坏这片刻的平静。
白柚心中暗叹，转头无辜地看向骆杰：“怎么了？”
骆杰喘着粗气，语气强硬地质问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白柚看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好笑，又装作不解地问，“同学……集体小品不都是看个人能力吗？”
一句话把骆杰噎地半天说不出话，面色涨红，粉底都盖不住。
他气得直接指着白柚的脸，骂道：“你这是恶意抢戏！”
白柚哪里受得了别人这样冒犯，正想回怼，余光却瞥见有其他人从走廊过来，似乎是海选主考官。
“刚才有人抢戏吗？”白柚表情单纯地眨眨眼，一转话题，“你不会是在指责我吧？”
她语气怯怯，却口齿清晰，好让主考官能够听清：“我这么糟糕的演技，不拖大家的后腿就已经很庆幸了，怎么敢跟你抢戏呢？”
“你！”骆杰上前一步，想要动手，却发现白柚将视线移向自己身后。
“欸，”白柚似乎刚认出走来的人，眉眼弯起，向韩霄笑道，“老师好！”
骆杰吓得赶忙放下手，结巴道：“老，老师……”
韩霄点头，心下了然，看向骆杰，“到饭点了，不去吃饭吗？”
“那，那我先走了，”骆杰不敢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白柚只觉好笑，回眸看到仍站着不动的韩霄，礼貌问道：“老师，是有什么事么？”
“咳咳，白同学，”韩霄看着眼前的高挑少女，止不住好奇，“刚才小品里你的表现很不错……是平时有经常训练吗？”
“嗯？”白柚微愣，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只是模仿家里的保姆而已，您真觉得我演得好么？”
她刚出考场时就已经打算过，若是有人问起自己的转变，奉行两个字——装傻。
反正对于花瓶而言，人们总是宁愿相信她是靠运气，而不是实力。
少女一脸被夸奖后的喜色，显然沉不住气，韩霄觉得自己多虑了，怎么可能小小年纪演技就如此松弛纯熟，她的话也信了个大概。
“原来是这样，你观察得很到位，模仿得也不错，很灵动，”韩霄遗憾笑道，将名片递给白柚，“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在表演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白柚瞥一眼名片，烫金字体上印着“专业选角导演——韩霄”，瞧他三十出头的模样，在娱乐圈能混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优秀了。
他想了想，又委婉道：“白同学，我觉得你很有潜力，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可以多看看名家作品，有助于提升品位。”
显然是想起原主前两轮的表现了。
“太谢谢您了，韩老师，”白柚表情真诚道，“我一定会努力的！”
秋风拂过，暖橙色阳光打在少女身上，她身材高挑，比例极佳，远远地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线。
下课铃已经响过一会儿，学生们陆续从教室出来，三三两两地在校园内走着。
几个男生从实验楼走出，其中一个少年身形颀长，眉宇清俊，在身边人的衬托下显得皮肤格外白皙耀眼，统一样式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似乎都更好看些。
最显眼的要数他的气质。
那群男生吵吵嚷嚷的，正激烈讨论刚才课上老师所讲的数学附加题，而少年则是垂眸沉静听着，手捧一本笔记，并未插嘴。
宛如清冷寒竹，独立于熙攘中。
但大家显然是以他为中心，每讨论出一种解法，都会转头过来请教他。
少年以落后众人半步的速度向前走着，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白柚和韩霄，眼眸一顿。
“林学长，你说我这个解法怎么样？”
刚陈述完解题思路的男生转头看向林骏辰，没得到回应，却意外发现平时对什么都不甚在意的学长正在发呆。
男生顺着林骏辰的目光看去，语气意外：“那边高个的女生……不是白柚吗？”
林骏辰转头看向男生，眼神微动。
男生表情却有些微妙，拍拍身边同学，小声催促：“走快点，不然麻烦精又来打扰林学长了。”
林骏辰明白对方是会错意了，暗暗叹气，没有说什么。
白柚向韩霄道别，转身朝他们这边走来，径直与林骏辰擦肩而过，似乎根本没认出这一行人。
她抬起手臂，小拇指勾着发绳，将盘起的头发松开，如墨发丝倾泻而下，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林骏辰脚步微缓，最终还是没有喊住白柚。
他双眸低垂，手中笔记被他翻开，其中夹着一张被撕下来的稿纸。
上面是他方才上课发呆画下的素描像——
一袭黑裙，盛装打扮，手捧影后奖杯，言笑晏晏的年轻女人。
虽然容貌不够精致，但明眸璀璨，神采奕然，令人过目难忘。
如果白柚看到，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那上面画着的，就是她前世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