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肋间》昨夜星

6、最快的入职

　　“五十万？!”宦洙震惊了，这真的不是传销组织才会开的价格吗?

　　“这次任务本该分给一队的人，因为一些原因由我和晴宵接手了。虽然棘手，但五十万酬金还是足够丰厚的。”

　　越成阳说话避重就轻，宦洙已经忽略了酬金的丰富与否是危险系数挂钩的。此时他被钱币的香气迷昏了头脑，天秤已经向发大财的那边倾斜到底了。

　　“我和晴宵最近追查的事一直没有进展，任务进度停滞不前。若是你能帮忙让事情有所进展，我会汇报给局里任务是你和我们共同完成，五十万也会有你的一份。”越成阳的语气诚恳，好像真的很需要宦洙的帮助。

　　“怎么帮？”宦洙简直恨不得现在就拉着两人去完成任务。

　　“找到常艳薇，也就是中元节你遇到的那个厉鬼。”一直安静在旁的白晴宵开口道。

　　这可不兴找啊，宦洙心想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见宦洙没有表态，白晴宵又补充道：“我和成阳会一直跟在不远的地方，以保证你的安全，一旦发生危险我们会立刻赶过去。”

　　此时的宦洙在认真的思考五十万的的真实性，人身安全早已抛之脑后了。

　　他俩既是与明德住持熟识，想必肯定不是骗子，就算是画饼的，五十万给不到，十万总能给吧。

　　“这次任务就当是试用期，你若是觉得不适合随时可以终止，酬劳也会根据你的完成度发放给你。”越成阳和白晴宵一人一句，让宦洙最后一丝的犹豫也荡然无存了。

　　终于，宦洙毫无费力的做出选择：“我加入你们。”

　　也许是五十万这个数字过于耀眼了，宦洙回想起鬼司机的小黑屋都觉得有一轮金阳缓缓升起。

　　“欢迎，”越成阳伸手和宦洙握了一下，“合作愉快。”

　　白晴宵也换下严肃的表情，笑着冲宦洙点点头。

　　“今天可以搬宿舍吗，晚上要出任务。”越成阳已经安排好接下来的行动。

　　“宿舍？”宦洙疑惑。

　　“局里配有免费宿舍，也可以住外面，不过我建议你搬进来，局里和宿舍周围全是布的阵法，会更安全。”越成阳解惑道。

　　“搬进宿舍没问题，但今天就出任务会不会太仓促了，我什么都还没学。”正巧宦洙租的房子快要到期了，下个月就不续租了。可想到又要和鬼司机见面，不免有些退缩。

　　可对于他的担忧，越成阳却只是道：“不需要学习，你的体质天生适合做通灵师。”

　　吃完饭宦洙找借口跟明德住持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属实，回去时，搬家车已经在楼下了。一个人住东西不多，半个小时就打包好了。

　　宦洙内心感叹这是他经历过最快速的入职了。

　　白晴宵提前离开为出任务做准备去了，于是由越成阳负责安顿宦洙。

　　宦洙以为的布下法阵，是楼的周围摆着压阵用的法器，法器之间是用特殊材料画出的阵型。然而搬家车驶进了距离出租屋两条街的雁南花园后，停在了一栋普通的居民楼下。

　　读初中时宦洙没少和林望来这边的网吧上网，他们有个同学家就在这里，没听说过这边还住了灵媒这种神职人员

　　“虽然是个老小区，但买下后就把整栋楼内部都精装了一遍。”越成阳指了指面前的楼“这里住的是三、四、五队的人”。

　　看着再寻常不过的环境，宦洙疑心道，说好的有阵法呢，自己不会真的被骗了吧，现在来的其实是传销组织的窝点。

　　“肉眼可见的阵并不实用，在特定场所才用得到，这个小区周围的阵是局长亲自布的，后又用桃木、朱砂、艾草和玳瑁等粉末埋到地下连成一圈。不过以你的体质应该能感觉到附近有阵法才对啊？”越成阳不解，“你把手贴近地面试试。”

　　宦洙按照他说的去做，结过还没接触到地面，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倏地响起：“别碰！”

　　宦洙回头张望却没有看到小孩子，身旁的越成阳也像没听到一样，同开车的壮汉一起卸着行李。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刚想伸手又听到孩童的一声：“别碰！”

　　“谁？”这次宦洙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真的有个小孩子在说话。

　　“怎么了？”越成阳放下手里的事，过来询问道。

　　“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宦洙希望是越成阳忙于干活才没注意到，却事与愿违，越成阳摇了摇头。

　　“你别吓我。”宦洙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可越成阳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

　　说好此阵超安全呢？

　　越成阳疑心道：“难道是这儿的阵法不足以保护你？”

　　“后三队的灵力偏弱，不会吸引太凶的鬼怪，所以阵法相较于前两队而言，保护力会弱些。看来你体质的敏感远超这个阵的强度，不能住这。”越成阳让开车的壮汉把行李装回去，随后打起了电话。

　　壮汉刚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好，就听到又要全部装回去，表情有点扭曲，但他对越成阳很是恭敬，并没有当面表现出不悦。宦洙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你也是局里的人？”宦洙觉得有些尴尬，便开口搭话。

　　“我是四队的，之前的搭档不干了，所以出不了任务，”壮汉语气里有些不快，“杨副局问我要不要来给二队的帮忙，我以为晋升有望了，谁知道居然是给新人搬家。”

　　宦洙听着壮汉的口音有些熟悉，他凝视对方片刻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彭竟？”

　　“你认识我？”壮汉惊讶道。

　　“我是你上铺！”

　　“宦洙！你头发长了，我都认不出来你了。”这下壮汉才恍然大悟，太久不见，他以为宦洙还是寸头。

　　匆忙的行程安排加上夜晚昏暗的光线，宦洙完全没有察觉到同车的壮汉，居然是自己的大学室友。毕业后两人便很少联系了，没想到能在工作时遇见。

　　“上班后懒得去理发店，就慢慢成现在这样了。不过你现在胆大了，敢见真鬼了。”宦洙回想起大学时，彭竟半夜去厕所都得喊上自己，不禁好奇他是怎么适应这份职业的。

　　“比以前稍微强一点了，”彭竟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现在可以接受世界上真的有鬼了。”

　　……宦洙心想，彭竟大概就是会被鬼追着跑的那类捉鬼人。

　　“好，我们现在去琨园。”，旁边的越成阳结束了通话，过来跟彭竟道：“一会去琨园，我来开车。”

　　“琨园？！”彭竟不可思议道，“宦洙要住那里吗？”

　　“对，他吸引来的鬼怪太过凶狠，会破坏这儿的法阵。”越成阳点点头，“时间紧张，我们快些。”

　　汽车后排，彭竟很是好奇：“宦洙你是几队的？”

　　“我今晚刚入职，具体还没安排。”彭竟这一问宦洙才感觉自己对这份工作所知甚少，仅凭高薪和明德住持的认同，也没多加考虑就来了。

　　“刚入职就去琨园，牛逼。”

　　虽然彭竟的实力较弱无法感应到宦洙的体质，但想起刚刚越成阳严肃的神情，估计他若是引来脏东西，二队都应付不了。

　　“琨园是哪个小区，我怎么没什么印象。”洙锦市地方不大，宦洙这在生活了26年，每条大街小巷都很熟悉。

　　“你之前没入行肯定不知道琨园，”彭竟一改来时的沉默寡言，“那是一队住的地方，存放的器物和书籍都是凤毛麟角的珍品，那里的房子即使没人打扫也不堆积灰尘，植物永远不会枯萎...”

　　彭竟讲的绘声绘色，开始宦洙还觉得神奇，后面越说越夸张，搞得宦洙觉得琨园是单位给基层员工画的大饼，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去仙人住的地方生活。

　　“你这是资本迫害后遗症，”彭竟不屑，“普通公司哪能和灵媒局相比较。”

　　“我去过琨园几次，确实如他所说，里面无论是亭宇楼阁还是群草花木都已有千年历史，却依旧崭新如初。”前面开车的越成阳也加入到聊天之中。

　　“这么神奇的地方肯定会在历史上有所记载吧，怎么从未听说过？”宦洙也开始有些期待见到此园。

　　“我们通常会被认作是道士或风水师之类，几乎只有行内人了解灵媒的存在，不被大众所知是很正常的。”越成阳语气没什么起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个职业的默默无闻。

　　宦洙被越成阳的话弄得有些伤感，彭竟也觉得自己刚刚太激动，有些失态，便安静下来。

　　越成阳并不想把气氛搞凝重，就换了个轻松的口气问道：“你们两个认识多久了？”

　　彭竟也是闲不过三秒的人：“嘿！我俩大学是上下铺的兄弟。”

　　“大学是，现在不是了？”宦洙反驳道。要不是彭竟那两声憨笑，他已经脑补出一个灵媒悲壮的职业生涯了。

　　“公主人格出现了。”彭竟乐的更厉害了。

　　“什么公主人格？”越成阳没明白彭竟在说什么。

　　“别理他个神经病。”宦洙强行打断，他不想让同事知道这个羞耻的外号。

　　“我的错，公主别生气了。”彭竟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一点抱歉的意思。

　　宦洙看见他憨笑的脸就烦：“闭嘴吧你。”

　　“看来关系确实不错，”越成阳被两人的拌嘴逗笑了，“听杨副局说你的搭档辞职了，宦洙的搭档还没调来，若是愿意，我可以向杨副局申请把你俩暂时分到一起。”

　　“行啊！”彭竟很是高兴，“我俩上大学那会就天天一块逃课，老有默契了”。

　　“但是那会有危险。”，宦洙却没有那么开心，刚刚搬行李时彭竟说他是四队的，而自己的体质连阵法都无法压制，两人在鬼怪眼中估计就是行走的五花肉。

　　这么一说，彭竟也担心起来：“对哈，若是遇到太强的鬼怪，我保护不了他。”

　　“二队、三队人都在出任务，没有可以暂时调动的，我会向杨副局申请件琨园的法器，你们用于防身。”越成阳也有些犹豫，可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安排了。

　　“待会出任务试一下就知道了，彭竟你觉得呢？”宦洙虽不想朋友冒险，但感觉表现的好会对彭竟晋升三队十分有帮助。

　　彭竟点点头：“我倒是挺想一起的。”

　　“这行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即使一队也随时有死亡的风险。”虽然宦洙天赋凛然，越成阳也已经尽量周全计划，但不能保证他每次出任务都毫发无伤，还是得把其中利害讲清楚。

　　“我明白。”中元节那晚鬼司机的魇让宦洙无力招架，自然知道做灵媒会有很大的危险性，但收益实在可观，而且不知为何，他有种莫名的追寻感。

　　彭竟入行时间不短了，对此自然也是有心理准备的，而且要和平时见到都难的二队出任务，他简直要激动死了。

　　“既然我俩要做搭档，彭竟是不是也得来琨园住。”毕竟是陌生的环境，宦洙希望能有个熟人作伴。

　　“不，”越成阳摇摇头，“琨园只有一队能住，你因为体质特殊才破例住在那。而且搭档一事我只能提议，最终还是要杨副局来定夺。”

　　彭竟拍拍宦洙肩膀，表示自己能去琨园参观已经很满足了。

　　“对了，”宦洙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越成阳郑重道，“我大学只是偶尔违纪，彭竟才是天天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