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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结局很差,他也很差 不是很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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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时有个竹马,叫江边之。
江边之有个暗恋的男孩子,叫关时。
说起来,今年是2025年了,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十年了。
不巧的是,今天是他们离婚的日子。
江边之站在离婚登记处,脑海里还是忘不掉两年前的场景,当初关时在日出的海边对他求婚的场面:
他们在一座小岛边,那时还是四月份,他们早在前一天晚上就说好了,明天要早起,来看一场日出。
那天晚上他们在酒店里,胡闹了几个小时后,江边之软软的伏在关时身上,声音中带着慵懒和疲惫:“老公,我们明天早点起来去看日出好不好?”
声音软的一塌糊涂,让人不忍拒绝,可关时偏偏要逗他:“起那么早就为了看太阳啊?有啥好看的?”
“我就是喜欢日出啊,因为日出,就是新生。”
“好好好,那你快点睡,明天我喊你,我们一起去看日出,看你喜欢的‘新生’。”
……
江边之没有回答他,关时一看,这人就这么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唉,还没给你洗澡呢。”
第二天,关时带着江边之来到海边。
此时正是四月,而且那天是周一,所以海边没有什么人。
那时还早,他们到的时候,还没有日出的迹象。
大约又等了十几分钟,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了。
江边之不是第一次看日出,但这是他第一次和关时一起看日出。
他不由得有些激动。
江边之看着手里牵着的人和东方的太阳,出了神。
以至于连关时松开他的手的时候,江边之都没有察觉到。
关时拿出了一个戒指盒,把它打开,随后单膝下跪——朝着他的神明。
江边之这才回过神,看见他手里的戒指,又惊又喜:“关时,你这是…跟我求婚吗?”
他不敢相信。
但关时让他相信了:
关时捧着戒指,点了点头,随后把那枚戒指戴到了江边之的左手无名指上。
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态,他继续拉着江边之的左手,轻轻吻了上去——不同于别的吻。
这个吻很轻,像是没有重量,轻抚一下就结束了。
这个吻很清,也许是因为男孩太干净,倒像是在亲吻神明。
吻毕,关时抬起头问:“边之,日出东方却落于西,走遍人海却忠于你——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江边之的眼眶早就红了,他把关时扶起来,把戒指盒里的另一戒指给关时戴上,同样是左手无名指,他学着关时刚刚的动作,轻轻吻上他的手。
但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了关时手上。
他没有擦眼泪,抬起头,对关时承诺:“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别哭,这是给你的惊喜啊,哭什么?”关时用戴着戒指的手去为江边之擦去眼泪。
两个人那天在日出将要结束的时候,吻上了对方的唇,不同于刚刚吻手时的一触即离,这次他们吻了很久。
他们似是想要把自己融入到对方里,不可收拾。
从海边回来后,江边之无聊翻了翻微博,这才发现微博的热搜第一是:“我国公布新一代《婚姻法》,明确规定,同性恋人可婚,与异性恋人享受同等待遇……”
江边之感觉自己要疯了。
刚刚被求婚,同性婚姻就被允许了。
他高兴疯了。
他从床上跑下来,去洗手间找正在洗脸的关时。
他替关时把脸擦干净,抬着左手的戒指,说道:“老公,你今天对我的求婚…还算数吗?”
关时以为江边之是不敢相信这件事,便掐了掐江边之的小脸儿:“真的,这辈子都是真的,虽然只是求婚,但等咱们从海边回去之后,就办婚礼,还要把订婚宴也补上,别人有的,咱们也要有。”
“如果我想要结婚证呢?”
“等同性恋合法了,我就带你去领证。”
“老公,快看!惊不惊喜!今天上午的时候,同性恋合法啦!”江边之举起手机屏幕,把上面的同性合法婚姻内容给他看。
关时先是特别震惊,然后拿着手机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这才敢相信。
关时抱着江边之转了好几圈,兴奋劲儿过去后,才勉强安静下来,然后就要去收拾行李。
江边之被逗笑了,自家男人的速度和效率也太快了。
关时把行李都收拾好,拖着两个行李箱就要和江边之一起去前台退房了。
本来预定的是后天的机票,奈何关时和江边之都想赶紧回国办结婚证,他俩干脆直接把后天的机票退了,直接买了最近的航班。
回国后,他俩急急忙忙回家拿所有证件,开车去民政局门口。
不出所料,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女孩子拉着伴侣的手,男孩子搂着爱人的腰。
最让人艳羡的还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两位老大爷,他们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了,脸上却不见沧桑。他们双手紧扣,江边之听见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大爷说:“媳妇儿啊,三十多年了,你看,咱这不还是熬过来了?明天啊,再去给俩孩儿上一下户口,几十年了,我这老骨头也没算白活。”
“行啊,这么多年了,老子终于有个名分了,我告诉你啊,从今往后你要再敢沾花惹草,小爷我直接把结婚证摔你脸上嗷!”被中山装大爷搂着的男人笑骂道。
站在后面的关时和江边之看着前面的中年夫夫,不自觉的就幻想起了他们的将来。
排队的时候,还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他拿着一个透明的大盒子,盒子里装着各种喜糖。男孩长相阳光帅气,气质出众却又彬彬有礼,他给在排队的男女们每人发了一两颗喜糖。
给Lesbian(女同性恋)们每人发了两颗糖,给gay(男同性恋)们每人发了一颗糖。
如果不是糖不够的话,他想给每个人都发两颗糖的。
给江边之塞糖的时候,江边之以为他也是个男同,笑道:“小伙子,祝你和你的先生婚姻和睦啊。”
男孩儿面不改色道:“不是的,我有女朋友的。”
“那你怎么还来给我们这些同性恋发糖啊?”江边之实在不解,大部分异性恋都会很厌恶同性恋啊。
男孩儿笑了笑,嘴边有酒窝,说道:“我的母亲和妈妈刚领完证。”
江边之懂了。
一旁的关时接过男孩给的糖:“谢谢你的糖,祝你的母亲和你的妈妈恩爱余生。”
“好的,谢谢,祝您与这位先生恩爱两不疑,白头偕老。”
男孩继续给别的人发糖。
队伍的速度不算太慢,他俩也如愿的领了结婚证。
拍照时,关时由于紧张,皮笑肉不笑的,倒显得很冷峻,而他一旁的江边之则笑容自然,像个充满朝气的邻家小哥哥,让人忍不住想…深入交流。
把结婚证攥到手里,江边之还是格外兴奋,一到家就朝关时脸上亲。发出“bo,bo”的声音。
关时也被他撩的难受。
又是一夜无眠。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合法的夫夫了,可以在阳光下手牵手,可以在逛街时朝对方撒娇,可以在朋友圈里正大光明的秀恩爱、发结婚证图片的夫夫了。
很普通的生活,却是两个人的追求。
那一年,他们都二十二岁。
在他们认识的第十八个年头,在他们相爱的第五年,他们成为了合法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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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江边之站在离婚登记处的等待室,等着男人的到来。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就在江边之开始委屈难过时,男人出现了。
只不过他搂着一个女人。
江边之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见自己的挚爱和别人卿卿我我,哪怕是圣人也遭受不住吧。
何况他是江边之,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儿。
江边之忍住身体的不适,起身对男女说:“你们来了啊,走吧,该办理手续了。”
男人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随后又转头对旁边的女人说:“宝贝,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跟他离了婚,咱俩就去隔壁领证。”
女人装作娇羞,把头埋在关时的肩膀处,说道:“知道啦,老公,你快去吧,我等着和你领证呢。”说完还瞪了江边之一眼。
这么快就来宣示主权吗?
江边之心想。
关时和江边之进了离婚登记处,登记完所有证件后,两个人在门口道别。
江边之眼含泪水:“关时,祝你和她,恩爱两不疑,白头偕老。”他咬字特别重,这是当初那个发糖的男孩儿给他们俩的祝福语,如今却要用来祝福自己的丈夫和他的秘书…
“知道了。”关时脸上没有表情,冷冷道:“还有,以后不要联系了,她会不高兴的。”
“好,你放心,我不会再去烦你们了。”连江边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
江边之看着前夫和女人卿卿我我的离开,去了结婚登记处。
江边之觉得自己真他娘的是个废物。
他失魂一般的从民政局离开,却在门口碰见了一个“熟人”——当年给他俩发糖的那个男孩儿。
男孩子容貌未变,酒窝依旧挂在脸上。
男孩儿看见江边之那个失神的样子时,并未认出他,只以为他是低血糖犯了,男孩儿从兜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急忙上去搀扶着江边之,把糖纸撕开,塞到他嘴里,问道:“先生,您没事儿吧,身体不舒服吗?”
江边之像个傀儡,把糖吃了,这才抬头,发现是三年前的男生,惊喜道:“是你啊,好巧。”
看着男孩反应迟钝,江边之提醒到:“三年前我和…”他没有说关时的名字,“我和我的…先生来领证的时候,你给我们发过糖的。”
江边之本来长的就极为好看,刚刚也是因为脸色苍白而让人觉得是个病殃子。
男孩想起来了江边之,自然也想起了三年前的另一个男孩,于是就问:“诶,是你啊,你好你好,你叫我洛洛就好,三年前的糖,也就你记到了现在,诶对了,你的先生呢?你这情况是不是需要去医院看一看啊?”
江边之蹲在民政局墙边,终于忍不住泪水:“我的先…先生他不要我了。”
由于哭着的原因,他说话断断续续的。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听你讲讲的,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树洞,我会听你说。”
“好。”
他们没有在民政局门口继续聊,而是去了附近的一间咖啡馆,点了一杯冰美式和一杯热卡布奇诺后,江边之开始向男孩倾诉。
……
江边之和男孩儿聊了很久,聊到咖啡店打烊。
从咖啡店出来以后,他们俩在路边走着。
江边之讲了很多他和关时的过去,很甜蜜的过去。
让人艳羡的过去。
“所以…关时先生为什么跟那个女孩儿在一起了?”男孩儿发问道。
江边之眼神暗了下去:“因为…他觉得我拿不出手了吧。”
“嗯?什么?”洛洛没听懂。
“可能是因为觉得每次出席什么酒会时,总是带着我这么个大老爷们儿,身边连个女伴都没有。挺丢人的吧。”他边说边埋下了头,带着些许自卑。
“江先生,您很好啊。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呢?”洛洛扶着江边之,低声安慰。
“谢谢。但事实就是这样嘛,他…不要我了。”说完自嘲的笑了笑:“谢谢你啊,陪我说了这么久。你的母亲们会担心的吧,快回家吧。”他记忆力很好的,记得这个男孩儿是两个女孩的孩子。
“我母亲和我妈一起去吃烛光晚餐了,肯定光顾着对方了,哪能管着我啊。”
“那她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跟这么浪漫的女孩子在一起一定很幸福的。”
洛洛应道:“嗯,确实啊。她们在高中时候就在一起了,一直到现在。每月一次的烛光晚餐已经是她们的习惯了。”
两人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怎么同样是高中在一起的伴侣,结尾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约莫过了五分钟,两人在一个公园里分别了,不过分别时互加了微信。
江边之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该去哪呢?爸妈那里?可爸妈更喜欢性取向正常的哥哥。去哪儿啊?去哪儿呢?
回一趟家吧,去和关时告一次别,在那里的客房睡一晚,等早上再把东西都搬出去。
他朝关家走去。
与此同时,关家。
关时刚和白天那个女人做了几次,两个人都赤身裸体瘫在床上,女人娇羞的依偎在关时怀里:“关时哥哥,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住在这儿了啊?”
“可以啊,等那个男人搬出去之后,这儿就是咱俩的家了。唉,我当时怎么就看上了那么个硬邦邦的男人了呢?这一对比才能发现啊,还是女的舒服啊。”关时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放在鼻子旁闻了闻。
“咔哒——刺啦”门边传来开门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
是江边之。
他听着昔日伴侣对自己的诋毁,失手摔碎了他们的纪念礼物——一个玻璃杯。
江边之下意识道歉。
可刚一想到关时方才的话,他就红了眼,他背过身去,不愿看见两人的苟且:“关时,还有…这位小姐,你们不用着急,我现在就搬出去。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我这次是…真的真的、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既然知道自己得搬出去了,那你顺手把刚刚打碎的杯子也清理一下吧,别一会儿扎着我宝贝的脚。记住了,地上不准出现一丁点儿的玻璃渣子。”关时像指挥仆人一样,指挥着他曾经的神明。
“好,还有,关时,我能不能再问你一句,你为什么突然就不要我了?告诉我,让我死心吧,行么?”江边之在说这话时尽量放平语气,不让自己哭的声音太大。
他想给自己留最后的一点颜面。
“行啊,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要你吗?我告诉你,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硬邦邦的,在床/上也非得故意端着,你装什么装啊?从前是因为老子没跟女的搞过,但现在一对比,啧啧,你可就太垃圾了。”关时语气不好,话里话外都是对江边之完完全全的唾骂。
江边之攥紧了拳头,幸亏是背过身的,关时看不见他脸上豆大的泪珠,江边之微抬起头:“好,我知道了。但…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在两年前带我看了日出。
谢谢你在日出的海边向我求婚。
谢谢你给我带上了我这辈子唯一的戒指。
谢谢你义无反顾的带我去领证登记结婚。
谢谢你…及时抛弃了我。
谢谢你,让我这么恨你。
江边之趁机摸了摸眼泪,随后蹲下身子,用手把那些玻璃渣捡起来。
玻璃渣很尖利,把他的手都扎破了,手上的血流在地上,滴在江边之呢衣服上。
却独独没落到关时心里。
江边之一边流泪一边用手清理地上的玻璃渣。
好不容易清完了,就被关时三两个眼神“请”出了关家。
手上的血还在流,通红的手在夜里触目惊心。
江边之离开了关家。
第二天——
“今日凌晨两点时分,警方在A大厦发现一名意欲轻生的男子。将该名男子拦下后,警方立刻对其进行安抚。不料,这名男子在离开公安局后,于今早五点左右在忘我河边跳河自尽。被附近村民发现之后,已无生命特征。希望广大居民爱惜自身生命,做好思想汇报,不要轻生,珍爱自身。”
第三天——江边之的尸体在警局的冷尸室里放了一天了,依旧无人来领。
第四天——江边之呢尸体被警方送到火葬场。进行火化处理。
第五天——关时和那个女人的婚礼举行了。
很盛大的婚礼。
当洛洛得知江边之死讯时,已经是第六天了。
他有些触动,却又觉得是情理之中。
他突然想起来江边之之前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我特别窝囊,没了关时,活都活不下去。”
前两天以为是江边之刚被甩,太消极了,现在才领会这话的意思——江边之不是在开玩笑。
相恋五年,结婚两年,到底是七年之痒。
“没了他,我活不下去的。”
【全文完】