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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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而巨大的帷幕是我们的终点
在这座死城之上
还有谁来为我们敲响晚钟
他说
今天已经是DeadLine了
如果时间就此停止该多好
像是做了场噩梦，额上布满了冷汗。惊醒时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发觉身边没有一丝温热，在中猛地坐起来，小声试探着：“允浩？”
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让在中顿时紧张起来，警觉的眯起眼向四周巡视，尽管没有一丝光亮什么都看不见。在中抓起枕头下一把不怎么利的水果刀，贴着墙轻轻向卧室门移动。
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门。
客厅完全浸在微弱的烛光中。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允浩表情凝重的皱着眉坐在沙发上。一旁希澈靠在韩庚里睡了，韩庚搂着他，听到开门的声音，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一直被提起的心落了下来，在中有些瘫软的向后靠到墙上，一阵无力，手中的刀滑落在地上。
“醒了？”一直到小刀落地发出金属碰撞时特有的刺耳声音，允浩才发现在中已经站在门口了。起身走过去，扶着在中的肩拥入怀里，“做恶梦了吗？”
“我以为你不在了。”在中喃喃的说，抑制不住全身的颤抖。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几乎一辈子的恐惧都在这几天经历完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听到在中的话允浩僵硬了一下，我又何曾不害怕失去你。却很快调整好心情，不能两个人都垮掉，虽然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活着的人几乎都处在崩溃的边缘，而自己也只是尽量表现出坚强的样子来让在中依靠而已。“怎么可能。”故作轻松地说着，允浩有点儿宠溺的摸了摸在中的头发，还是一样顺滑。“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吧。”
“食物，和饮用水，都快没了……”允浩说，而后紧紧抱住他。
“天一亮就走吧……”
走？能走到哪去呢……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这样的日子大概已经持续了一星期了吧。之前还是大学里惬意的生活，淡的让人觉得没什么胃口。有时还会抱怨一点刺激都没有呢，比如……外星人进攻地球？无聊的时候就拉起那时自己还坚定的认为是死党的郑允浩满世界闲逛。如果那是知道所谓的“刺激”是这样就不乱想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每天认真听讲积极参加社团活动的。
在中静静靠在允浩肩上，向下蹭了蹭，把头埋的更深。
不过如果没有这件事，和允浩一辈子都不可能把那暧昧的气氛打破了吧。
还记得那天傍晚接到希澈的电话有些奇怪，自从他大学开始住校，哥哥就把他扔给同寝室从小青梅竹马(至少希澈这样认为)的郑允浩，就没怎么联系过他，一天到晚和警界新秀中国来的韩庚鬼混。想要调侃他几句，希澈那边却很着急的敦促他立刻回家。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电话骤然断掉了。纳闷的坐在路上，并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直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或许另一个此更适合形容“他”吧，Dead，丧尸，这是看到那个东西的脸时在中想到的第一个词，虽然它的脸已经被咬掉了一半，惨白的脸上血液应经凝固的黑色的伤口。一时间愣在原地，在中觉得大脑完全死当掉，连着怎么跑都忘了。这样的刺激来的有点太让人措手不及了吧。
就在那具丧尸张着大嘴朝他扑过来时，侧面突然有一个人朝他飞奔过来一脚踹开丧尸，抓起他的手就向校门方向跑去。这时才反应过来，更加努力的向前跑。
在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来休息，两人都喘着粗气。
“你傻啊，站在那等着被咬吗？”那时的允浩弯着腰双手扶膝抬起头用责怪的眼神看着他。“还好碰到我了。”
“谁碰到那种情况不会愣住啊，原来又没见过……”在中有点底气不足的反驳，“不过，那个……到底是什么？不会真是丧尸吧?”
“狂犬病的变种，病毒不小心扩散了。”差不多缓过来的允浩解释道，“刚刚碰到韩庚电话里说的，他让我先去你家。休息好没？要一路狂奔了。”
现在想起来很模糊的一段记忆。街道上丧尸，姑且还是这样称呼它们，数目比想象中的要多。一路躲闪着，偶尔无路可走时还要允浩用他送的甩刀割断对方的头。打开还算牢靠的防盗门，浑身是血进到加总的两人吓坏了希澈，赶快招呼他们换洗衣服，还不忘提醒他们不要弄脏地板。之前还会和允浩开开玩笑调侃一下，在中已经说不出一句话。他在害怕。自己原来明明很胆大的，现在却浑身发抖。是因为在路上不得不杀了自己的同桌么？可是他应该已经不能算是活着的了吧……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他，允浩的头埋在他肩上。
“在中我们交往吧。”感觉自己的触碰时在中身体猛地一颤，允浩加大了力度，在他耳边轻轻说，“我怕再不说出口就没有机会了。”
“好。”在中听到自己的声音微弱地说。
早上检查了随身携带的物品，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拿的，除了每人必备的防身道具，当警察的韩庚还有把没什么实用价值的小手枪只剩四颗子弹。不过也比什么都没有的好，虽然希澈经常会缠着韩庚让他把他的小手枪变成□□或者C28。
“要是能变机关枪不是更好用吗？”韩庚很无奈的说。
几乎没有任何计划的出门了，在韩庚的提议下，一行人准备先去超市打劫。
丧尸似乎有些怕光，白天的数量就要少得多。不过最让希澈高兴的是偌大的超市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看样子那群东西对购物没兴趣嘛。”对超市里没有丧尸这一点希澈表示很满意，一边往车里扔东西一边挑逗没什么兴致的弟弟，“金在中，听说你想要这儿的打折卡一直没弄到是吗？”
没有理希澈，在中默默的翻着商品，偶尔拿下来一两件放到车里，还是一言不语。允浩见状上前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搭话，才渐渐好了些。
“我们接下来去哪？”感觉差不多了，希澈腻上韩庚说。
“搞辆车来吧。”六目注视下韩庚说出这句话，
“你真是警察吗？”在中惊讶的望着韩庚，眼前的人倒更像街上的小混混。
“反正又没人管。接下来就走到哪算哪了。”韩庚理所当然的说。
这一刻，在中确定是自己拿个没心没肺的哥哥把人家一大好青年人民警察带坏了。
跑车开上路的感觉还是不错，奔驰在路上让在中的心情难得的好了起来。人民警察韩庚先生开着车在无人的公路上横冲直撞，希澈拿着顺手摸来的镜子陪配着后视镜全方位观察自己完美的面部，在中打开车顶一边吹风一边乱喊，还拉着允浩陪他一起发疯。
车开到郊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四周是无际的平原，似乎路边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别墅。让希澈和在中留在车里，韩庚和允浩带着刀去敲门。
看到开门的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韩庚松了口气，招呼希澈和在中过来。
进屋坐下来，在中四处打量了一下，是每天都有人收拾的样子。转而注意起这个羸弱的少年。
“我叫朴有仟，叫我Micky就好了。”有些不好意思，Micky笑了笑。“这里不会有Dead出现，你们今晚就住下来吧。”
“一个人住吗？”在中问，壁炉上照片似乎还有一个男孩的，笑起来很阳光的样子。
“这不是我家。”停顿了一下，Micky才接着说，像是需要很大勇气，“我刚从美国回来没几天，来看朋友。就是照片里那位，叫金俊秀，是我的……”恋人两字还是没有说出口。“没想到一回国就遇到这种事……”
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在中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大概介绍了一下他们。听说韩庚是警察的时候Micky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又转瞬即逝了，或许是眼花了没看清吧，在中并没有在意。
安排好睡房大家便各自散去，临走前，Micky叫住韩庚，“韩庚先生，拜托你件事好吗？”
韩庚点了点头，搂着希澈的腰给了他一个晚安吻，让他先去卧室了。
“有事吗？”转过身问Micky。
“你有枪吧。”用的是疑问句，确实很肯定的口气。Micky很坚定的说，“我想请你杀了我。”
“你在开玩笑吗？”韩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弱小到连自杀都做不到。
像是猜到韩庚在想什么，Micky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慢慢挽起衣袖，露出胳膊上一块已经紫的有些发黑的牙印，“我是怕我杀不了自己。”有些绝望的看着韩庚，“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叹了口气，韩庚做出一个决定，“在你活着的时候，我们会留在这里。”
哪怕只是片刻的轻松都是美好的。有时间可以晒太阳，坐在树下用超市搬来的东西野营。
前几天晚上的对话韩庚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是一直留意着Micky有没有什么异常。看着他一天天虚弱下去，在中好像和他很有共同语言，常跑来嘘寒问暖，惹得允浩一阵嫉妒，没事就瞪着他。
“我好像要不行了。”只有两人时，Micky靠在石墙上，懒懒地说。“你们今晚连夜走吧，我总觉得要出事……”
“别乱想了，不会的。”韩庚安慰他说，不过谁又能保证这里会宁静多久呢。
“我是说真么，我第六感一向很灵的。”见他不怎么在意，Micky诚恳的说。
“恩，我会注意一下的。”韩庚说。
在他转身的时候，好像听见Micky低声说，“可是即使我这么拼命的赶回来，也没见到你最后一面啊。”
韩庚一瞬间觉得很悲哀。我们的结局又会是怎样呢？还能走多远呢？
“允浩，Micky晕过去了！”傍晚在中的喊声打破了沉静。
韩庚立刻冲下楼，拔出枪对着Micky，冲着在中大喊，“在中你闪开。允浩快把他拉开。”
开始还有些不解的允浩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费了很大力才把在中拖到一边。在中难以置信的望着韩庚，“你不是认真的吧？”
韩庚没有理他，举着枪慢慢走近。
“庚……”希澈才走下来，刚刚要问发生什么事，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止住口。呆立住的希澈，持枪的韩庚，被允浩锁在怀里的在中，紧紧抓住在中的允浩，四个人看着Micky胸口的起伏变得剧烈。
“为什么不让他解脱呢？”希澈走上前抓住韩庚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
“……我答应他的。”沉默了许久，韩庚说。
粗重的呼吸声忽然微弱下去。四个人也都屏住呼吸看着伏在地上的少年。夕阳从大厅的落地窗户斜射进屋，暗淡的光线里少年的身体渐渐抖动起来，在他刚抬起头的时候，韩庚扣动了扳机，子弹从他的前额横穿过去，强大的作用力使他仰面向后倒去。
垂下手时，韩庚好像听到Micky低沉的声音。
谢谢……你……
俯身抱起Micky，韩庚示意允浩打开那扇Micky一再嘱咐不能打开的房门，踏进房间的那一刻，韩庚知道了Micky所做的一切是为什么。
在中捂着嘴低声抽泣，他看见房间中央的床上静静躺着那个照片中的男孩，手腕上的血迹早已凝固。
墙上钉了一个便条，
Micky：
希望你不会看到这个便签，你答应过我不回来的。不过，你向来不守约。原谅我等不到你。对不起。
你的，
Xiah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知道这里的事情俊秀要约好回国看他的Micky留在美国，安静的在家中离开，比起变成丧尸这是不错的选择吧。觉察到不对劲的Micky立刻从美国赶回来，却晚了一步。本应陪他去，只是因为害怕会变成那个样子的时候会离开这里才会一直努力活下去。
死亡早已不可怕了，只是害怕死后不能留在你身边。
韩庚把Micky放在那孩子身边，至少你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退后一步，韩庚握紧希澈的手，看着站在在中身边的允浩。
我们呢，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下到楼下的客厅时都很沉默，天渐渐黑下来。
良久，想起Micky的话，韩庚说：“我们走吧，现在。”
话音刚落，在中身后的落地窗突然崩裂，一个黑影朝他冲过来。允浩一把将在中推到一旁，掏出甩刀结果了它，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一只。就在它张开嘴向允浩脖子要去的时候，希澈撞开它滚到一边，感觉一阵生疼。
回头看那边，丧尸已经被韩庚一枪解决了。“走吧，估计还会来更多的。”
“庚……过来拉我一下。”希澈的声音有些虚。
“没事吧？”韩庚走过去伸出手拉希澈起来。
“恩，刚刚摔倒的时候又伤到腿了。”希澈说着轻轻搂住他，“走吧。”
韩庚感觉腰上一滑，仿佛连生命都被抽走了。他停下来，慢慢转过身，诧异的望着已经落后到十步之外的希澈，才注意到他衣袖上的血迹。仿佛明白了什么，韩庚的眼神变得绝望起来，“希澈，不要……”
还是那句被他嘲笑过无数次发音奇怪的话，希澈摇了摇头，想要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却止不住流了下来，“真是的，怎么就哭出来了了……”
抬手拭去眼泪，右手依然举着枪对准在中。他知道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上前。
“哥！”在中想走过去却被允浩死死抱住，“郑允浩你放开我！”
希澈有些欣慰的看着他们，“允浩，在中就拜托你了。金在中你他妈要把我的份一起活下去……其实你也该高兴的，争了那么多年，我不在了你就是最漂亮的了……”
“什么漂亮不漂亮，我不稀罕……”被允浩抓着，在中朝希澈喊，“哥……”
别过头不再看在中，希澈直直的看着韩庚，“这样就可以把你留在脑海里了吧。”冲韩庚嫣然一笑，或许这个形容不算贴切，但在他们看来这是所见最美的笑容。“对不起，不能和你一起去中国了。”
转手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希澈倒下的瞬间，韩庚觉得全世界都坍塌了。蹒跚着走过去跪在希澈身旁，捡起枪，回头对允浩说，“只剩一发子弹了，枪我就不给你了。”
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允浩点点头，换做他也会这样做吧。
“照顾好在中，这是他唯一的心愿了。”回过头不再看他，韩庚说。“快走吧。”
允浩抓起在中的手，郑重的向希澈鞠了一躬，接着如他所愿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大概从没这么安静过吧。”韩庚低头看着怀里的希澈，刘海挡住了枪眼，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为什么这么傻呢，说不定可以撑过去的……什么时候希大人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了？”虽然心里很清楚，是Micky帮他们做的决定。
韩庚握紧枪，好像知道了他应该怎样做。
枪声传来的时候在中刚拉开车门，怔怔的望着别墅的方向，一直到允浩催促才坐上车。
帮在中擦干眼泪，允浩系好安全带，“王子去找他的公主了，我们也出发吧。”
“允呐，如果今天被咬到的是我你会怎么办？”在中很认真的问允浩。
“杀了你在自杀吧。”允浩沉思了一会，说，“或者是让你温柔的咬我一口，我们做僵尸Couple也不错。”说着错过去在在中脸上亲了一口。
在中推开他：“要死啦你，好好开车。”
“是，是，老婆大人的话怎么敢不听。”允浩一边躲闪着栽种的拳头一边说。
似乎一切都释然了。
只要和眼前的人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能面对。
在中满足的靠在椅背上，微闭双眼，“允呐，我好爱你啊。”
突然一个急刹车，跑车横在路中央，要不是安全带在中差点被甩出去。“神经啊你？”
“你刚才说什么？”允浩却比差点有生命危险的在中还激动，抓着他的肩使劲晃。
“什么都没有你放手啦！郑允浩！”在中推开他的手大喊。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学校里和允浩拌嘴时光。
什么都没有办法阻止我们享受生活。
看着允浩的侧脸突然洋溢起的笑容。
“我也是，爱死你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