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的烙印》木万林

6、第七章

　　第七章愄惧
　　“四姐，四姐……”邓玉强手里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在她床前嘻嘻地笑。
　　“给我吃一口，我好饿。”她觉得饥肠肠辘辘，特别口渴。
　　“婆，婆，四姐说饿了。”玉强跑到外面拉着李婆婆的衣服到邓玉琴床前。
　　李婆婆端了一杯凉开水和一碗稀饭给她，拉起玉强就走。
　　喝了水，吃完饭，邓玉琴的精神好了许多，她的头不重了。翻身坐起来，将头靠在床架子上，想着刚才做的梦。
　　“人是不能自己去死的。她记牢了这一条。”
　　邓玉琴的病很快好了。该上学了，她现在特别害怕上学，害怕杜钢，更害怕那几个打她的男生。她磨磨蹭蹭地背着书包在三姐的陪同下到了学校。
　　她把头低低的勾着，怕见同学和老师。进了教室就趴在课桌上，假装睡觉。结果引得同学们大骂她是磕睡虫。她赶紧抬起头，身体倦缩着双手撑着下颌。
　　“钉铃铃……”上课铃声终于响起了。杜钢霸道地坐在凳子中间，双手趴在桌子上，给邓玉琴留了一个角落。
　　张老师拿着一大叠本子走进教室，很锐利地盯了邓玉琴一眼就开始上课了。
　　她病了三天，只上了一节语文课，那节课讲的拼音字母她还记得。张老师叫大家打开语文书的第二课，韵母……，她在云里雾里上完了这节课。
　　“邓玉琴，我是班长，你病了几天，不懂的可以问我。”下课后，汪映池走到她面前，微笑着对她说。
　　“嘿嘿，班长，我真不懂，这个字母怎么读？”邓玉琴指着书上的Y问。
　　“笨蛋，读医。”杜钢斜了她一眼鄙夷地说。汪映池看了他一眼对邓玉琴说“对就是读医，它和i读音相近，i读依……杜钢你们是同桌她不会的你都可以教她，老师说了同学之间要相互帮助。”
　　“咦，癞子……”杜钢伸出手指把自己的双眼皮向下拉做了个怪相，转身跑出了教室。
　　邓玉琴眼里闪着光，她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两个拼音的读法。前三天拉下的学习债，在汪映池的热心帮助下补上了。
　　星期天下午，邓玉琴坐在里间屋写字桌边，摊开课本，一笔一划非常认真的写作业。
　　“四姐，看……”邓玉强喊了声，等邓玉琴转过脸，他抬起水枪对着她的脸就是一梭子清水，把她的头发，脸，衣服全部打湿了。
　　“邓玉强！”她气得跳到他面前，伸手去夺他的水枪，比她高，比她壮的邓玉强，一掌就将她掀倒在地上了。
　　“哈哈哈哈……你死了死了……”邓玉强举着水枪欢呼着跑到院坝里。
　　“玉强，走，婆带你去买卤兔头。”李婆婆瞅了眼屋里，见邓玉琴仰脸躺在地上，她眼珠转了转，拉起玉强就走。
　　读三年级的邓玉玲因为长得乖，嗓音清脆被音乐老师抽去独唱《戴花要戴大红花》，练习结束时，老师特别表扬了她。她一路唱着歌回到家里。
　　戴花要戴大红花，
　　骑马要骑千里马，
　　唱歌要唱小金歌，
　　听话要听党的话。
　　“咦，屋里没人。”她有点奇怪。
　　“玉琴，玉琴，邓玉琴。”她推着玉琴的胳膊。
　　“三姐。”玉琴伸手揉眼睛，有些发懵地看着玉玲喊道。
　　“你睡在地上干啥？要睡到床上去睡嘛。”
　　“哦。……”她真想睡了，倦得眼睛都睁不起了。
　　“咦，等等，你头发，衣服都是湿的呢？哇，书也打湿了……”玉玲这时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
　　“管它呢？我磕睡来登了……”玉琴说完倒头便睡。
　　邓玉琴又病了，这次来势凶猛，高烧不退，连带着胡言乱语。
　　“妈，把她弄到医院去，她又哭又闹的，我明天怎么上班？”邓玉莲对着张素华发出抗议。
　　“感冒，严重的营养不良，还有非常严重的贫血。她都七岁了，身高，体重只有正常儿童五岁的水平，不注意的话，非常危险……”医生对张素华如是说。
　　张素华舍不得钱让她住院，也舍不得钱为她捡药。她想了个办法到厂医务室找厂医拿药。
　　邓玉琴回忆起了自己被玉强水枪扫射后被他一掌推倒在地的事情。她躺在床上，站起来头就发晕，她也懒得说，说了妈会更加凶狠地说她拖累了邓家。
　　眼睛一闭她就想起汪映池班长和她柔柔的声音。
　　“邓玉琴，起来，喝一口这个药。”妈戴着白围裙，围裙里面藏着一个大玻璃瓶子，把她喊起来后，揭开瓶盖，用汤匙给她连倒了三勺。
　　“好喝不？”张素华问。
　　“好喝，甜。”邓玉琴喝完嘎巴着嘴巴，伸出舌头把嘴皮添了一遍才恋恋不舍地答。
　　“嗯，妈，这是啥？”
　　“张医生说，专治贫血的。你喝了以后就不会头晕了，给你，你自己收好。”张素华看着家里没人，把一瓶补脑汁递给玉琴。
　　“妈，没见蒲姨呢？”玉琴收起补脑汁，见她没啥不高兴便问。
　　“探亲去了。”
　　……………………邓玉琴再去上学，班上少了汪映池。
　　很久之后她才知道，汪映池随她父母迁到京都去了。刚刚照进她心灵的那缕阳光随着汪映池的走消失了。
　　在学校里她成了玩皮学生的沙袋，老师眼里最不屑的一粒尘埃。她三天两头的病假，让老师以为她注定夭折，所以谁都不愿为她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自己在不断地蜷缩，恨不得自己就是一粒尘埃，自生自灭。
　　这月底邓家发生了一件大事，邓如贵在仓库里的宿舍调整，他基本上确定不会回家住宿了。邓玉莲今年十七岁，是大姑娘了，一直嚷着要单独睡一间床。这次他和张素华商量后作了调整。
　　里间屋两张床，大床张素华和邓玉强睡，小床给邓玉莲睡。邓玉玲和邓玉琴和李婆婆睡外间屋子的大床。
　　邓玉琴小声嘀咕，却不敢反抗。邓玉琴看着李婆婆满脸的横肉，心里就打哆嗦。
　　“妈，我和你睡里间屋，你床大，我好小，不挤你们……”邓玉琴说得语无伦次。
　　邓玉玲因为国庆节要上台表演，一家人都以她为荣。李婆婆更是把她捧上了天。所以她对李婆婆没有一点抵触。
　　国庆节北街小学的庆典安排在九月三十号，邓玉玲那天穿了件学校为她准备的演员服装穿在身上更加漂亮。本来就非常漂亮的脸蛋化了妆活脱脱像仙女下凡。
　　张素华和李婆婆带着邓玉强站在会场后面。等邓玉玲一出场，她们就拍起了巴巴掌。
　　邓玉琴因为是一年级坐在操场最前面。她也非常激动，三姐就是漂亮，就是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