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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转折之反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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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傅深舟姿态散漫地下了楼,他打开手机屏幕,微信里没有一条未读消息。
他蹙眉,用食指关节扣了扣边择的微信头像,眸光晦暗不明。
傅深舟沉闷地问着方框里那个无法回应的大白帆低低道:“怎么今天没有动静了?”
平时边择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要询问自己上百遍的“在干嘛”,却不知为何今日傻比这么反常,傅深舟冷冷地嗤了一声,可笑自己没了边择的微信轰炸竟会觉得不怎么适应了。
暗嘲自己真是魔怔,傅深舟心情不是很愉悦地收起了手机。
楼下,他卡上头盔,利落地跨腿骑上黑色机车,冷着脸压上踏板发力启动。
——午间,
三楼楼梯口拐角处。
“小胖儿,上次傅深舟没怎么你吧?”边择戴着白色口罩,半倚在楼梯扶手处哑着嗓子问。
赵翔宇登时就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否定道:“完全没有!”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保温饭盒,一双眼睛晶亮溜圆,“傅哥还夸我厉害呢!”
“……呵呵是么……”边择干笑着摸了摸耳垂,“那你……再接再厉?”
想来那时傅深舟必定是板个臭脸阴阳怪气地讽刺这小子呢。
他倒也没想着揭穿,末了又不忘提醒道:“别忘了把饭盒和纸条给他。”
转身上了楼,他便听见赵翔宇在后面喊:“边大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边择差点一脚踩空,他嘴角抽搐,摇了摇头捂住心口,十分无奈悲痛地自问:“小胖这么呆,我是怎么忍心的……”
“傅哥,这是您的饭盒!”傅深舟掀起眼皮,冷冷地扫视着眼前不知死为何险的赵翔宇。
他正双手抱臂懒散地倚在椅背上,脸色极臭地翘着长腿。
只见赵翔宇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粉色纸条,一并将微折的角抚平,规规整整地放在了饭盒的左侧。
“这是边大哥写给您的纸条,嘿嘿!”赵翔宇殷勤地傻笑,他向傅深舟抛去了一个‘我都懂’的眼神,傅深舟顿时眸光阴暗,脸色更加难看。
他妈的,
哪来的傻缺?
边择眼瞎么,昨个儿竟还为了这傻逼跟自己掰扯,真特么是浪费口舌。
看见傅深舟脸色黑的吓人,赵翔宇勾了勾鼻头的冷汗道:“那个……傅哥,您要没啥事儿我真得走了,我这作业还没写完呢……”
傅深舟:“……滚。”
赵翔宇霎时欢喜:“得嘞您!”
他脸色阴鸷,蹙着眉两指夹住那张乍眼的粉色纸条,傅深舟冷眸瞥了一眼源于那人飘逸遒劲的字体:
宝贝儿~对不起~今天午间有数学测试,暂且去不了天台陪你吃饭了[哭唧唧]你自己要好好的哦~(爱你的老公)
呕。
傻逼边择,真特么的这辈子是学不会好好说话了,什么时候能别再来碍他的眼!?
傅深舟嫌弃地将那令人生厌的纸条揉成一团,正要抬手抛到垃圾箱里,他又不自觉地顿住了动作。
“啧——”傅深舟烦躁地把纸条揣回兜里,眼神微暗,他呼出的鼻息深重,手指摩挲着纸棱边,眉头却扣得更紧。
垂头,不由得声音闷哑:“这是两个月以来第一次——”
“你没有陪我一起吃午饭。”
——晚课,
……怎么又是严方?
等等——
“老头儿!”傅深舟兀的起身喊住严方,打断了他让数学课代表去办公室搬册子的话头,他轻咳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不自然。
只听他暗声道:“……我去吧。”
被唤老头儿的严方:“……”他是不是听错了?这臭小子竟然愿意自己身体力行了?
众人:惊呆了,刚要睡着就被万年在课上寡言少语的黑龙给震醒了!!!
“不错不错,那你快去吧——”严方话音未落,傅深舟长腿一迈早就不见了踪影。
只剩严方一脸纳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结果到底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以为傅深舟可能实在尿急得不行便挑了这么个拙劣的借口上厕所。
——四楼,
高三层。
“……代入这个公式,你接着往下写……”
“傻么,符号错了……”
边择往常清润的声音现在却有些低哑,傅沉舟顿步循声看去,兀的他瞳孔紧缩,心脏骤疼。
那人正坐在三班门口不远处的桌前,低眉垂眸,偏头在给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的温声讲题。
他以为,
这本是边择为他所专有的特权。
可现在,边择却在用同样的耐心来教另一个人,傅深舟心口莫名地抽疼,翻涌而上躁动发狂的愤怒压得他径直喘不过来气。
早上没给他发消息,中午也不去天台吃饭了,现在竟背着他给别人讲题!?
傅深舟阴沉下通红的双眸,小臂的肌肉狰狞爆发,他发了狠意,拳头霎时间攥得极紧。
那是近一个月以来,
他的第一次失控——
边择凭着素来的警惕性察觉到异动,临到关头想也没想得将身旁的人一把推开,他下意识地凭一己之力要接住那凌厉尖锐的一拳,却忘了自己现在正体力不支精神状态史上巨差。
猛然地起身刹那间让他头晕目眩,连手都没来得及抬起,只听“嘭——!!”,边择闷沉着声,压下喉间涌上的血腥味儿,他吃痛地用胸口接下来傅深舟至少使了六七分力道的一拳。
但凡搁平常他必能轻轻松松地接下,可现在——
胸口处震颤的疼痛感像是要撕裂他所有的感官,一手费力地捂住胸口,边择咬着牙心里疯狂地骂自己这傻逼体质,自从穿书过来身体状况简直直线下降。
边择惨白着脸,正要泰然自若地说句我没事不碍紧,却抬头陷进傅深舟那双猩红狭长的眸。
傅深舟悬在半空的手腕微微颤抖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他的声音在发冷,眸底的凶狠偏执之意正疯狂地崩裂决堤,
“边择,你他妈的是要死在我这儿么!?”
他胸腔猛烈地起伏着,大脑里充斥叫嚣着紊乱尖锐的轰鸣声。
边择,头一次,毫无还手生生地接下了自己的攻击,
还是为了旁的不相关的人。
傅深舟强行按下自己疯长的怒意,眸光前所未有地阴冷。
他来势凶猛地跨步上前一把强扯过边择的衣领,目光死死地钉在边择的眼里,他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尽数从牙缝里挤出来:
“边择,老子他妈问你话呢!回答我!!”
“不是——!”边择不受控地咳了两声,他冷白的额间因呼吸的急促因覆上细密的薄汗:“傅深舟,我没有维护他,我只是——”
接下来满楼道尽是边择剧烈的咳嗽声,他双腿一软,全身失了力,强扯的衣领勒得他脖颈通红。
边择的肩膀因猛咳而耸动着,看起来将死的样子在傅深舟眼里极为的慑人。
“你——!”傅深舟心下忙乱,怒气减了大半,到现在还没看出来边择身体有问题他就真的傻逼了。
几近下课,巨大的动静导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边择强忍下喉间辛辣的干痒,像是用了全身仅剩的气力抱住他,眼眶通红着缓下声道:“傅深舟——”
“别闹,我们赶紧走,成么?”
傅深舟惊晃过神,他瞬时无措地收回了拽着边择衣领的手,急忙环住那人的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边择贴得他很近,那人炽热的胸膛在有力地震颤,他失笑,只觉疼痛缓和了不少。
旁人的打量——
啧,关他屁事。
边择他耳边清浅地吐息,眼皮强撑着未阖,竭力维持着平常的姿态戏谑道:“宝贝儿,我没啥事儿,现在干你照样绰绰有余——”
“你他妈这个时候还有空说骚话!?”
傅深舟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大手紧扣住边择的头往自己脖颈处报复性地深按了按,转而在楼道低吼道:“都他妈的不高考了是吧!瞎几把凑个屁的热闹!?”
众人:……呵呵,你们是真的狗,我们也是真的怕。
“我让他们散了。”傅深舟偏过头蹭了蹭那人的异常柔顺的发尾,他将头埋在边择的脖颈上狠下力又咬又舔,弄得边择好气又好笑,低骂道:
“操,属狗呢么你?”
傅深舟没搭理他,一计冷眼犀利地刺向先前被边择推倒,现在依旧瘫软在地上的人,他面若寒霜,完全没有对边择时平和的好脸色。
狠戾阴沉得像是要将人单手拧死,简直凶煞可怖。
……所以那人腿部的抽搐愈加厉害了。
傅深舟额间的碎发散落,遮盖了半边眸子,他转而沉眸厉声道:“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懂?”
下课铃声骤然响起,那人被惊吓得径直昏了过去。
“……”
傅深舟冷笑:……真他妈的专业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