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肋间》昨夜星

1、成人用品店初体验

　　“亲爱的，你用多大码的套套啊？嗯～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啦，讨厌。”

　　宦洙看着在货架旁扭来扭去的男人，内心祈祷着他快些走，不要在这里折磨别人的耳朵了。

　　“这些结账。”终于，男人挂断了电话，拿着几盒套套过来结账。

　　宦洙对数量有些震惊，买这么多，猛啊。

　　“小帅哥，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已经名草有主了。”男人对宦洙抛了个媚眼，“不过你非要和我发生些什么的话，我想我是没法拒绝的。”

　　说着竟是想上手摸一把，吓得宦洙赶紧扫码收款，“一共320我扫你。”

　　男人提着买好的东西，有些恋恋不舍：“小帅哥我们下次再见。”

　　还他妈想有下次？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大母零调戏的一天，这都是托了林望的福，自己就怎么就答应了这么个差事，现在真的很想去掐死林望。

　　大概是因为那个梦越来越真实，导致自己醒来后平复的时间也需要更久，这才让恰好打来电话的林望趁虚而入。

　　想到这，宦洙不禁又陷入回忆。

　　梦中，像被禁锢住一般，宦洙无法操控身体四肢，脑袋也不清醒。黑暗中，他被一个声音吸引着。

　　“砰砰砰！”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接着有东西在慢慢靠近，随着逐渐放大，跳动的幅度越来越厉害，但看起来十分模糊。

　　忽的，宦洙意识到了什么，没等他开始思考，压迫感就传来，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直到从梦中惊醒。

　　“呼！”宦洙喘着粗气，放下搭在胸口的手，清醒后随之而来的是抽离感，像是离开了某个熟悉的人。

　　又是这个梦，已经持续两个月了，每次梦的内容都一样，但每次快要看清那个跳动的东西时，就会因呼吸困难醒来。

　　但意外的是这次在醒来前似乎听见了一句话，那声音不是自己的，但很熟悉，他努力回忆梦境，想捕捉到什么，但却很难再记起。

　　午后的日头正旺，刺眼的阳光悄悄地移到宦洙脸上，这才让他完全回过神来。

　　宦洙起身拉上窗帘，屋中又变得清凉起来，但梦境带来的心烦意乱却还在持续，他只好播放弘静法师诵读经文的录音，以此来使自己平静下来。

　　几分钟后，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眼皮开始沉重起来，马上就要再次入睡时，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午安！”接通后便响起好友林望的声音。

　　“有病？”宦洙没好气道。

　　“兄弟惦记着你找工作的事呢，一有合适的兼职就赶紧来找你了。”林望道。

　　宦洙在家待业有段时间了，但林望的话并不令人激动，只听兼职俩字就知道，肯定是林望有事要自己帮忙，于是果断拒绝。

　　“不去。”

　　“你听我说完，工作地点在你家附近，只做周六一天。”

　　听完宦洙更确定是林望要喊自己去打架，这小子高中毕业后没再上学，又是光头哥又是刀疤脸的跟着混了三年，最近才安分一点自己开店谋生。

　　“周六那天是鬼节，你不怕打着架突然多出来几个下面的兄弟。”宦洙不愿林望再像个地痞一样，但也不好直说让他和那些人断了联系。

　　“呸呸，你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就你最招那玩意。”林望和宦洙从小就在一起玩，他也知道宦洙体质招阴，所以一直很忌惮宦洙讲鬼故事类的话题。

　　宦洙却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从小就被家里人一直交代不要摘下手上的砗磲，还经常被外婆带去礼佛，但自己从未遇到过怪事。

　　见意图暴露，林望干脆不再绕弯子，“我确实有事要你帮忙，但不是打架，我和光头那群人早没来往了，这次是想让你帮我看店。”

　　听到“看店”俩字，宦洙从头到脚的每一个毛孔里都写满了拒绝，林望的店在开业时他去过一次，但只那一次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心想要不你还是当地痞去吧。

　　见宦洙沉默不语，林望继续道：“好兄弟帮帮忙，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做这个，但我保证就周六那一天。”

　　“你知道我不好做还喊我，这忙我没法帮。”宦洙想起林望店里那各式各样，玩法奇特的玩具，就觉得自己再被一辆黄色大卡车反复碾压。

　　“莹莹主动喊我去她家玩，我哪能不去啊，哥们好不容易谈这么个女朋友，能不能继续处可就看你了。”

　　林望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宦洙也知道他是真有难处。

　　林望学历不高，前几年又爱瞎混，现在自己开了个店算是安稳下来，但成人用品店说出去总归没那么好听，虽也是个正经买卖，但亲戚没一个能瞧得上他的。好不容易找了现在的女朋友莹莹，既不嫌弃他没学历，也不要求他换个体面的工作。林望平时就对莹莹有求必应，更何况是喊他去家里。

　　“但我没干过这行啊…”宦洙光是进店都要做好久心里建设，更别说还得摆货，结账。

　　林望却是知道宦洙在想什么一般，“放心，东西都标着价，你只管结账就行。主要是那天上午来送货，店里不能没人。”

　　送货？那自己岂不是又看又拿的弄一车小玩具！

　　宦洙内心叫苦不迭，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嘴上骂两句撒气，“现在的成人用品店哪还有蹲那个大活人看店的，你也赶紧改成无人的得了。”

　　“好好好，大老爷您说啥就是啥。”林望满口答应。

　　“得请我吃饭啊。”宦洙说完觉得有点亏，又加了句，“贵的。”

　　挂断电话后彻底没了睡意，干脆起来打开电脑查看投的简历有没有回音，果不其然，又全都石沉大海。

　　想起银行卡的余额，宦洙叹了口气。有点后悔就那么辞职了，上份工作苦是苦了点，薪资待遇还是很可观的，但一想到老板那欠揍的嘴脸，又觉得工资还是给少了。

　　几天后，宦洙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店里，一进门就是林望那张憨笑的脸。

　　宦洙无情的将其推开，“别凑那么近”，但没有林望遮挡，货架上的小玩具一下子展露出来。宦洙忙把林望又扯回来，“你还是站过来吧。”

　　“我们小公主还是个纯情男孩呢。”林望调侃道。

　　“送货的什么时候来，还有不要叫我公主。”宦洙不想理会好友的玩笑，但被提起小学时的外号实在不爽，干脆背对着林望坐下吹空调。

　　“十点左右吧，你不用搬东西，看着他们卸就行。”林望看了眼时间，“我该走了，货架看着补，客人问问题你别不好意思说话。”

　　宦洙嘴上应着，但想到会有客人咨询商品详情后还是捏了把汗，真的会有人拿着小玩具问陌生人该怎么用吗。

　　现在，宦洙有了答案，不仅会询问，还会拿着在自己身上比划。好在那男人只买了套套，这才让宦洙免于触碰小玩具。

　　不过除了男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客户。

　　这店真的能赚到钱吗，宦洙很少看到有行人路过。周边的商铺也十分冷清，不知是不是中元节的缘故，刚过傍晚就有关店的。宦洙虽不太饿，但怕一会都关门了没得吃，便去买了隔壁店的馅饼。

　　回来后正打算吃馅饼就听到了推门声，闻声看去，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精壮的男人和一个高挑的女生。

　　两人进来后就表情严肃的向宦洙走来。

　　“你好，我们在找人，请问你有没有见过她。”女孩左手托着个小碗，右手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宦洙。

　　宦洙接过照片，上面是名年轻女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笑的十分开心。

　　“没有，除了送货的就只来过一个男顾客。”宦洙把照片递了回去。

　　“那你就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女生看着宦洙手上的砗磲手串，语气听起来十分焦急，“你应该能看到些什么吧？”

　　宦洙似乎明白了女生意有所指，但自己确实没见过照片上的人，于是摇了摇头。

　　见宦洙的答案还是否定，女生又欲开口，却被一旁的男人拦住。

　　“谢谢，我们知道了。”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宦洙，“这上面是我的号码，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说完就拉着女生离开了。

　　女生对男人刚刚的阻拦十分不满，出来后站在门口不愿离开。

　　“为什么拦我？你不是也感受到他的体质了吗？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就有进展了。”

　　“他手上的砗磲你看到了吧，那种上等润色从一般的小庙是请不到的，这样的佛珠都改不了他的体质，如果我们贸然让他涉及阴司之事，后果会怎样？”

　　见女生有些愣住，男人叹了口气：“晴宵，你不是个冲动的人，这些你能想到的。”

　　“小琪还在等我。”女生眼眶有些发红。

　　“那也不能把不相关的人牵扯进来，”男人拿过女生手中的小碗看了看，然后道，“去前面看看吧。”

　　两人走后，宦洙松了口气，并不是因为庆幸两人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因为两人似乎都认出了他手串的用途，女生手中的小碗宦洙曾在一个会看阴物之事的婆婆家见过类似的，所以他觉得这两人应该不是只是找人那么简单。虽然男人态度还算温和，但他感觉男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愉快的气息。

　　关于两人宦洙也没多想，随手把名片放到一旁，继续刷朋友圈去了。

　　今天的朋友圈都是些分享日常或打广告的，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宦洙刚想退出，却看到了一张照片。

　　屏幕上映着一束鲜花，并配有一段文字。发布时间是两小时前，而发布者正是林望。

　　林望还是那个恶心了旁人，深情了自己的林望。每次看完他的情话，宦洙都有种吃了两大碗炸柠檬的感觉——又酸又油，真不知道他怎么想出来的。

　　酸句子就饼很下饭，宦洙有些意犹未尽，干脆又翻开之前的截图，顺便把今天的也加进去。

　　正看的不亦乐乎，却收到了林望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快乐啪一下子没了。

　　林望：兄弟，这几天面试结果怎么样。

　　宦洙不想回复，他对这个问题和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都很想来两拳解解气。

　　宦洙：滚，没空

　　林望：好兄弟，这次真有事。莹莹生病了，我得照顾她，明天有个附近的情侣酒店开业，要是关门可损失大了。

　　这话的意思是明天会有接连不断的人来买东西，而他要接连不断的拿着小玩具扫码看价格。

　　宦洙此刻很希望生病的不是莹莹，而是自己。

　　宦洙：如果是个餐厅，我免费给你端俩月的盘子都没问题，但你这店我听见名就想跑。

　　林望：明白，明白。我一定批评莹莹，以后不许生病了。

　　宦洙：无语

　　林望：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明天赚的钱咱俩对半分。

　　林望又交代了几句就照顾莹莹去了，只留宦洙和满屋子的小玩具一起黯然魂销。

　　不过宦洙嘴上虽骂骂咧咧，心里却在感叹林望居然也会照顾人了，换个坐姿继续看手机，余光里却瞥见玻璃门外站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