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少年的我们 内容大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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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眼奥多平生最讨厌别人用企鹅形容他。
作为掌管经济方面的经理人，他或许确实有足够的奸商潜力，在这一领域没人能够夸耀自己做得要比他好，天才是99%的汗水外加1%的天赋异禀，或许他生性就比旁人心眼小的太多，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满脑子生意，于是日益磨练愈久愈精，他一生做过太多太多值得吹嘘的缺德事，一大部分和赌相关，而本人常常被不了解事情真实面目的赌徒认为仅仅是个赌场常驻经理人。
他喜欢抛头露面，嘴上常常叼着雪茄，上衣口袋永远放着一副扑克牌，两只时刻发着精明光芒的小眼睛不安分地转来转去，脾气时而暴躁时而友善，他有一双在关键时刻绝不耳背的好耳朵和世界上最轻盈最悄无声息的走路方式，如果你胆敢在他的赌场出老千，下一秒这个可怖的老板就会站在你身后笑呵呵地将漆黑铁块抵住你的脑袋。
"哎呀呀，哎呀呀，今天又抓到了只老鼠。”他说：“这年头赚些钱可真不容易。”
他滴滴咕咕着，不外乎是什么抱怨市场不景气之类的话，浑浊好像廉价人工琥珀的眼睛看看你，接着唉声叹气起来，很是一副为自己遭遇发愁的模样。
然后让黄眼第二愉快的事来了一一一声枪响、一枚子弹炸开、一朵血花飞溅，人潮以一个中心点为基准四处散去，红色液体几乎在片刻就浸透大厅的一小块地毯，作弊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求饶就已经被赌场的上帝宣告他的命运终结。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常见到像一日三餐，知道赌场外的花丛灌木为何如此茂盛吗？肥料必不可缺，据说最美的几只根部往往缠绕森森白骨，人真是个好东西，生前和死后都存在相应价值...而当说出以上感慨时同僚们纷纷面露嫌弃，似乎觉得和这个价值观相当扭曲的人所属同一个势力相当丢人。
"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物色新的黄眼人选了。”紫色的同事开玩笑地说，打趣尽显幽默本色，言语基底永远越界，时时刻刻不忘挑拨人们的怒火，恨不得当事人当场与她大吵一架才好。
知道其人本性的企鹅装作没听到，无视往往可以获得宁静，但有些事显然不是充耳作聋就能解决的，比如现在。
黄眼预感今天会有大事发生，右眼眼皮在晚霞漫出的那时起就开始跳个不停，他把自己的指尖掐到发白，尽可能的尽全力保持笑容佯装若无其事，可仍旧在视线接触红眼罗曼那一刻起表情失控不可避免出现裂缝。
真好，又来了个活爹。
“啊。”他热情地叫起来，那双算不上大的眼睛很诧异地瞪着，面上肌肉一鼓作气用着力，要把自己的表情狰狞出惊喜不已的模样："你怎么会——红眼——这太叫人惊讶了！”
“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呢？…嗯…让我想想…我这里正好有前段时间斯柯达星系送的茶一一”
他语无伦次佯装着对同僚的友善，无论是谁打眼一看都会下意识认为这两位关系很好，但两位当事人先生心知肚明：他们的关系与其说是不错，用没有来表达更为恰当一些。
不喜欢寒暄的小伙子一向喜欢直来直往。
"不要茶，我来找你是因为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罗曼简明扼要地说：“你需要我给你什么才能出手？”
...
试探底线，语言艺术，心眼，城府，诡计，脑子。
这些是黄眼引以为傲的东西，他今天震惊并且郁闷的发现自己亲爱的同事一个也不具备。
谈判两个人你来我往才有意思，罗曼这种武斗分子还是免了。
但说白了，觉得自己智商高超的人总是有点犯贱倾向。
——他们总会自觉高人一等，并且自认他们干涉的局面最后结局定然是万分和谐，而过程如同他们的独场秀，充满华丽的炫技和夸张欲扬先抑的表达手法。
“ 我喜欢夺走他们自认重要非凡的东西，比如蓝眼的曲谱，紫眼的画作，我曾经找不到你觉得重要的，但是现在我突然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
“一一那个叫作麦当的小鬼，你是认识的吧？”
他露出笑容，咧开牙齿的那种，左边倒数第四颗镶在嘴里的金牙闪闪发光：
"如果赌输了，我要砍下他的头。”
赌，赌博，银河眼中掌管财政黄眼一方最拿手的戏码。
他常年披着真皮大衣在桌前向客人分发手牌摇晃筛子询问大和小，今日，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回答给予惩罚或者奖励，赢家从此一步登天，输家则承担所有，接着一无所有。
烟雾缭绕在手间，口叼雪茄点上火，赌徒的出没场合是赌场，黄眼也是其中之一，一个能够靠赌笑到现在的赢家身上难免会有几件值得吹嘘的成就一一朋友，他曾赢过地球。
他曾站在那颗蓝色星球大地上笑着看各国领导一个个面死如灰地签下星球禁飞条款合约，就此输掉星星的未来，成为地球的罪人，承受巨大压力在世界各地郁郁而终。
他不在乎首脑所言扼杀于摇篮的威胁，毁掉别人的心之所向堵死他们的道路会让他觉得有趣，希望失望绝望诸如此类随着筛子旋转而不停变化的表情永远百看不厌，人们总是孤注一掷地捧着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找上他，渴望成为那万分之一的赢家，却往往遗憾收场伴随不甘的吼叫，又或者双腿发软无力瘫倒在地面，像是一堆烂泥。
其中也有例外的，只要当事足够特殊，比如现在。
红色先生情绪控制还是不够成熟，他脸色透露出不悦来，神情冷若冰霜。
"你最好想好再开口，奥多。”
罗曼的冷淡注视下，丑陋企鹅咯咯笑声像被掐住的鸡一样戛然而止，他的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黑色的影勒住，没有来得及吐出的烟困在肺部，脸涨得通红，即将到达休克边缘。
"我说过，你们，不要插手我的事。”
"不插手…我不插手…咳咳…”
识时务者低头认怂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他总对挑战严肃同事下限的举动乐此不疲，屡战屡败，非常积极。
如果要柯丝克来评价她直属上司的同事们，俩字：神金。
黄眼奥多可为其中翘楚，不过这尊喜欢黄金的爷更喜欢听人称他为黄金眼，他曾一时兴起一颗颗敲掉了某位倒霉透顶被捕获的黑旗成员的牙齿，一个礼拜后又极其慷慨为其装上了两排黄金牙，逼着对方咧着嘴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微笑，时时刻刻，每分每秒。
"金玉良言，你现在有足够让人听你说话的本钱了。”
他微笑着伸手，点点自己现已无法追溯曾经色彩的眼睛，它被注入了金币的颜色，使人认为被注视都是一种非同凡响的认可。
“比起哭丧脸还是微笑更适合你，不白费这点小小的装饰一一你要知道保持笑容能带来好运，小伙子。”
那表情狰狞的、似笑非哭的、穿着花里胡哨黄色衬衣和蓝色外套的男人保持一个半凝固状态的神情，打扮得像是随时都要出去表演节目的小丑，绿色头发像蒲扇一样夸张展开，这样的他似乎还缺少一样东西。
啊，是鹦鹉！我记起来了！海盗总需要一只鹦鹉的！奥多先生兴奋的叫嚷，站起身跌跌撞撞跑着，左大腿以下的铁质义肢咚锵咚锵敲打地面，滑稽的姿态像是南极短手短脚的小企鹅。
后来怎么着了？后来…后来啊…
"冥王星，在哪里？”
那时的红眼尚且刚入五色眼一职，从刚开始形单影只到后来身边跟一个绿发姑娘，不得不说这人的人缘差的可以，在银河眼工作了这么久亲信竟然只有那么一个…
总之，伴随那句疑问出现之前，首先出现的是一个一人高的墙洞。
跟神经病似上窜下跳的奥多先生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黑旗海盗竟然这么重情义，为了救回自己的成员特意打上门来了，仔细一看发现原来是自己人一一罗曼一身黑斗篷面无表情站在那里，身后一个幼年体态的绿发小女孩安安静静抓着他的袍角，她衣着破旧光着脚丫，目光里含着警惕，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这副场景光是表面看上去就透露诡异，赌场的主人静默足足三分钟才缓过神，目光紧盯住对方，扯起嘴，露出一条艰难的弧线。
"不请自来到我的地盘，就为了问个低级问题？”
当时不知道红眼纯路痴的人理所当然觉得对方是在找茬，他当即冷笑起来，举起手中的手杖向半空挥舞，发誓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颜色瞧瞧一一
…后面罗曼给他证明了一下什么叫做新人都是怪物的真理那是另一回事了。
…
"哦哦，你说冥王星啊。”
“想去那里呀，”奥多和蔼可亲地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在少年海盗莫名鄙视的目光中开口：“那我熟啊，我每年都要去两到三次，小红你是想买特产吗？不要客气，想要什么告诉你黄叔，叔有钱！”
…
…啥？小红？
幼年小柯丝克茫然瞪大眼听着这个挫到爆的称呼，抬起脑袋看看罗曼又扭头望望黄眼，无论怎么样也没法把罗曼先生和这种叫法联系起来，而另一边没打麻药满口血的少年海盗则毫不客气发出笑声，即使他双手被绳子绑着，看起来像是待宰的羔羊。
这是鄙视，从身体乃至心灵精神的，来自阿西欧对黄眼赤裸裸的嘲笑。
当事人精神正常毫无波动眉也不皱一下，就好像黄眼为了拉关系故意说的话没听到一样，罗曼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在得到坐标方位后点头示意表示感谢，然后大步流星进入房子的内部，在奥多先生和海盗略微懵逼的注视中走向对面，右脚一抬一踢墙便破出一个洞，砖石哗啦哗啦往下掉，他面无表情地带着小姑娘扬长而去。
阿西欧：…
黄眼：…
还是少年时期的海盗决定说些什么来打破此时的寂静，不然他会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是在做梦：突然间就被抓了，然后牙没了，接着一个神经病给他换来一口金的，这种毫无逻辑挺符合他梦境的东西咱一般不叫它现实，但现实这玩意儿确实要比梦境没有逻辑许多。
舔舔牙，吹个哨，深吸口气动动脑：
"你同事…”
"他不是我的同事，”黄眼干笑一声：“他是个憨哔一一[数据删除]”
…
在开始这段故事之前，我们需要介绍一下克拉先生的挚友迈戈尔先生的爹。
年龄不详，相貌不详，性别已知是男性，在他儿子在心里地位属于死尸，可能还不如山里灵活的猴。
其死因是红眼亲信操作不当飞船导致降落碾压事件一一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刚刚接触控制台不久的小姑娘操纵飞船有多精准，你也不能指望一个路痴、啊不，作为臭名昭著银河眼的代理人会注意周边谁谁小命，反正迈戈尔就那么无缘无故没了爹，迈戈尔他爹就这么无缘无故丢了命，一切显得都非常理顺成章，柯丝克的愧疚也呈现地相当真情实意。她说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你爹弄死了，迈戈尔说没关系，是人都要死的，我代表父亲替他原谅你。
柯丝克感叹你真是个孝子，猎人说过奖了他确实看的比一般人要开。
“爸爸一直觉得我要做个好人。”他这样真诚地说着，"而现在，他做好人的机会终于来了。”
该说不说，依稀能从中听出那个窝里横的玩意儿终于嗝屁了的苏爽感。
他们坐在高高的大树枝丫上，数着树的影子，每个孩子的手上都拿着一颗苹果。
罗曼去办事了，监护人不在营地，虽然执行任务花费不了什么时间，但那位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出神入化的路痴属性迷路一两个星期。
柯丝克不知道眼下这是什么星球，反正不是冥王星，这里比她曾经呆着的星星要小上许多，每隔12小时就有一次日落，有湖泊和草地，有小鱼和飞鸟。
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很少会思考自己的未来，只是活在当下，既敢爱敢恨又快乐纯粹。
嗯…虽然死了亲爹感到快乐这一点比较三观不正。
闲来无事的时候，迈戈尔习惯数星星，他会记下每夜最明亮的一枚星星的方位，用碳笔画在树的躯干上，用树枝画在松软的沙滩上，全人类发展至今的宇宙星与星之间已经不再空旷，人们可以随意搭乘飞船从这一颗来往那一颗，大家都开阔了视野，但是某些程度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
狩猎，肾上腺素分泌，鲜血，弓箭，火焰，还有一栋靠谱的安全屋，这就是一个猎人基本上所拥有的全部…迈戈尔年纪虽小，但他经验早已跟一部分年长的人比起来要丰富得多。
"所以…”姑娘摇晃双脚问："你一般时间都会干什么？”
"打猎，锻炼，被喝醉后爸爸的教育，或许更早之前还有妈妈的睡前故事。”同样跟着一前一后摇晃腿脚的小伙子说，浅浅露出一个笑，“等一会儿我需要找两个木桩把他们捆成有四个直角的十字形，想陪我吗？”他邀请新认识的玩伴："据说很有意思，我们可以一起把我爸爸的尸体绑到十字架上。”
小姑娘眨眨眼一一原谅她的孤陋寡闻吧，起码在拍卖会所里她从来没有听到谢尔塔波巧如簧舌的嘴巴说过这种奇怪的葬礼习俗。
“这个建议还不错…？”她试探着赞同，男孩笑得更开心了。
“亲爱的柯丝，”迈戈尔亲昵着说，“我的朋友，这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见十字架会让你想到什么呢？
天堂里的天使，被天使惩罚的恶魔，地狱和天堂交接的人间，或者宗教信仰？
"我可不信什么神，更不相信什么信徒的鬼话。”男孩无所谓的耸耸肩，显然与他而言，作为实用主义者，首先第一条规则就是实用。
"把爸爸做成稻草人会吓跑鸟，这样他们就不会破坏庄稼了。”
他这么解释着，又低头看看那句比他高起码三个头的尸体，半张脸血肉都被扯开了，不过姑且还能看得出是个人样；脖子不自然地向右斜着，看起来里面的颈椎断掉了，需要拿点东西固定住他的脑袋；所幸四肢表面完整，捆到架子上花费不了太多时间，最后再给他戴上草帽，一具稻草人新鲜出炉，一出世就彰显出他的非同凡响，落在田地的鸟纷纷飞起，叽叽喳喳，似乎非常不明这两个小孩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嘿！”（鸟语）一只鸟震惊地说："那个小猎户是把自己的亲爹搞死了吗？？！”（鸟语）
"不！我接受不了！明明昨天这个小朋友还给我一把谷子吃！”（鸟语）
"天啊，这是谋杀！谋杀！警察在哪里？我要报警！”（鸟语）
"他们叫的很有意思对吧。”听不懂鸟语的两人说笑着，迈戈尔本着地主之谊的想法掏出弹弓，这是一个杀伤力不小不大的武器，不管怎么说猎鸟绰绰有余。
"一一你知道吗？”他说∴"其实这些鸟的肉质也很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少年的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