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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气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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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炎这次没有让许清沅得逞继续留下来过夜,到家麻溜换掉衣服就走。
许清沅见她那防备样儿,看了看表,九点半,还行,回去还算安全,就没有留她。
过犹不及,她要的是经常见面感情快速回温,不回家住也是没关系的,等以后感情回到小时候那样了,她自然就会搬回来。
今晚一起吃了个饭,相处了俩小时,足够。
许清沅是心满意足了,林炎回去路上心里空落落的,又气自己有这种感觉,烦躁的很。回到家洗完澡把自己摔床上,疯子一样手舞足蹈跟空气斗争了十秒,才窝进被子里。
她没买暖气,这一活动倒是暖和了不少,省的开电暖风了。
昨晚这个时候她还躺在许清沅柔软的床上像个乡巴佬一样摸着身上滑溜溜的睡衣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这么有钱,今儿就打回原形在这个十几平的小出租房里窝在被子里取暖。
辛酸,压抑,还想那个不该想的人想的烦躁。
她本来不觉得自卑的,靠自己双手努力生活,过得好与不好都是体面。可她越想许清沅越自卑,没有道理的自卑。
不应该啊!她还年轻,事业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奋斗,许清沅都多大了,奋斗多少年了,等她也到了三十多岁,奋斗个十年八年的,指不定比她更有钱呢。
她现在已经还完了债,再省吃俭用攒上两年的钱就可以去租个有二层的挑空大房子,做成影棚,那时候她也攒了些人脉,平时把影棚租出去,一天能赚一千,自己再跟着师傅接些拍摄的活儿,努力努力也就奔小康了。
林炎重新盘了一遍自己的打算,想了想,她有什么好自卑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许清沅算上一代的,她早晚下一代上位。
如此想完,她狠狠翻了个身,正式睡觉。
在她把许清沅强行归类为上一代前浪的时候,许清沅正给她收拾空房间,预备着以后她回来住。
她想拍前浪,前浪在给她铺床,还想着扶她一把让她提前过上好日子。
7岁的差距。
……
临近过年前几天都是最忙的时候,尤其许清沅赶在这个节点开展了线上业务,这几天过年促销方案审了一轮又一轮,会议开了一次又一次,终于落定了。
虽说是电商部的事儿,但实行的晚,各个部门都在紧急赶工。视觉部的专项宣传图设计,品牌部的推广,产品大促的文案撰写,春季产品的预热。其他部门全围绕这两个部门帮忙的帮忙,伺候的伺候,还要着手安排外面二三十家店铺的年节倒班安排。
许清沅虽然负责大局,但各个部门动向进度都得管。公司还处在发展期,她需要多盯一盯。
林炎就不一样了,临近过年没什么业务,早早就放了假。但她没跟许清沅说,每次许清沅插空打电话问她忙不忙的时候她都说忙。
直到云程玥登门送年礼。
老板跟员工不同,给柚子她们的礼物早早就让人送来了,怕她们提前请假早回家。许清沅那是跑不掉的,她这放假前最后一天登门,不算晚。
“抱歉了许总,来晚了。”说着将礼物放到了许清沅面前。
云程玥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乙方,大方自然,丝毫不怯。
“年前忙,能理解,你们什么时候放假?”许清沅起身将她请到了茶桌上,顺便将礼物也带了过去,十分尊重的放在自己怀里。
“放两天了,这不等这个礼物到货呢所以一直没来。”买的东西因为清关问题卡住了,好容易才到。
许清沅一听她们放假都两天了,煮茶杯的手顿了下。
上午她还打电话问过林炎忙不忙,晚上一起吃饭,她还说在外面拍摄,太远了回不来。多年不见这孩子竟然学会撒谎了!
“是你说的那款特别好用的眼霜?”许清沅不动声色的回神,低头拆包装。
“嗯哼,你试试,回头好用再找我,国内没有卖。”
云程玥自来熟的让人觉得很舒服,说话亲近又不过于虚假讨好,许清沅还是蛮喜欢的。
“多谢了,救龄良药啊,我这前几天还被小朋友嫌弃一把年纪了。”
云程玥一听这话,越过茶桌上前仔细看了看她,“是哪个不长眼的小朋友,明明没有皱纹。”
许清沅心道:就你工作室那个不长眼的小朋友。
“毕竟上了年纪,不如年轻人水润了。”
“可拉倒吧,咱们这年纪正黄金着呢,你出门问问喜欢成熟姐姐的有多少,十个里面九个半。”云程玥夸她年轻特意带上自己,让人感觉不到奉承感,反而显得更真实。
许清沅十分受用的笑了笑,内心腹诽:林炎就是那剩下的半个。
“自己孩子不喜欢啊。”腹诽完又感叹。
“你有孩子了?”
“没有,我妹妹。”
“嗐,妹妹你管她喜不喜欢呢,”云程玥摆了摆手,又觉得不对,“不会是情妹妹吧?”
“当然不是。”
“不是情人你在乎她喜不喜欢干嘛,小孩儿不就是爱嫌弃大人。”
许清沅敛了眉头。也是,她在意在她眼里老不老干什么,本来就是她姐。
“是还没成为情妹妹的妹妹?”云程玥看她这表情,觉得这妹妹不是什么简单妹妹。
“亲情的妹妹。”许清沅回过神来,给她倒了一杯茶,转移话题,“你家里就你自己?”
“半算不算吧,有个哥,定居国外了,偶尔过年回来一趟那种,有跟没有一样。”
许清沅点点头表示理解。
中午两人吃了个饭,云程玥本想邀请她一起逛个街,许清沅惦记找林炎算账,婉拒了。
下午公司里打扫完卫生断电断网做好安全措施后大家都放年假去了,许清沅还在办公室里沏茶玩儿,直到快晚饭点儿才拿起手机。
“哪儿呢?”
“啊?”林炎接到她电话的时候正在北风里找卖吃的的地方,风太大没听清她说什么。
怎么,还真在外头拍摄?
“我问你在哪儿呢。”
“拍摄啊。”
“哪儿拍摄呢?”
“外面。”
废话,“外面是哪儿!地址!”
电话里北风呼啸,她听得都心疼。就那小身子骨,还穿得那么不保暖,羽绒服那么薄,毛衣也是晴纶的,保暖裤也不穿,在冷风里吹一天那能受得了!
“我快完事儿了,不用接。”林炎抬眼看到隔壁山上下来的几个人,捂手哈着气回她。
“你什么时候这么磨叽了,地址!”许清沅这下可是真恼了。林炎朝她耍横发脾气她都没事儿,可让她心疼她就没法淡定。
“真不用。”
“林炎,你想心疼死我你直说!”
许清沅太少发脾气,电话那头愣了一会儿,只有北风呼啦呼啦的响,很久才传来林炎的声音,:“鹭山这边,挺远的,我一会儿应该就能回去了,你不用过来。”
“附近有没有饭馆超市农家乐什么的,报亭也行,能躲风的。”许清沅鼻子发酸。
林炎听她鼻音很重,捂着手机听筒小心翼翼,“有,一会儿就去。”
“那你等我,手机省着点儿用别没电了,我到了打给你。”
林炎想嘱咐她路上慢点儿开,对方已经挂断了。
许清沅扔了茶盅,恨自己早不打给她,搁这儿享受着暖气喝茶玩儿了半天。
一个半小时后,许清沅的车停在了林炎说的小卖部门口。
小店很小,林炎跟她通电话的时候还没找到,走了半小时才找到这儿,店主开的暖风扇对着自己吹,其他地方都冷冰冰的,她又不会社交,随便买了点吃喝站在门边上隔着玻璃等着。
许清沅到了没等下车,她就拉开门出来了。
“里面是不是也不暖和。”等她坐在副驾驶上把包扔到后头,许清沅看了眼小店,拉过她的手来给她取暖。
入手冰凉,瞬间就让她红了眼眶。
“还行,不冷。”
林炎不在意,许清沅可不行,低头给她搓手,也不看她。等她手暖和了,她才抬手摸着开关把车里的灯关了,转头去开车。
车子驶到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林炎就着昏暗的路灯看到她绯红的眼眶,突然也跟着心疼了起来。
她眼里蓄着水,长长弯曲的睫毛在颤抖,将精致的侧脸衬出凄美的绝色。昏黄的灯光下,她像远古的月色一般迷人伤情。
林炎突然很想亲她。
许清沅感觉到她在靠近,眨眨眼扭头看过去,林炎正撑着座椅中间的扶手盒上,屁股离座,伸着脖子拧着腰把脑袋凑过来。动作丑的很。
“干嘛。”吸了吸鼻子,许清沅操着浓重的鼻音一脸不解的看她,还略带嫌弃。
林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坐回去,尴尬的一批。
“你哭什么,我又没缺胳膊少腿儿的,吹个风而已,矫情。”
许清沅的不解风情是对林炎还没感觉不知道她心有触动想吻她,而林炎的不解风情是真的没这根筋。
正好绿灯,许清沅咬了咬牙,一脚油门冲了出去,懒得理这个钢铁棒槌。
林炎后脑勺砸在椅背上,呲了呲牙,看在她哭了的份上也没跟她计较。
回去路上一路安静,直到车从高架上下来,林炎看到正好有一个回家的地铁口。
“拐了弯儿把我放下就行,有我地铁。”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开车仨小时把你带回来,你连顿饭都不请的!”许清沅今天脾气非常不好,亳不温柔。
林炎夹着尾巴做人,“太晚了没地儿吃,明天请你。”
“明天不拍了?”许清沅拐过弯儿来也没停下,继续往前开,直奔家门。
“有个商场里的拍摄,正好晚上可以就地请你。”
“我谢谢你的就地!”许清沅把方向盘当她握,用力把着。
“没请你路边摊儿不错了,”林炎小声嘟哝,“又不是我让你去接的。”
红灯,许清沅一个急刹车,转头看向惯性往前冲的人,“你就这么缺钱?”
工作室都放假了,不用说,她准是自己接单赚外快,大过年的都不消停。
“不缺,改善生活。”
“还有两天就过年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保你改善个够,别接乱七八糟的拍摄了。”
许清沅气不打一处来,大冷天的跑到野山里去拍摄,那么晚才结束,挣钱不要命了!
“明天最后一单,我都接了不能取消。再说了,那是我靠手艺自己赚的,拿着舒服。赶紧放我下车,明天我请你。”
许清沅又是一脚油门冲出去,林炎摸着自己再次被撞的后脑勺呲牙咧嘴。
“大过年的哪来这么多单子,今儿拍的个什么?”许清沅越想越不对,过年期间人家都聚会玩耍团聚逛街,什么人这时候了还搞业务拍摄。
林炎接的确实不是业务拍摄,就是私人聚会啊多年老友重逢纪念写真啊的,还有纪念自己成功脱离家庭实现自主过年的,找人拍摄纪念下,顺便当个陪客。
反正稀奇古怪的很,网上一发广告,有的是奇形怪状的需求,她还接了个刺激的,大年初三去拍。
“问你呢,今儿什么客户!”
“一群事业有成的大叔,要拍壮观点儿的照片。其实你不来人家也会送我回来,都有车,就你费劲巴拉的非得跑一趟。”
她不说还好,说完许清沅差点儿把车当飞机开,气得一路没再搭理她,直到车开进小区地库。
旁边低气压的很,林炎也没敢半路下车赶地铁去,老老实实等着。
等来许清沅一巴掌,车一停档一卸手刹一拉扭头就甩了过来,动作利落干脆,甩完还不解气,下车转到她这边把她拎了出来。
林炎正想发脾气,看她又红了眼,抿着薄唇咽了回去。
“你又生的哪门子气。”简直更年期晚期,莫名其妙。
“一个女孩子跟一群男人跑到荒郊野外,还爬野山,你想没想过家里人有多担心多后怕!你心让狗吃了!”许清沅是真的气到脑充血,骂完她摁着太阳穴缓不过来。
“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我爬隔壁山头给他们拍远景,前天也去踩过点儿的。”
此时航拍技术还没普及到普通大众,这些南下闯事业的大叔想拍壮观重逢照,要会当凌绝顶那种,需要有人爬到另一座山头上给他们拍。她这一天光一个人爬山了,就为了山头儿上那三五张。
就算是没一起,那到的时候呢,下山的时候呢!要不是她去,那群人把她拉哪儿去都指不定,还可能当场就有危险。虽说应该常思人善,但自己在乎的人,谁舍得冒这险。
林炎就是个棒槌,许清沅没闲心跟她辩论,气得头晕,闭眼摸到她靠了过去。
“气死我了你,头疼,恶心。”
“你是没吃饭饿的吧。”她的长发扫着她的脸,一股清香钻到鼻子里,林炎有些不自在,强行尬聊,分散注意力。
就是这嘴依旧不能要,许清沅听了想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