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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Story4 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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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毕业了,霍格沃茨的七年级学生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但西弗勒斯却保持着他一贯的漠然,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七年了,他头一次那么慢地吃他的早餐,以往觉得味道一般的蛋塔在这一天居然也让他觉得美味无比。终于到了离开的时刻,七年前怀着迷茫走进了学校,七年之后,又要同样迷茫地离开。甜甜圈很硬,可以让他更慢地去咀嚼。
身边。卢修斯·马尔福正热烈的发表着他的离别宣言,时不时地向对面的纳西莎·布莱克投去一个献媚的微笑。“没想到最后的早餐还是那么糟糕啊!我们马尔福庄园,这样的东西只能拿去喂蛇……”
西弗勒斯向左移了移,离那激动的年轻人远一点。他的目光无意间经过教师席,意外的和邓不利多的目光相交。西弗勒斯下意识用了大脑封闭术,不慌不忙地把视线转回自己的早餐上。邓不利多意味深长地看了西弗勒斯好一会儿,才继续与身边的教师们聊天。
后来的很多事就在西弗勒斯浑浑噩噩中过去了,偶尔也有几个多事的同学拉住他,问他找到了什么工作。“什么?你还没有工作?”他们惊讶的嘲笑着西弗勒斯。“连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都可以找得到工作,你居然没找到?”西弗勒斯低着头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申辩,只是他心中说不出的失落。
毕业典礼的时候,西弗勒斯在礼堂的角落里一言不发,静静地坐着。他不是没有朋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有一件事想去做,但他打从心底人为他的主人是不会准许的。他想着自己的心事,看着学生们一个个被叫上去,从校长手中接过黑底红字的毕业证书,面带微笑地走下来。西弗勒斯因为紧张而脸色苍白,从邓不利多手中接过毕业证书,他抬着头,匆匆地上去,又匆匆地下来。他向校长深深鞠了一躬,显得心不在焉。您是个好校长,转身离开时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烛火点亮了他油腻腻的黑色头发,他从主席台走下来的时候,面色又恢复了红润,抬头挺胸,像一个真正的斯莱特林贵族。他也觉得很奇怪,就在主席台上,接过证书的一刹那,他觉得他有了勇气向他的主人提起那个小小的愿望。强烈的光从城堡大门射入,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直射到主席台的台阶上。看着离霍格沃茨远去的他,校长邓不利多睿智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那个被黑色包裹的学生在踏出校门的一刻显得异常高大。
西弗勒斯没有坐火车回去,他直接出了霍格沃茨念动了幻影移形。四周的一切被魔法飞速的撕裂,又很快地重新组装成新的景物。一片黑暗的树林出现在眼前。西弗勒斯沿着一条熟悉地看不见的路走着,树林中那些恐怖的生物们四散开来,躲在阴暗之中,让西弗勒斯根本不屑一顾。森林向他打开了通往黑暗的大门,没有多久,被乌云笼罩的城堡就突兀地出现在树海之中,呼唤着西弗勒斯。
“欢迎回家!”令西弗勒斯大吃一惊,黑魔王居然亲自在城堡门口等他。看到他的到来,那血色的瞳孔发散着兴奋的红光。
“是,黑魔王大人,我的主人!”西弗勒斯把行李交给了小精灵,跪倒在地去行那繁琐的叩首礼。他匍匐着前移,直到黑魔王的脚边。双手托起主人长袍的下摆吻了一下,在向后退去,跪在那里。黑魔王一直到西弗勒斯完成这一切才让他起来,认认真真、从上到下巴西弗勒斯审视了一遍。西弗勒斯顺从地弓着的身子再次跪了下去。“主人!可否给我一天的时间?”
“时间?”黑魔王那表情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看戏。“当然,你是自由的,不过我很好奇你想要一天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西弗勒斯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他用自己也听不到的音量说,“去看看我的父母。”说完,跪在地上的他渴望的抬起头,黑色的明亮的双眼尽是恳求的神色。
黑魔王残酷地笑了。“你的,父母?西弗勒斯,你记性还真好,还记得你有父母。他们可是差一点就杀了你诶。”
“主人……”
“不过……”黑魔王长长的停顿了一下,“我给你这个机会。你看,西弗勒斯,我可不是个无情的人。你现在可以去了。”
西弗勒斯难以置信地离开,隐隐听见黑魔王感叹了一句。“还是个孩子啊!”
西弗勒斯换了麻瓜的衣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在麻瓜的街道上。已经是黄昏了,太阳很快会沉下去,银色的月亮就要升起来了。很快,所有的路灯都会亮起来,因为那“电”。西弗勒斯不断观察着四周,寻找儿时记忆中家的道路。
西弗勒斯走得很慢,但那熟悉的,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三层小屋,灰色的墙壁和红色的屋顶还是出现在他面前。黑魔王出乎意料地同意了他的探访,然而他却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感觉,相反的,当想要见父母的冲动不再那么强烈时,即使曾经的家近在眼前,他也不敢走上前去。
他停在对面房子之间,靠在路灯的下面,昏黄的灯光平静地亮着。他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他却完全没有察觉。不是所有的房间都亮着灯,他曾经的房间就没有。没有期待什么,他却有一种古怪的失望感。好吧,既然来了,我必须去看看!西弗勒斯暗暗为自己加油。他走了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拉动了门铃。
“钉呤……”
从门后传来女人愤怒的应答。遥远的声音令西弗勒斯几乎立刻僵住了,他面色惨白,就像刚遭到了吸血鬼的亲吻一样。母亲,是母亲的声音啊!
门被打开,记忆中那年轻的,虽然不是最漂亮,但绝不难看的母亲早已变了。出现在西弗勒斯面前的是一个皮肤松弛的中年女人,从她下垂的嘴角可以看出她的生活并不快乐。
“你是谁?”女人没有仔细看她的儿子,只是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吗?”
西弗勒斯却再也忍不住了,勉强地笑着,他大声地叫了一声:“妈妈。”
女人聋拉的眼睛一下子扬了起来,她仔细看了看西弗勒斯的脸,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你,居然没死?”仿佛是出于恐惧,女人向后退去,退到了房子里。西弗勒斯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跟了进去。“妈妈,我是……”
“你这个魔鬼……你……”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西弗勒斯费尽力气所展现的一个紧张的笑容所铸成的面具,就在这一句话之下碎裂。心,很快的下沉,西弗勒斯的胃中像是有什么在翻滚,让他有想吐的冲动。
托比亚·斯内普出现在楼梯上,西弗勒斯放下了心中的失落,转向自己的父亲。他已经笑不出来了,但他是真诚的。深情地望着不远处的父亲,西弗勒斯轻轻呼唤了一声“爸爸!”他的声音也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一只鞋子被扔了过来,准确地打在了西弗勒斯的脸上。西弗勒斯惊慌得坐倒在地上。九年的孤独,九年的思念,九年的盼望,九年的梦。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语言无法表达它,泪水无法承载它,它是如此脆弱不堪,它也许也只存在在那个叫西弗勒斯的人的心中。
“巫师,魔鬼!中世纪猎捕的幸存者,被诅咒的怪物……”男人凶狠地对西弗勒斯吼叫着。
西弗勒斯迷惑了,坐倒在地的他似乎一时难以接受这一切,男人和女人的辱骂在耳边接二连三地传来,他用双手捂住耳朵,却什么都挡不住。不想听了!为什么那么说巫师,即使这样,我也只是想和你们在一起。妈妈,你也是女巫阿,为什么连你也不要我了?请住口。求求你们住口吧!
西弗勒斯的目光呆滞,他没办法保护自己不受那语言的攻击。主人,救救我,主人,他在心中向那唯一可以求救的人呼喊。
他什么都没有看见。托比亚·斯内普返回了房间,出来的时候手中是一把战争年代遗留下来的来福枪。托比亚匆忙地装上了子弹,枪的光滑触感增强了他的信心。他上好膛,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向了西弗勒斯,一发,第二发,两枚子弹一前一后透胸而过,西弗勒斯只觉得两道刺痛得冰冷感,他闷啃一声,向后倒去,依然恋恋不舍地把无神的眼睛对这那两个应该是他父母的人。
温暖的怀抱接住了他,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黑魔王的声音。“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夫妇被葬在麻瓜最廉价的墓园里。在那之后,每一年的这一天,他们的墓前都有一束不属于那萧索的墓园的白色郁金香,散发出神秘而凄凉的香气,笼罩着没有铭文的黑色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