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第4章
凌晨三点钟,许诺依旧保持清醒。
被绳子束缚着双手双脚的她静静地躺在布艺沙发上,定定地仰望天花板以及吊挂在上方的款式老旧吊灯。不是她不想呼救,而是此时她的嘴巴也被胶带封堵住。要知道那胶带是绕过颈后再缠绕两圈的,牢固得很,非外力不可拆解。
现下只剩眼睛能自如活动,呼吸能自由。哦不对,如果她硬要作无效挣扎,翻个身还是可以的,权当换个姿势躺躺。只是稍有不慎,便会从窄小的沙发上滚落。
这种情况下,就算卧室里那个鹊巢鸠占的Seven已在她的床上熟睡,她也无力金蝉脱壳。
这时,楼下又传出那家人的争吵声。
不过是一个隔三差五就酒醉夜归的男人被她老婆斥责,于是回嘴。夫妻二人同样是爆脾气,在骂战中旗鼓相当又互不相让。两人不依不饶的互骂互摔东西,又一次将幼儿从睡梦中吵醒,继而害怕得嚎啕大哭。
换作平时,她定要堵上耳塞或者耳机,埋头进被窝,换得片刻安宁。但今晚,她无可躲避,只能尽数“聆听”楼下夫妻不干不净的咒骂以及小孩的哭啼声。
吵死了。闭嘴!都闭嘴!
许诺烦躁地扭动身子,幅度过大,一个翻身从沙发上滚落。
“啪嗒!”她重重地跌落地上,狼狈的伏于地面。
随即听到一阵轻盈脚步声,以水平线望去,那人赤足从卧室走出来。
她艰难地抬头——
只见Seven一手握枪,一手捂着脑袋,步伐不稳地走到她眼前蹲下,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提起往后扳,迫使她与其对视。“你为什么又要弄哭她?”
弄哭她?
“她”是指谁?
她许诺弄哭了谁?
头发被这般粗暴揪着,许诺的头皮阵阵剧痛,痛得似有种头发要快被扯下来的感觉,却无法喊出半点声音。她无助地望着Seven,才发现对方的眼神惺忪迷离……全然没有午夜初遇时的神采。
梦游?
忽闻楼下传来邻居前去劝说的对话,那对吵得不可开交的夫妻才碍于面子问题即刻休战,小孩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吵闹不再,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许诺头皮被扯得实在疼痛得厉害,痛得眼泪都下来了,滴落在Seven的手上……
Seven愕然一愣,数秒后腾出握枪的手,用手尖去触碰落在手上那滴温热的眼泪。像瞬间清醒过来,松开揪住许诺头发的手,将她轻轻放平在地上后,拨转着戴在右手食指的银白色戒指,下一秒戒指跳出尖锐一角。她拿它割开缠绕在许诺嘴上的胶带。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解决问题。你现在还有问题吗?”Seven边说边将捆在许诺身上的绳索一同割断,扶她到沙发那坐下。
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Seven!
许诺惶恐不安,盯着Seven的双眼看,企图在她这双眼睛流露出的眼神里捕捉初遇时的得意狂妄,确认她确实还是最初的那个人。
见许诺傻愣愣地盯着自己,不作回答,Seven再问一遍:“你现在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许诺摇头,讷讷地回答。
“那就好。”Seven眯眼浅笑,“现在到我有问题了——我饿了,你可不可以做些吃的给我?”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有什么可不可以,吩咐便是。许诺在心里说。
于是乎,她走进厨房,将那条原本打算留在明天杀了炖汤的鱼洗干净,按在菜板上,准备开膛破肚。
“你走开,让我来。”Seven走进厨房,夺过许诺手上的菜刀,将她挤到一边。“你的手不该沾染上鲜、血,我要你的手干干净净的。”
“……”
她是不是有病?神经病。不然怎么老是做些令人摸不着头的事,说些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她不但惯用枪,还纯熟使用刀具,没一会功夫便将整条鱼片成一碟薄薄的生鱼片,然后递到许诺眼前,“你擅长怎么做鱼片,就怎么做。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不多时,许诺端上一锅鱼骨汤和一盘酸菜鱼,放在沙发前的木质茶几上。
是的,她家没有餐桌。除了一个人住可有可无的缘故,还因为屋子小,那些太占地方的多余家电、家具能省便省了。有需要时,让茶几充当一下餐桌使用,也算物尽其用。
她本来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本不觉得饿,可闻到鱼香味,再看Seven吃得甚欢,静候一边看着肚子竟咕咕作叫。她下意识地摸肚子。
“过来一起吃。”Seven察觉她的举动,含着筷子看她。
“不、不用了。我——”许诺实在不想与这人同台共食,正想着找什么理由拒绝时,看到Seven从腰间掏抢,“啪”一声拍在茶几上。
她当即识时务地态度瞬转,答应下来:“好。”
两人安静的埋头进食,刚开始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直到Seven发现许诺鲜少夹鱼片吃,只一个劲儿的夹酸菜、配菜吃,于是主动往她的碗里夹鱼片……一片又一片,垒得高高后,命令道:“吃。”
许诺莫敢不从,并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看你吃得这么急,让我想起我养的那两条鱼有好些天没喂食了。如果有吃的,估计也会像你这样狼吞虎咽,呵。”
怎么可以拿她与鱼作比较呢?
好似听出Seven言外之意指她吃相狼狈,于是许诺恢复正常进食速度,随口一问,“你养的是什么鱼?有些鱼几天不投喂也不会饿死的。”
“鳄鱼。”
闻言,许诺被呛着不轻,死命的拍打胸口。换作别人,她权当玩笑话,但话出自末路狂徒Seven,似乎不足为奇。
见状,Seven伸手过去给许诺扫背,“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这么一扫背,Seven隔着衣物隐约摸到许诺后背上凹凸不平的纹路,迅速掀起她后背上衣衫,看见上面横七竖八的伤痕早已结痂,刚要数数。
许诺慌张地跳了起来,拉开一点距离,警惕地问:“你做什么?”做什么掀她的衣服?
“我的东西,我看看不行啊?”
“谁是你的东西?!”
“你。”Seven善用她的武器说话,擅长拿枪威逼对方就范。
可这一次,许诺不再畏缩妥协,任由枪口对准自己的脑门,不躲不闪,视死如归!可以、杀、了她,但休想凌|辱她。
见她置生死于度外,誓死不从,Seven不怒反笑,收起枪上前徒手将她放倒——把她双手交叉缚于背后,死死的按在沙发上后才慢悠悠地掀起后背的衣衫,数着上面的一条一条伤痕……
“多了两条伤疤,什么时候弄的?”
“什么叫多了两条伤疤?”
Seven从前见过她后背的伤疤吗?她们认识吗?
不,许诺很确定此前与对方素未谋面。
“你还没回答我!说。”Seven数完,没有其他动作了。这才让许诺相信她纯粹想看看自己身上的伤疤,也就不再作挣扎,便任由她看个够。
“不记得了。”许诺敷衍地回答。
Seven放下她的衣衫,松开钳制的手,放她活动自如。“有问题就要解决。不记得什么时候弄的,那总该记得是谁弄的吧?”
“好些年了,是谁不重要了。”许诺起身,边整理衣服边说。
“说。”Seven转动着左手手腕上银灰色金属手环,“我来帮你解决问题。”
如何解决?
其实Seven到底知不知道,她才是自己最想解决的问题?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