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山雨 “你弟弟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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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轩辕子煜望着染上墨滴的宣纸，手微微颤抖。
“怎么了，煜儿？”
轩辕明珏从面前的奏折中抬起头来，问道。他的声音像山间的清泉。
子煜摇摇头，缓缓道：“没事的，皇叔。许是今日雪下得大了，我觉着有些冷，不妨事。皇叔，你冷吗？”
明珏只说：“并没有。”他站起来，暗卫如翼便拿着一件少年用的白绒毛紫披风进来，站在门边。
“朕去慈宁宫，你皇祖今晨召太医去瞧，朕也去一趟，”明珏走过子煜的小书桌，偏头轻快地瞥了一眼他的侄子，“煜儿去吗？”
子煜点点头，跟在皇帝身后，如翼帮他围上披风，白毛围了脖子一圈，软茸茸的。
子煜特意循着未消的雪，重重地踩下去，“嘎吱嘎吱”响，有时跳到皇帝前面去了。
明珏看着侄子，欲语还休。
子煜踩着雪，眉眼弯弯，又笑了。
慈宁宫的雪几乎都扫开，化了。子煜挥舞胳膊，头顶着厚重的门帘就撞进去，两旁宫人只来得及喊一声：“哎哟，小世子，您慢点儿！”
屋内燃着橘红色的灵力，子煜活动了一下僵硬惨白的手指，踮着脚走到皇祖身边，瞪大了眼睛，喊道：“皇祖！”
太后盖着深灰色的毯子，淡淡地笑着，说话很轻很轻：“煜儿来了啊，披风取下来，坐吧。”
子煜取了披风，递给宫人，又回身小心翼翼地挪到皇祖身边，几乎贴到皇祖，小声问：“皇祖，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太后正要说话，帘子被一只手从外面掀开，明珏也白着一张脸进来了。明珏单膝跪地向太后拜道：“父君。”
子煜忙过去扶皇帝起来，明珏在太后对面坐下，子煜便改为紧挨着皇叔站着。
“明珏，唉……”太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子煜一时没注意到，明珏却看见了，他垂下眼眸），“一个个的都来了，我又没有患重病……”
“只是手腕关节痛，太医已写了药方。”太后直直地盯着皇帝，眼里又逬发出些微光芒。
“皇祖，你一定要按时喝药啊！”子煜的声音有些颤抖。
太后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忽然说道：“子煜，你早些回晋王府去。”
子煜愣了愣，“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心里又渐渐凉了下去。
明珏回望着父君，与他对视，沉默着。
“现在就回去，子煜。”太后提高音量。
子煜惊得跳了起来，呐呐地退后了两步，后背一下子冒冷汗。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慈宁宫的，只是回过神来，自己正披着紫披风一个人走在光秃秃的石砖路上，红墙雪瓦，周围静悄悄的，远处隐约有人在用力大声吼着什么，子煜听不清楚。他渐渐地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小跑了起来，风在耳边呼呼吹过，子煜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晋王府的马车停在宫外，子煜跑得出了一身汗，跳上车，车夫就驭着马，向前行了。子煜坐得不稳，仍探出头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瑞伯，府中上下可还好？”
瑞伯抓着马鞭的手一紧，回头看了晋王世子一眼，低声说了一句：“世子，当心了！”
子煜扶着窗的手失了力气，正巧一个颠簸，他跌回车厢里，心一点一点地往下跌。
马车行得飞快。车刚停稳，子煜跳下来，抬头看见“晋王府”三子匾额正正当当地挂着，王府也静悄悄的。子煜快步走进去，刚迈过门槛，就见晋王夫大步走过来，铁靴“蹬蹬蹬”几声。
王夫收袖戴着铁护腕，用力抓住了世子的肩膀，压低声音说：“煜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弟弟发烧了，你守在他旁边，哪里都不要去，知道吗？”
“父亲……”子煜想后退，却被父亲牢牢按住，“父亲，我怕……”
“嘘……”王夫从正面抱住长子，抚摸儿子的后背，从上到下，“子煜，听话，去吧。”
子煜待父亲放开他，便扭过头去看父亲的脸。王夫却低着头，收回手，按着腰间长剑，径直朝前走了。
子煜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呼吸，不断地环顾四周，可院子还是那个王府的庭院，草，树，假山，小池，鱼。他进了内院，双脚怎么也踩不到实地上。
晋王穿着铠甲，带着头盔，正同沈相低语。
晋王远远地看到了世子，停下了交谈。沈相随着晋王的目光，也看见了晋王世子。
子煜回过头，只见父王缓缓对他颔首。子煜远远地望着父王，直到眼睛都酸了。
晋王移开目光。
沈相对晋王说了什么，晋王皱眉，眼神愈发坚定。
子煜踏入寝殿，果然见子杰趴在小桌上，头枕在胳膊上，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耸拉着眉毛，强撑着不阖上眼睛。
“阿筝，你还好吗？父亲说你发烧了……”子煜在弟弟身边坐下，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些发烫。
“嗯……哥哥……”子杰瘪嘴，向后一倒，就滑进哥哥怀里，磨蹭着，“好难受……父王父亲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事情……”
子杰慢半拍地又想，自己这样紧挨着王兄，若是将病气过给了王兄……于是他又挣着爬起来，仰躺在小塌上。
子煜红了眼睛，问：“可请了宫中太医来瞧？”
子杰闭着眼睛，侧过去蜷起身子，含糊道：“尚未。”
子煜正要起身，袖子却被轻轻扯住。子杰眯缝着眼睛，带着鼻音道：“一早便派人入宫了，却道太医都不在……”
子煜皱起了眉头，又问：“你用过午膳了么？”
子杰“嗯嗯”两声，小心地抓着哥哥的手。
子煜挤出一个笑容，慢慢地把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背，说：“我照着前次太医开的方子，去煎药，好吗？”
子杰又闭上眼睛，喃喃道：“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