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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伏牛剑法 第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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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还未放亮,清风却等不及了。
“清风,你干嘛?”
“啊!我去挑水。”清风打了个哈哈,急忙向外跑去。
“大半夜的挑什么水啊?”清扬自言自语道,却抵不过上下眼皮打架,转过身子又睡下了。
“呵呵,好险”,清风只觉有些飘飘然,路边的青草还泛着泪珠,空气中还弥漫着丝丝雾气。
到了古墓前,天色渐渐亮起。
郭襄看见清风走来,展颜一笑,道:
“我传你的剑法叫伏牛剑法,此剑法十分高明,你认真看好。”
说完,郭襄拔出佩剑,顿时龙飞凤舞,银光满天,犹如千万条银蛇飞舞空中,隐约可见剑芒吞吐让人心惊。
“伏牛剑法?这名字怎地这么奇怪?不过威力确实十分骇人”,清风不知这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打狗棒法,郭襄恐有人觊觎,便胡编了个名字。因道士时常被人戏称“牛鼻子”,便取了个“伏牛剑法”。打狗棒法本是极高明的帮法,但棒与剑相似,改成剑法也是十分和洽,不过是少了几分大气磅礴,多了几分飘逸犀利。
清风看着剑影,渐渐只感觉心里多出一个人也在舞着剑影,沉迷其中,美妙无穷。清风虽不通剑道,但两年的内功修为已是极高,此时学起来只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罢了。这也让郭襄欣喜不已。
转眼间两个月是时间已过,清风每日跟随学习剑法,挑水劈材,也无人来扰他,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这日,清风正在练剑,只见他手持竹枝,穿梭林间,或刺或劈或砍,偶尔发丝丝破空之声,叫人忍不住想拍手叫好。
“清风,先休息一会吧,我有事要与你说,”一白衣美貌女子说道,正是在一旁指导清风的郭襄。
清风收起竹枝,心里欣喜万分,如今自己拿着竹枝亦有此威力,若是剑那岂不更甚?又见郭襄脸色渐渐变得萧索起来,心中不禁一震,忙朝郭襄走去。
“清风,我在此已逗留两月有余,伏牛剑法三十六式你已尽数精通,今后更要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必能大成。你武功大进,姐姐也能放心了。此行姐姐能认识你这个好弟弟,已是十分高兴。”郭襄说着眼角竟泛起丝丝泪光,“过了今日,姐姐便要走了”。
清风大惊失色,“姐姐要到哪里去?”
郭襄看了清风一眼,想起这两个月两人朝夕相处,情胜姐弟,心中不免有些不舍。哀叹一声道:
“姐姐也不知要到哪里去,”两人都是重情重义之人,此时心情沉重,各自沉默。
清风自养父母过世后第一次有人对他这样好,心里只想一辈子与郭襄呆在一起。眼睛一酸,竟失声而泣。郭襄见此,心中更加不舍,但自己早已决定,便嫣然一笑道:
“你这呆子,又不是生离死别,你哭什么?来日方长,我们姐弟定有再见之时。”
清风听了,也觉自己太过矫情,便收拾心情,回复平静。
“今日分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姐姐便将这墨玉笛送与你,这笛子乃是我外公遗物,权且当个纪念吧!”郭襄解下腰间玉笛,递给清风。
清风接过,双手反复摩挲,只把它当做最重要的宝贝一般。
两人又互叙了些话,直到傍晚。郭襄见天色渐黑,心知迟早都要离开,何苦拖沓?当下便和清风道别。清风心中纵使不舍,却知无法留住郭襄,只能看着心中仙女姐姐消失在夜色之中,眼泪簌簌而下……
郭襄走后,清风觉得生活无趣,时常想起两人相处的日子,郁闷之时便在后院练剑,那伏牛剑法也练得日益纯熟。
一日,清风正在劈材,忽听一声叫喊传来。
“清风,清风••••••”一白衣道士兴匆匆的跑进后院,正是清扬。清扬喘了两口粗气,说道:
“清风,这次论剑大会你也要参加了”。
“我也要参加?我还没学剑法招式呢,怎么比试啊?”清风诧异万分,师父明知自己不会武功,怎么?
“这我不清楚,估计师父之时想让你见识一下吧!反正是好事,那么热闹的场面,哈哈。这次我一定要趁机好好教训清儒那个混蛋”
“大师兄,你打得过么?”清风淡笑道。清儒是他们大师兄,平时仗着武功高强又有师父袒护,时常欺负众师弟。众人心中都憋气,只想找机会好好教训一番。
清扬一听,也不好意思夸口,嘻笑一声,不再说话。
“呼”,一个雅致的房间中,一个灰袍道长正坐在床上打坐吐纳。
“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
道长听到敲门声,轻轻吐出一口气,呼吸旋即恢复平静。
“进来”
一年轻道士走入,随即向那道长躬身行礼,道:
“师父,您叫徒儿来有何事?”
那道长面无声色,说道:
“师父要你帮为师办一件事,你可愿意?”
年轻道士从未见师父如此客气,心中竟有些发虚,嘴上却不敢怠慢,说道:
“师父哪里话,有何吩咐,弟子莫敢不从”。
道长微一点头,道:“明日便是论剑大会。我要你找机会与清风比试,他无半点武功,你胜他轻而易举。比试之日,你将此药涂在剑上,务必要见血。你听清楚没?”左志心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瓷小瓶,递给清儒。
年轻道士心里大惊,“这瓶中物定不简单”,顿时暗生惧意。
“师父,这瓶是?若是闹出人命,该如何向掌教师伯交待?”
“这你毋须担心,这瓶药叫做七星海棠,中药者当时并无半点不适,而是在七日之内药性渐增,七日之后药性突发,必死无疑。”道长似乎早知那年轻道士会有顾虑,当下又说道:“比试之时刀剑无眼,难免损伤,有人怪罪于你,为师定会全力承担。”
年轻道士见竟要致人死地,身上冷汗横流,心中对左志心更是恐惧,“小师弟不知做错何事,师父竟要取他性命?”年轻道士虽待人嚣张跋扈,对伤人性命之事却是想也不敢想。此时心下明白,若是不从,恐自己性命也不保。只得无奈接过瓷瓶,转身告退。待走到门口,又听那道长说道:“此事莫要让旁人知了,否则••••••嘿嘿”。
年轻道士听了心里一突,急忙应好,逃命似地出去了。
一年一度论剑大会乃是全真教的盛会。这日,全真教弟子会尽数聚集,在一起比武论道,也是校验弟子平日是否用功之时。今日,练武场上早已聚满了人,众人皆是一袭道袍,让人不分你我。但各人脸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论剑会上若是表现突出,必定大出风头,更能得到师门重视。论剑会分擂七处,便是按照全真七子各脉而分,各弟子之间均可相互挑战。
“请各位弟子离开比试场地,本次论剑大会即将开始”。
顿时,广场上人群涌动,空出中央的练武场。立刻有数十名小童搬来十余把太师椅,正是留给全真教如今辈分最高的“志”字辈道长。
约莫半刻钟,众人都以各自归位。一灰袍清逸的道士站起,正是如今掌教洪志轩。洪志轩清清嗓子,说了些官面话,随即宣布论剑开始。
只见人群中走出七人,正是上届论剑会的比武胜者,七人按照规定便要首先接受挑战。
“哼,瞧那清儒神气摸样。”七人中,那清儒便是其中之一。清儒平时不得人心,众弟子中不知有多少人想借机教训。
随后,便有人上台挑战。兵器撞击声不绝。个人互有胜负。
“清风,瞧我上去比试一番,”说完,人影一闪,跃上台去。对手正是清儒。
清风说了声小心,便见两人已拔剑相向。清扬一剑直刺,正是紫极幻光剑中的一招“剑指北斗”。清儒见来剑势快,往后退了半步,右手将剑轻轻一划,抡了个半圆,吭的一声已将清扬的攻势卸开。清扬见状,转身一个弓步,向清儒下盘攻去。清儒双脚微曲,随即身体向前跃起,手中剑急刺七下,所刺方位竟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排列。此招唤作“北斗耀月”,七剑分别罩着对方资格不同的大穴连绵不断的攻击。端的是叫人防不胜防。
清扬识得厉害,弯腰一仰。那剑光堪堪从脸边划过,惊得清扬一身冷汗。清扬暗叫好险,当即将剑指地,借助反弹之力立了起来。身体立直,却见剑尖抵住胸口,稍进寸许便要刺破衣裳。清扬知自己已输,也不废话,愤然下场。
清风在旁看着,心中担心清扬受伤,此时见清扬毫发无损,心中大定,也不在意结果了。随口安慰清扬一番,两人便接着看场上比试。
“清风,听说师父已传你武功,不知你进步如何。来,大师兄与你切磋一番”,只听清儒说道。
清风一愕,心中不解,“这大师兄无缘无故找我做什么?”清风不愿多事,说道:“大师兄,我武功低微,不是你对手,不如找别人吧”。
清儒却是不饶,说道:“莫要多言,我们只是切磋,点到即止。莫不是瞧不起我不成”。
清风听他如此说,不好拒绝。便借过清扬佩剑,走上场去。
“大师兄可要多承让”,清风说完,将剑横在胸前。清儒低喝一声,提剑攻来。清风虽学得伏牛剑法,却不愿暴露,只得以清扬演示过的紫极幻光剑勉强抵挡。
只见清儒剑光闪动,招招犀利,清风渐感不支,心中大骇:“这大师兄怎地毫不留情”。
一旁的左志心正盯着此处比试,脸上一阵冷笑。
清风不断后退,手中长剑被清儒用“粘”字诀缠住,竟自主的随着对方划动,脱离不开。忽听清儒大喝一声:“放”,清风只觉一股猛劲传到手上,长剑随即脱手,落在一旁。
清风双手抱拳,正准备认输,却见清儒非但不停手,反而攻势更利。眼看剑尖已渐至自己胸口,清风避无可避,情急之下拔出腰间玉笛,使出“伏牛剑法”,挥手一挡。“咣”的一声金石相交,火星迸出,已将清儒攻势荡开。那玉笛乃玉精所铸,坚硬无比。
清风心底大怒,一招得手,当即朝清儒怒劈而去,气势磅礴,无人可挡。清儒勉强拿剑横档,却感到虎口一麻,丝丝血迹渗出,一股气劲竟震到手肘处,将手臂震麻。清风心中也是讶异:“这伏牛剑法用玉笛使出竟貌似威力更甚”,清风不知,这伏牛剑法本是棒法,自然用棒使出威力更大。
且说此时比武,清风攻势不减,玉笛直刺,清儒欲提剑阻挡,却因手肘发麻,使不上力。眼看玉笛便要答道心口,清风却突然改刺变拍,玉笛拍在清儒手腕上,清儒手腕吃痛,剑已落地。
场下众人见局势立转,清风仅用两招便反败为胜,直看得目瞪口呆。
“住手”,众人听到一声大喝,顿时回过神来。转眼望去,三人走来,正是洪志轩、左志心和志云三人。左志心本就一直关注此处比试,眼看自己目的将要达到,那清风却突然变招,使出的剑法高深莫名,自己竟闻所未闻,不由得大恼。
清风听到声音,便收起玉笛,转身向三人行了一礼,心中大叫不妙。
“清风,你这剑法从何处而来?”洪志轩眉头微皱道。
左志心急忙窜出,大义凛然的说道:
“掌教,孽徒偷学他派武功,等同叛教。我身为他师,管教无方,不敢丝毫偏袒,但请掌教责罚。”
在场众人皆大惊,叛教罪名极大,违者当废除武功,再逐出师门。
清风心中一阵悲凉,自己师父竟欲判自己叛教大罪?
忽地又一人越出,确实志云。志云听左志心竟为弟子请如此重罚,觉得未免小题大做,当下说道:
“掌教,适才比试,清风剑已脱手,已然认输。清儒不但不停手,反而攻势更甚。
清风也是情急使出此无名剑法,怎可判他叛教大罪?”
“比武之时,局势瞬间立转,难免收不住手,怪不得清儒。但清风偷学别派武功确实事实,若不严惩,我教威严何存?”左志心说道。
“是啊!定要严惩”
“志心师伯大义灭亲,令人佩服”。
“••••••”场下众人众说纷纭。
志云还欲再说,却被清风打断:“志云师叔,先听我一言”。
清风上前一步,接着说道:
“掌教师伯,我并未偷学别派武功”。
众人一听,心生疑惑。洪志轩道:“哦?此话怎讲?”
清风目光朝众人扫过,说道:
“回掌教师伯,弟子武功是全真教中人所传”。
“哦?是谁?”
“郭襄。郭襄女侠曾对弟子说过,她父亲郭靖曾得全真教马钰道长传授武功,因此她也是全真教弟子”。
“竟是郭襄女侠啊?”
“郭襄女侠是谁?”
“郭襄女侠都不认识,郭靖大侠总认识吧?”
顿时场上又是议论纷纷。
“郭襄女侠?”洪志轩惊呼,转眼看向志云,见他眼色中也是惊异万分。
清风见众人有些怀疑,便将玉笛递上,说道:
“此笛乃郭女侠所赠,请掌教过目。”
洪志轩接过玉笛,翻过来一看,看见一个方印小楷,正是一个“黄”字。当下疑虑全消,将玉笛递回。朝众人说道:
“果然的郭女侠之物,清风所言非虚。”洪志轩说完,想起对清风处置一事,心中略一计较,说道:“清风能得到郭女侠亲身授艺,也是福缘深厚。郭女侠与我教渊源颇深,对清风不作处罚。”
清风听了,心里一轻。清扬几人也过来道贺,这几人都是平时受尽清儒欺负,刚才比试,清风两招击败清儒,大为吐气,对清风自然亲近许多。
左志心见掌教不处罚清风,心中虽极为不快,但也明白,此时若还主张惩罚,未免惹人怀疑。只得说道:
“志心替孽徒谢掌教宽宏大量”。又转身想清风说道:“清风,掌教今日格外开恩,不忍处罚与你。但大罪可免,为师便罚你打理后院一年,以作小惩大诫。”
清风本就一直打理后院,多一年少一年也不在乎,便行礼称是。
波澜过后,论剑会平淡的结束了。众人各有喜悲的散了,至于会后清扬几人替清风庆祝之事,揭过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