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把我的牙刷摆好？》金鱼吐泡泡

27、第二十七章 驱车来到天

　　驱车来到天文台，已有小部分人聚集在此了。
　　天文台建在市里最高的山上，搭了很大一个平台，视野开阔，正是观天文、望景物的好地点！
　　今天夜里天公作美，一丝云彩也看不见。苍穹呈蔚蓝色，圆润的月亮就镶嵌在上，好像一块上好的丝绸用宝石压着。星辰点点，像被人擦过似地，撒上几颗，如同小钻石，可爱撩人。

　　顾茂在一块风声较小的地方展开折叠椅，蔓蔓则拿出一个篮子，里面放了色拉、两台望远镜、手电筒、红酒、酒杯、和起子。
　　两把折叠椅并排放着，两人躺在上面，就着手电筒的光研究天文画册。
　　蔓蔓对照了半天，一颗星星也认不出，有些丧气地说：“这个图册不准！”
　　顾茂的心思不在图册上，顺口接道：“你先躺一会，等时间到了我叫你。”
　　“不要，我不想睡。我们可以聊天。”
　　“聊天啊……”
　　“你给我讲故事也好！”
　　“那还是聊天吧……”
　　“你不会讲故事？”
　　“我说的不好。鬼故事和笑话从我口里说出来没什么两样。——你要听鬼故事吗？”
　　“呵呵，我才不要哩！”
　　“小女孩都怕鬼。”
　　“才不是呢，我不怕。”蔓蔓纠正他，“我是因为敬畏，所以才避讳它们。而且我不是敬畏那些鬼，我是敬畏那些亡灵。”
　　“阿弥陀佛——”
　　“有口无心！”
　　“心驰神往。”
　　“往……网开一面！”
　　“面不改色。”
　　“色……色厉内荏~”
　　“有水平，人情世故。”
　　“你接的好快啊。——故弄玄虚！”
　　“蓄势以待。哪里哪里。”
　　“待价而沽~”
　　“孤独求败。”
　　“呵呵呵呵~”蔓蔓笑倒，“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功底不错。”
　　“那当然，我是女孩子嘛~”
　　顾茂含笑看了她一眼。
　　蔓蔓吐吐舌头，“你更厉害，都是信手拈来的。”
　　顾茂做认真状，细细想了一会儿，抬起头说：“我觉得你很有慧根。”
　　“什么慧根？”
　　顾茂神情一变，活脱脱大灰狼俯身：“来吧，我佛需要你这种人才，为了吸引更多红尘俊才遁入空门，你就皈依我佛吧！”
　　“哈哈哈哈~”
　　蔓蔓的笑声像摇动了一串金铃，风也跟着惊起，绕梁三周，不知可人儿所笑何物。
　　蔓蔓好不容易缓过气息，呸道：“你这样子去拉人修行，别人会误会你是要拉他们修魔的。”
　　顾茂一本正紧，“说明那些人没有慧眼，无法透过我的外表看到我的本质，只拘于表面，不能成大器。”
　　“我明白。”蔓蔓笑得像只狐狸，“其实你很温柔。”前一句是：虽然你很丑。
　　顾茂摇头，一脸惋惜：“你这孩子更没慧眼了，连外表外貌这些都认识不清，丑美不分。”
　　“我才不要有慧根，我是无肉不欢~”
　　“不欢小姐，那你说说，我是丑还是美啊？”
　　蔓蔓支起身子，借用月光仔细端详顾茂。
　　“男人家是不能用美的，我赐你个俊字吧！”说罢，伸手附上他的眼睛，“好俊。”
　　顾茂眨了两下眼睛，睫毛拂过蔓蔓的手指：“你可千万别激动，它也就长在我脸上好看。”
　　蔓蔓缩回手，嘟着嘴道：“我才没那些暴力直接的想法呢。”
　　“怎么还没喝酒，你就醉了呢？”
　　“我哪里醉了？”
　　“脸。”
　　蔓蔓捧住脸，果然很烫，估计连耳根也红了。
　　她刚才借着气氛，终于摸到了顾茂的脸。
　　虽然严格意义上讲，她那不算摸，只能算是碰到了。但她很兴奋，很想来一杯。
　　“我们喝酒！”

　　顾茂这次带来的，是他最好的一对水晶杯，是他跟着钱明在欧洲飞来飞去时一眼相中的。
　　顾茂不敢求这是世间唯一的一对，只求能和世间唯一的人慢酌。
　　开启酒塞，红酒细腻的气息淡淡溢出，漂浮于空，开出瑰丽的花朵。
　　蔓蔓浅尝一口，含在嘴里，用舌头搅动，品出了一丝蜜糖甜味。
　　她的脸更红了，连水晶杯里液体的色彩也无法夺走她半分色彩。
　　顾茂感觉自己走火入魔了，正一点点、一丝丝，被软化，俘获。
　　他也不知，这份爱美之心，是对是错。爱上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是她的脾气，她的容貌？爱上一个人后，该怎么做？是宠溺，是要求？

　　十点，一颗橙黄色的星星，已经很靠近月亮了。众人中不知谁首先发现，朝天空一指。空气立刻沸腾了，大家纷纷相告，一股难掩的兴奋之情散播开。
　　随着橙色的星星离月亮越来越近，众人渐渐声小，最后无人发言，纷纷屏息瞩目。
　　第一次见到这种天文奇观，蔓蔓激动不已。顾茂悄悄伸出手，拉住她的。两人没有看互相一眼，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
　　当水星进入月亮的光辉后，它变成一个黑点。
　　全场沸腾。
　　众人开始欢呼、庆祝。
　　月光皎洁，被包围的黑点更瞩目。

　　在蔓蔓想来，改变行星的轨道，颠倒日夜，喝令流星只在自己仰望夜空时划过，只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自然只有自然才能改变。
　　水星，中国古代的晨星，从容不迫地走过，就轻易地遮去了月亮的光芒。
　　蔓蔓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好像一个人正稳步走过，看似距离很近，却怎么跑也追不上。她仰视天空，好像要被吸进去一样，竟有脱离大地，渐渐要漂浮的感觉！
　　魔幻的天空！
　　蔓蔓倦了，懒洋洋地盯着小黑点。她唯一的那份清醒，留给了正握在手上的温暖。
　　“人死了之后，真的可以做星星吗？”蔓蔓低语。
　　顾茂听到这一句，心中莫名一紧。

　　水星出了月亮，继续骄傲地前行。众人起身，活动身躯，零零散散地开始下山。
　　顾茂将所有东西扛回车里，蔓蔓坐在座椅上，若有所思。
　　驱车下山，驶入公路，顾茂问：“你这么晚回去，父母会不会说什么？”
　　“不会……”蔓蔓掩口，打了个哈欠，“他们知道我的。”
　　顾茂放心，将她送至楼下，摸摸她的脑袋说：“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恩——人家自己去。”
　　“那好——我走了。”往后退开。
　　蔓蔓微红了脸，拉住他的衣角，道：“最后抱一个。”
　　顾茂展开双臂，搂住她，侧脸，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路灯在一边，似乎也笑了，洒在路上的光线更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