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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纽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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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
狭小的屋子里,两对男女在吵架。旁边,坐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两姐弟,但相差六岁。
姐姐叫关山衫,弟弟叫关轩琛。他们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吵架,动手,叫嚣着,没有行动。只是呆呆的坐在一旁,像木头。
后来搬家,两人一如既往争吵不休。
涵央捷已经骂的满脸通红,也开始眼泛泪光:“离婚!离婚吧!”
关简鹏:“好啊!我早就受够你了!你们俩跟谁?!”问题抛给他们。
关山衫反应慢半拍:“爸爸。”
关轩琛:“妈妈。”
各自分居。涵央捷带着关轩琛回了娘家,关简鹏和关山衫在原地没有动。两个人上的学校也不同,涵央捷的城市是个18线城市,没有大城市那么繁华,关山衫进了一个贵族学校,而关轩琛在X市读幼儿园。
关山衫在S市待了一年,过年期间回了老家一趟,亲戚也问起了他们离婚的事。没有弟弟和妈妈陪她一起过年,只有爸爸和亲戚。
关山衫也曾想念过他们,她那时还没有手机,所以用的是关简鹏的手机和他们联系,关简鹏也同意让她打电话给涵央捷,毕竟想念,也是正常的。
她第一次打视频给涵央捷,看见她的脸的时候,就鼻子不透气了,她想哭了。
她当时的选择,她是有后悔过的,关简鹏待她很好,但毕竟是喝妈妈的母乳长大的,总归缺少母爱。
“妈妈,你的电话是多少啊?我想有时间就打给你。”关山衫那时都记不住
关简鹏的电话号码,涵央捷只念了一遍,关山衫就记住了她的电话号码,说来也是奇怪了。
关山衫选简鹏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他很少打骂自己,而涵央捷可没少骂她。
就这样过了几年,他们不知道怎么安排的,后来又同居了,但没有复婚,可能是考虑到孩子的问题,关简鹏每月都会给她汇生活费,他现在处于创业阶段,每天都很忙,几乎天天半夜才回来,甚至不回来。
所以孩子和他的关系就慢慢变得有些陌生了,但只是对关山衫来说而已,关轩琛倒是和他爸关系好的很。
可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两个的性格,一个又倔强嘴硬,一个忍耐限度太小,性格不合,所以同居之后还是会有些争吵,但变得很少。
因为关简鹏不经常回来,对这两个人而言是好的。
很多时候涵央捷带关山衫出去时,都会被服务员误以为是姐妹,因为关山衫长得比较高,和涵央捷差不多了,而每次她的回答都是一句话。
“结婚早。”
其实一开始关山衫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有一次,涵央捷带着关山衫去办银行卡,到楼下才想起来忘记带出生证明那个本子了,就叫关山衫去拿。
她上了楼,然后找到了那个本子,她回到车上,好奇的打开看了看,看见了自己的出生证明,下面是关轩琛的,随之她看见了生她的时候爸妈的年龄,她有些惊愕。
因为上面的数字很小,19。居然还没有20岁就生下了关山衫,而关简鹏的年龄是25岁,也是相差六岁。这时,就连关山衫自己也不太相信这是巧合。
————
“为什么妈妈结婚那么早呢?”这在关山衫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很深的疑问。直到自己上了高中,她才知道。
“原来,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到现在,就像是童话般的存在。”
高二,关山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朝一个方向注视。
他的头发中规中矩,脸的轮廓线清晰又锋芒,脖子上的纽扣系的一丝不苟,让人第一印象就是安静学霸的感觉。
但现实却恰恰相反,他很爱玩,也话多,偶尔也会被老师叫去罚站,成绩是比较好的,跟大多数男生一样,他理科成绩很好。
关山衫不知道有多少人暗恋他,但她的心里已经逐渐被一个人填满。
她未曾喊过他的名字,但他叫过自己的名字,就足够了。
有次关山衫没写物理作业,到他走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在手忙脚乱的翻找抽屉。
他走上来,用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关山衫,作业。”
她心虚道:“我…忘记带了。”
“那我记你名字了。”
“我…我在找找可以吗?”
“别找了,葡萄里找得出西瓜籽?”
“……”
他走开了,去收别组的作业了,直到物理课,她才知道,他没有记她的名字。
关山衫也不好意思去道谢,于是到了中午放学的时候,用一个小袋子装了几个糖果悄悄的放进了他的抽屉。
下午,他看到了抽屉里的小袋子,他拿出那个黑黑的小袋子,打开一看,里面的糖果纸闪着微弱点光,他拿出一颗糖果看了半天,然后又看向关山衫。
关山衫尽量躲避着他的视线,和朋友说话。
————
等再收物理作业的时候,关山衫把本子给了他。
“没有什么想说的?”
“啊…没,”
“那个糖是你给的?”
关山衫抿了抿唇轻轻的点了头。
“没记你名字,不说声谢谢?”
“谢……”
“算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就不用道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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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老师测仰卧起坐,但他让男女一组,说什么以免作弊加个数。
“第一排女生和第三排男生,第二排女生和第四排男生。”
关山衫是第一排,第三排在她后面的是他。她的心变得有些混乱,等拿了垫子关山衫就躺了下去,不敢说话。
哨子吹响,关山衫就开始做了,每做一个,她的脸就多红一点。
到他做的时候,他做的很快,但关山衫觉得太近了点,于是头不自觉往后退,但距离丝毫没有改变,反而更近。
“你…不要靠我太近。”
“到膝盖才算一个,与其在这说,还不如认真点数。
再说,也不知道刚刚是谁的脸那么红。”
“……”
后来高三,各自都收了点心思,高考完后,关山衫和其他女生都在疯狂的扔试卷,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站在了她旁边。
等她扔完转身的时候,就看见了他。
她的眼尾是红的,关山衫扭过头想走,却被他叫住。
“呐,给你的。还有,毕业快乐。”他把东西放在她的手心就走向他的兄弟走了出去。
关山衫低头一看,是一颗纽扣,它安静的躺在她的手心。掌心却在颤抖。
几滴眼泪掉在纽扣上,随后被握紧。
因为,她之前和他说过一句话:“我想要你的第二颗纽扣。”
“纽扣?这有什么的,我到时候给你三颗。”
“那你就被看光了。”
“不怕。”
他们之间,始于糖果,终于纽扣。
此后,便再无相见之日。
如果我们都勇敢一点,我们是不是会再见。
却未曾想过,他心里的那个人,会不会是她。
但她像是个若有若无的人,因为经常孤单一个人,因为总在半夜偷偷哭,因为校服不见,因为笨手笨脚弄坏别人的伞而被孤立,因为自己胆小而失去他,因为表演不好哭,因为被爸妈骂哭,因为没有带校章哭,因为饭卡不见哭,因为做错事被父母打骂哭,因为被弟弟不小心锁起来然后自己被打哭,厌恶。她太感性了,眼泪太多,有时恨着世间,多次想自杀,却因为他而一而再而三留恋世间。她很幸运,遇见了这一个人。
她胆小,不敢和他说话,连名字都未曾说得出。她只敢写,把他的模样,他的性格,他笑的样子,他和她多说了一句话,多注意到了她,多看了她一眼,她就可以开心一整天。
只是,她怯。
直到很多年过去,再到结婚,那颗纽扣,仍然藏在那个泛黄的日记本夹着,带着不舍,和少女的心事永远封尘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